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 章 檢查
宋辭鬆開手，只見那蒼白細膩的肌膚上，赫然留下了幾道深陷的、泛著紅色的指甲印痕，久久未能消退。
原來……她的腿已經失去了痛覺。裴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酸澀堵在喉嚨口。
宋辭蹲下身，扶著江晚星的小腿，讓她雙腳交疊，然後用指關節熟練地敲擊她的膝蓋韌帶，測試膝跳反應。
一下，兩下。那條纖細的腿像沒有生命的玩偶肢體，紋絲不動。
他又換了另一條腿，重複同樣的動作。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連最微弱的、條件反射性的顫動都沒有。
宋辭長長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嘴角習慣性地向下耷拉，形成一個代表著「棘手」和「希望渺茫」的弧度。
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情況不容樂觀。
裴頌的心揪得更緊了，他下意識看向江晚星，她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嘴唇緊抿，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宣判。
但她微微偏開的頭和下意識攥緊毯子邊緣的手指，卻暴露了她內心深處的抗拒和……一絲不願承認的失望。
抱著那萬分之一、甚至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渺茫希望來到這裡。
像個物件一樣任人擺布、檢查，最終卻只是再次印證了無法改變的殘酷現實。
這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殘忍的凌遲。裴頌覺得心口堵得發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就在這時，宋辭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你們結婚多久了？」
結婚？裴頌愣了一下，迅速在腦中計算：「快……快兩個月了。」
宋博士點了點頭，筆尖在紙上點了點，繼續用他那毫無情緒起伏的專業口吻問道：
「嗯。頻率怎麼樣？大概多久一次？」
「哈？」裴頌的臉色瞬間刷白，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紅色，語無倫次，「這……這跟她的腿……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宋辭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討論天氣：
「和諧的夫妻生活，有時能意外地刺激神經系統，甚至喚起一些潛意識的肢體反應。
比如，過程中或之後，腳尖是否曾有過無意識的顫抖？
腳掌是否會不自覺地繃直或撐開？
又或者，第二天是否會感到腿部肌肉異常酸軟？這些都是值得關注的、可能指向神經末梢仍有微弱活性的積極信號。」
好好來看個病，沒想到還要被進行一番如此直白的……某方面健康教育。
裴頌的臉紅得像要滴血，那些描述……不都是某些特定時刻才會出現的反應嗎？這讓他怎麼接話？
宋辭看著他窘迫的樣子，難得地輕笑了一下，帶著點戲謔：「我又沒問你。」
他低下頭，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江晚星，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專業：
「江小姐，請問你有過剛才我描述的那些情況嗎？比如腿抽筋、或者事後感覺腿特別軟、酸疼之類的？」
江晚星垂著眼睫，長長的陰影覆蓋在眼下，她遲疑了許久，最終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幾不可聞：「……沒有。」
宋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聲自語了一句：「看來……頻率不高啊。」
什麼頻率不高！？
裴頌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恨不得立刻找塊地縫鑽進去！
這誤會可大了！好像顯得他……他很不行似的！
「好了，」宋辭似乎並沒有在意他的尷尬，結束了這個話題，冷靜地敲了敲面前那台已經準備就緒的冰冷儀器，
「抱著你的夫人，放上來吧，我們要開始進行更精密的儀器檢測了。」
「……好。」裴頌如蒙大赦，連忙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江晚星從輪椅上抱起。
江晚星的手下意識扶住了他的手臂，兩人視線有瞬間的交匯……
她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被問及私密問題後的不自然和難堪，但很快便低下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
被人如此直白地討論夫妻生活，即便冷靜如她，也會感到不自在吧。
裴頌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夫人」平放在那冰冷堅硬的儀器檢測台上，冰冷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宋慈隨即對他做了個手勢，指向隔壁的觀察區：「家屬請到另一邊休息等候吧。」
「好的。」裴頌應聲，最後看了一眼安靜躺在儀器上的江晚星，這才轉身離開，心裡五味雜陳。
裴頌端著水杯，走進了與診室相鄰的休息室兼茶水間。
這裡比走廊更顯安靜，只有飲水機偶爾發出的微弱嗡鳴。
他接了一杯溫白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而磨人。
他無意識地翹起二郎腿，指尖在膝蓋上一下下輕敲著，目光投向窗外，思緒卻飄向了檢查室里的江晚星，不知道那台冰冷的儀器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不一會兒，休息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聲「咯噔、咯噔」地打破了寧靜，一道身影快速從他身旁掠過，帶起一陣濃郁而富有攻擊性的香水味，甜膩中帶著麝香，瞬間充斥了不大的空間。
裴頌下意識抬頭瞟了一眼，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個婀娜的背影。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包臀連衣裙，將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飽滿的臀線勾勒得淋漓盡致，一雙腿在透明絲襪的包裹下更顯筆直修長。
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小口喝著水，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劃拉著今天的實時熱搜，試圖分散注意力。
忽然，前方傳來一個矯揉造作、拔高了音調的女聲，帶著誇張的驚訝：
「裴頌？！你怎麼會在這裡！」
休息室里除了他們並無他人。裴頌抬頭，對上了一雙畫著精緻眼妝、此刻卻滿含不屑和審視的眸子。
那女人見他看過來，紅唇一撇，發出一聲嗤笑，語氣充滿了鄙夷：
「你該不會是……跟蹤我追到這裡來了吧？天吶，你好變態啊！」
？？？
裴頌一下懵了，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原主混亂的記憶碎片裡扒拉出這張臉對應的身份。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女人已經自顧自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優雅地翹起二郎腿，腳尖勾著高跟鞋輕輕晃蕩。
