第124 章 腦海復盤
車輛駛入漫長的隧道，昏黃的燈光如同流動的膠片，一幀一幀掠過他的臉龐。
光與影的交錯間，他的側顏輪廓顯得愈發深邃立體，那雙平時總是帶著討好或激情的眼眸，此刻在明明滅滅的光線里，竟泛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操控方向盤的左手上。
他右手緊握主流，左手則只是虛虛地搭在上面，偶爾需要細微調整方向時，才用指關節輕輕帶一下。
在一個較大的彎道，他更是直接鬆開了左手，僅憑右手利落地打滿一圈半。
整個右臂因用力而抬起，從修長的手指到緊實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地凸起，充滿了隱性的力量感。
待車身轉正，他再從容地鬆開，任由方向盤自動回正，然後右手重新覆上，小指到食指依次懶散地敲打著皮質的盤圈。
他的左手……是真的使不上力嗎？
江晚星的目光在他左腕上一瞟而過，迅速收回。
那幫亡命之徒下手極狠，也不知道，那一刀究竟刺得有多深。
沉默在車廂里發酵。終於，在車輛即將駛出隧道的前一刻，江晚星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裴頌耳中：
「傷口……是杜醫生處理的嗎？」
裴頌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居然主動問起傷勢了？是個好跡象。
「嗯，」他目視前方，語氣平常，「我去繳費的路上，正好被她看見了。」
「深嗎？」她的追問接踵而至，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裴頌側頭，對上她那雙在昏暗中依然清亮如黑琉璃的眼眸。
原本到了嘴邊的「不深」被咽了回去。電光火石間，任務進度條在他腦中閃現。
他心思一轉，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像是牽動了什麼隱痛，語氣里適時地摻入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誇大：
「嗯，挺深的。杜醫生還特意叮囑，絕對不能碰水，也不能用重力，不然容易感染開裂。
回家之後，還得按時換藥，麻煩得很。」
他一口氣說完，刻意營造出一種「傷重需憐」的氛圍，然後暗暗留意著身旁的動靜。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長久的沉默。隧道出口的光線驟然湧入，照亮了車廂，他卻依舊無法從她平靜無波的側臉上，讀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就在他以為這番「賣慘」戰術失敗，對方不會再回應時，才聽到身旁傳來極輕的一聲：
「哦。」
然後，便再沒了下文。
車廂內重新陷入一片更顯詭異的寂靜，只剩下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兩人之間那無聲涌動、互相試探的暗流。
回到那座寂靜而華貴的宅邸，江晚星先行洗漱，水聲停歇後，她便上了床，將自己埋入柔軟的羽絨被中，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勾勒出她側臥的朦朧輪廓。
裴頌稍晚一步踏入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的身體，卻沖不散腦海中的迷霧。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肌理滑落，他的思緒卻集中在薛諾的事件上。傷害薛諾的人，目標直指江晚星，卻又不是她本人。
那麼，極有可能是那股暗處針對江晚星的勢力，故意找人傷害薛諾，再嫁禍給江晚星，意圖攪渾水面，或者引發江晚星身邊人的恐慌。
可這樣繞彎子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對江晚星下手？是忌憚她身邊的防衛，還是……另有更深層的原因？
裴頌意識到，原書中的黑暗面，遠不止江晚星和那些爭奪遺產的明面對手。
還有另一股潛藏更深的勢力，如同隱藏在沼澤下的毒蛇。
它不僅針對江晚星，似乎也以某種特定方式，傷害著與江晚星有所關聯的、相對「無辜」的女孩——薛諾是，下一個，就是夏藤。
她們遭遇危險的方式，帶著一種相似的、近乎懲戒的殘忍。
如今線索寥寥，想要揪出幕後黑手，主動出擊困難重重，似乎只能……守株待兔。
而下一個目標，就是夏藤。
裴頌暫時還想不通這其中的必然聯繫，只知道夏藤與江晚星相識。
他快速回憶著原著中模糊的時間點——初雪。那個女孩被五花大綁扔在冰天雪地里，渾身赤果，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初雪，初雪……
裴頌心下計算，現在是十一月，距離這座城市的第一場雪，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他抬手，「咔噠」一聲關掉了花灑。水流驟停，只剩下殘餘的水滴，斷斷續續地墜落，砸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絲涼意。
左手腕的傷，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礙事。
裴頌單手有些笨拙地用浴巾裹住下半身，瞥見左手腕的紗布已經濕了大半邊，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皺了皺眉，顧不上穿衣服，就這樣赤著上身、光腳走出了浴室。
傷口沾水，容易感染破傷風，得儘快處理。
他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走向儲物櫃，翻找出醫藥箱，拿出剪刀、無菌紗布和止血消炎的藥粉。
然後走到圓桌旁，隨意地翹起二郎腿坐下，將受傷的左手舉到面前，右手拿起剪刀，準備剪開那濕透的紗布。
室內只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光線昏黃，在他緊實的腹肌和臂膀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他眯了眯眼，覺得光線不足，正要轉身去開大燈。
就在他轉頭按下開關，「啪」一聲輕響，頂燈柔和的光線傾瀉而下的瞬間——
他看見，不遠處那張大床上，江晚星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靜靜地，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黑髮襯得她臉頰愈發白皙，眼眸在燈光下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還沒睡啊。」裴頌動作一頓，有些意外。
江晚星的睫毛輕輕眨動了一下，沖他微微仰起下巴，視線落在他舉著的左手上，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你要換藥？」
「嗯。」裴頌嘴裡還叼著紗布的一端，含糊地應了一聲。
不遠處，那人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像是跳動的燭火。
她沉默了一瞬，就在裴頌以為她會重新躺下時，卻聽到她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捏的聲音響起：
「要幫忙嗎？」
光與影的交錯間，他的側顏輪廓顯得愈發深邃立體，那雙平時總是帶著討好或激情的眼眸，此刻在明明滅滅的光線里，竟泛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操控方向盤的左手上。
他右手緊握主流，左手則只是虛虛地搭在上面，偶爾需要細微調整方向時，才用指關節輕輕帶一下。
在一個較大的彎道，他更是直接鬆開了左手，僅憑右手利落地打滿一圈半。
整個右臂因用力而抬起，從修長的手指到緊實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而清晰地凸起，充滿了隱性的力量感。
待車身轉正，他再從容地鬆開，任由方向盤自動回正，然後右手重新覆上，小指到食指依次懶散地敲打著皮質的盤圈。
他的左手……是真的使不上力嗎？
江晚星的目光在他左腕上一瞟而過，迅速收回。
那幫亡命之徒下手極狠，也不知道，那一刀究竟刺得有多深。
沉默在車廂里發酵。終於，在車輛即將駛出隧道的前一刻，江晚星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裴頌耳中：
「傷口……是杜醫生處理的嗎？」
裴頌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居然主動問起傷勢了？是個好跡象。
「嗯，」他目視前方，語氣平常，「我去繳費的路上，正好被她看見了。」
「深嗎？」她的追問接踵而至，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裴頌側頭，對上她那雙在昏暗中依然清亮如黑琉璃的眼眸。
原本到了嘴邊的「不深」被咽了回去。電光火石間，任務進度條在他腦中閃現。
他心思一轉，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像是牽動了什麼隱痛，語氣里適時地摻入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誇大：
「嗯，挺深的。杜醫生還特意叮囑，絕對不能碰水，也不能用重力，不然容易感染開裂。
回家之後，還得按時換藥，麻煩得很。」
他一口氣說完，刻意營造出一種「傷重需憐」的氛圍，然後暗暗留意著身旁的動靜。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長久的沉默。隧道出口的光線驟然湧入，照亮了車廂，他卻依舊無法從她平靜無波的側臉上，讀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就在他以為這番「賣慘」戰術失敗，對方不會再回應時，才聽到身旁傳來極輕的一聲：
「哦。」
然後，便再沒了下文。
車廂內重新陷入一片更顯詭異的寂靜，只剩下車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兩人之間那無聲涌動、互相試探的暗流。
回到那座寂靜而華貴的宅邸，江晚星先行洗漱，水聲停歇後，她便上了床，將自己埋入柔軟的羽絨被中，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勾勒出她側臥的朦朧輪廓。
裴頌稍晚一步踏入浴室。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的身體，卻沖不散腦海中的迷霧。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肌理滑落，他的思緒卻集中在薛諾的事件上。傷害薛諾的人，目標直指江晚星，卻又不是她本人。
那麼，極有可能是那股暗處針對江晚星的勢力，故意找人傷害薛諾，再嫁禍給江晚星，意圖攪渾水面，或者引發江晚星身邊人的恐慌。
可這樣繞彎子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對江晚星下手？是忌憚她身邊的防衛，還是……另有更深層的原因？
裴頌意識到，原書中的黑暗面，遠不止江晚星和那些爭奪遺產的明面對手。
還有另一股潛藏更深的勢力，如同隱藏在沼澤下的毒蛇。
它不僅針對江晚星，似乎也以某種特定方式，傷害著與江晚星有所關聯的、相對「無辜」的女孩——薛諾是，下一個，就是夏藤。
她們遭遇危險的方式，帶著一種相似的、近乎懲戒的殘忍。
如今線索寥寥，想要揪出幕後黑手，主動出擊困難重重，似乎只能……守株待兔。
而下一個目標，就是夏藤。
裴頌暫時還想不通這其中的必然聯繫，只知道夏藤與江晚星相識。
他快速回憶著原著中模糊的時間點——初雪。那個女孩被五花大綁扔在冰天雪地里，渾身赤果，鼻青臉腫，奄奄一息。
初雪，初雪……
裴頌心下計算，現在是十一月，距離這座城市的第一場雪，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他抬手，「咔噠」一聲關掉了花灑。水流驟停，只剩下殘餘的水滴，斷斷續續地墜落，砸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絲涼意。
左手腕的傷，在這種時候顯得格外礙事。
裴頌單手有些笨拙地用浴巾裹住下半身，瞥見左手腕的紗布已經濕了大半邊，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皺了皺眉，顧不上穿衣服，就這樣赤著上身、光腳走出了浴室。
傷口沾水，容易感染破傷風，得儘快處理。
他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走向儲物櫃，翻找出醫藥箱，拿出剪刀、無菌紗布和止血消炎的藥粉。
然後走到圓桌旁，隨意地翹起二郎腿坐下，將受傷的左手舉到面前，右手拿起剪刀，準備剪開那濕透的紗布。
室內只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光線昏黃，在他緊實的腹肌和臂膀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他眯了眯眼，覺得光線不足，正要轉身去開大燈。
就在他轉頭按下開關，「啪」一聲輕響，頂燈柔和的光線傾瀉而下的瞬間——
他看見，不遠處那張大床上，江晚星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正靜靜地，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黑髮襯得她臉頰愈發白皙，眼眸在燈光下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還沒睡啊。」裴頌動作一頓，有些意外。
江晚星的睫毛輕輕眨動了一下，沖他微微仰起下巴，視線落在他舉著的左手上，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你要換藥？」
「嗯。」裴頌嘴裡還叼著紗布的一端，含糊地應了一聲。
不遠處，那人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像是跳動的燭火。
她沉默了一瞬，就在裴頌以為她會重新躺下時，卻聽到她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捏的聲音響起：
「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