原來……她的腿已經失去了痛覺。裴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酸澀堵在喉嚨口。
宋辭蹲下身，扶著江晚星的小腿，讓她雙腳交疊，然後用指關節熟練地敲擊她的膝蓋韌帶，測試膝跳反應。
一下，兩下。那條纖細的腿像沒有生命的玩偶肢體，紋絲不動。
他又換了另一條腿，重複同樣的動作。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連最微弱的、條件反射性的顫動都沒有。
宋辭長長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嘴角習慣性地向下耷拉，形成一個代表著「棘手」和「希望渺茫」的弧度。
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情況不容樂觀。
裴頌的心揪得更緊了，他下意識看向江晚星，她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嘴唇緊抿，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宣判。
但她微微偏開的頭和下意識攥緊毯子邊緣的手指，卻暴露了她內心深處的抗拒和……一絲不願承認的失望。
抱著那萬分之一、甚至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渺茫希望來到這裡。
像個物件一樣任人擺布、檢查，最終卻只是再次印證了無法改變的殘酷現實。
這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殘忍的凌遲。裴頌覺得心口堵得發慌，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就在這時，宋辭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你們結婚多久了？」
結婚？裴頌愣了一下，迅速在腦中計算：「快……快兩個月了。」
宋博士點了點頭，筆尖在紙上點了點，繼續用他那毫無情緒起伏的專業口吻問道：
「嗯。頻率怎麼樣？大概多久一次？」
「哈？」裴頌的臉色瞬間刷白，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紅色，語無倫次，「這……這跟她的腿……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宋辭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討論天氣：
「和諧的夫妻生活，有時能意外地刺激神經系統，甚至喚起一些潛意識的肢體反應。
比如，過程中或之後，腳尖是否曾有過無意識的顫抖？
腳掌是否會不自覺地繃直或撐開？
又或者，第二天是否會感到腿部肌肉異常酸軟？這些都是值得關注的、可能指向神經末梢仍有微弱活性的積極信號。」
好好來看個病，沒想到還要被進行一番如此直白的……某方面健康教育。
裴頌的臉紅得像要滴血，那些描述……不都是某些特定時刻才會出現的反應嗎？這讓他怎麼接話？
宋辭看著他窘迫的樣子，難得地輕笑了一下，帶著點戲謔：「我又沒問你。」
他低下頭，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江晚星，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專業：
「江小姐，請問你有過剛才我描述的那些情況嗎？比如腿抽筋、或者事後感覺腿特別軟、酸疼之類的？」
江晚星垂著眼睫，長長的陰影覆蓋在眼下，她遲疑了許久，最終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幾不可聞：「……沒有。」
宋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聲自語了一句：「看來……頻率不高啊。」
什麼頻率不高！？
裴頌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恨不得立刻找塊地縫鑽進去！
這誤會可大了！好像顯得他……他很不行似的！
「好了，」宋辭似乎並沒有在意他的尷尬，結束了這個話題，冷靜地敲了敲面前那台已經準備就緒的冰冷儀器，
「抱著你的夫人，放上來吧，我們要開始進行更精密的儀器檢測了。」
「……好。」裴頌如蒙大赦，連忙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江晚星從輪椅上抱起。
江晚星的手下意識扶住了他的手臂，兩人視線有瞬間的交匯……
她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被問及私密問題後的不自然和難堪，但很快便低下頭去，避開了他的目光。
被人如此直白地討論夫妻生活，即便冷靜如她，也會感到不自在吧。
裴頌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夫人」平放在那冰冷堅硬的儀器檢測台上，冰冷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宋慈隨即對他做了個手勢，指向隔壁的觀察區：「家屬請到另一邊休息等候吧。」
「好的。」裴頌應聲，最後看了一眼安靜躺在儀器上的江晚星，這才轉身離開，心裡五味雜陳。
裴頌端著水杯，走進了與診室相鄰的休息室兼茶水間。
這裡比走廊更顯安靜，只有飲水機偶爾發出的微弱嗡鳴。
他接了一杯溫白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而磨人。
他無意識地翹起二郎腿，指尖在膝蓋上一下下輕敲著，目光投向窗外，思緒卻飄向了檢查室里的江晚星，不知道那台冰冷的儀器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不一會兒，休息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聲「咯噔、咯噔」地打破了寧靜，一道身影快速從他身旁掠過，帶起一陣濃郁而富有攻擊性的香水味，甜膩中帶著麝香，瞬間充斥了不大的空間。
裴頌下意識抬頭瞟了一眼，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個婀娜的背影。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包臀連衣裙，將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飽滿的臀線勾勒得淋漓盡致，一雙腿在透明絲襪的包裹下更顯筆直修長。
他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小口喝著水，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劃拉著今天的實時熱搜，試圖分散注意力。
忽然，前方傳來一個矯揉造作、拔高了音調的女聲，帶著誇張的驚訝：
「裴頌？！你怎麼會在這裡！」
休息室里除了他們並無他人。裴頌抬頭，對上了一雙畫著精緻眼妝、此刻卻滿含不屑和審視的眸子。
那女人見他看過來，紅唇一撇，發出一聲嗤笑，語氣充滿了鄙夷：
「你該不會是……跟蹤我追到這裡來了吧？天吶，你好變態啊！」
？？？
裴頌一下懵了，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原主混亂的記憶碎片裡扒拉出這張臉對應的身份。
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女人已經自顧自地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優雅地翹起二郎腿，腳尖勾著高跟鞋輕輕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