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收尾
此時，冬梅正跪趴在地上，捂著脖子，撕心裂肺地用力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空氣。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難以置信地望著月光下雖然臉色蒼白，卻明顯是個「活人」的江晚星，聲音破碎顫抖：
「小姐……你……你沒事？」
江晚星胸口劇烈起伏，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氣血，聲音冷得像冰：
「怎麼？你很失望？」
冬梅是否失望，裴頌無從得知。
他只知道，此刻的江晚星，內心是無力和蒼涼的。
她信任了整整八年的人，她把生活中幾乎所有瑣事、甚至安危都託付給對方的人，如此毫無戒備地依賴著，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場處心積慮的謀殺。
看著江晚星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雙強忍著不肯落淚、卻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裴頌忽然有些明白了。
江晚星為什麼會變成後來那樣狠厲陰鷙的模樣？
生活在這樣危機四伏、充滿背叛與算計的惡劣環境裡，親眼目睹父母慘死，自身殘疾，姐姐瘋癲，連最親近的僕人都能隨時反戈一擊……
她的內心成長，註定了與生活在陽光下的普通人截然不同。
她的世界觀，是由無數次的傷害、背叛和死亡構建起來的。
裴頌雖無法完全感同身受她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絕望，但也難以想像，這八年來，她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壓力、恐懼和背叛。
否則，以她平日裡那近乎冷酷的理智和算計，又怎會在此刻情緒失控到親自動手去掐人？
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被至親之人背叛後，瞬間崩潰的、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極致傷痛。
關於如何「審判」冬梅，裴頌心中早已有了預料。
從她口中，大概率是問不出真正幕後主使的。
她自己也只是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
當對方用她視若性命的獨子作為威脅時，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犧牲江晚星，換取兒子的平安。
這是人性的弱點，也是母性的無奈，雖然殘酷，卻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而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那個真正想要害江晚星的人，一旦得知她不僅沒死，還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那麼，為了切斷線索，防止追查，他們絕不會留下冬梅這個已經暴露且可能反水的棋子。
滅口，是黑手最可能的選擇。
那麼，江晚星呢？她會如何處置這個背叛了她八年信任，幾乎致她於死地的「自己人」？
裴頌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這件事，牽扯太深，情感太複雜，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插手。
這是屬於江晚星的戰場，理應由她自己來裁決。
天空忽然划過一道刺目的閃電，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江晚星寫滿失落與冰寒的臉龐。
她端坐在輪椅上，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古老審判台上那位手握權柄、聆聽罪人最後辯白的宣判神祇，面無表情地聽著冬梅涕淚交加的狡辯與乞憐。
「小姐……這些年來，我是怎麼照顧您的，您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端茶送水，噓寒問暖，我沒有一刻敢懈怠啊！
若非……若非他們拿我兒子的性命相逼，我又怎麼會……怎麼會鬼迷心竅，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來！」
冬梅跪在泥地里，雙手拍打著地面，聲音悽厲：
「是我蠢！是我笨！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姐，還是小姐您厲害些，吉人天相，逃過這一劫……」
江晚星只是悲憫地望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可憐蟲，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還想說什麼？」
「小姐！小姐！」冬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仰起滿是淚水和雨水混合物的臉。
「您沒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求求您！求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過我兒子！我死了都可以！我可以去坐牢！我一命抵一命！我……」
「夠了。」江晚星冷冷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與厭惡，「你，不配提『情分』二字，更不配談條件。」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沉悶的雷聲如同巨大的石碾，從烏雲密布的天際滾滾而來，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開來。
山間的天氣說變就變，秋雷陣陣，豆大的雨點開始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
眼看暴雨將至。
裴頌上前一步，彎腰在江晚星耳邊低聲提醒，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廓：
「晚星，看這天馬上就要下大了，你剛落了水，身子正虛，絕不能再著涼了。這裡交給我處理，你先回去。」
耳邊傳來這帶著關切的溫熱提醒，江晚星環抱著微微顫抖的手臂，胸口因憤怒和後怕而劇烈起伏著。
她知道裴頌心軟了，或許是對冬梅那為人母的無奈生出了一絲憐憫，或許只是單純擔心她的身體。
她再次蔑視地看了一眼跪在雨地里，狼狽不堪的冬梅，仿佛要將這副背叛者的面孔刻在心裡。
最終，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冰冷的字：
「滾吧。」
說完，她不再看冬梅一眼。裴頌立刻會意，推動輪椅，轉向別墅的方向，推著江晚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背叛與悲傷的湖邊。
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看似懵懂的江晚月，此刻也停下了揪扯段一一袖口的小動作。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走到癱軟在地的冬梅面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揚起手，狠狠給了冬梅一個響亮的耳光！
「壞走狗！欺負妹妹！打死你！」
她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罵道，然後還學著大人的樣子，朝著冬梅「呸」了一聲。
發泄完孩童式的憤怒，江晚月這才像是解了氣，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跟著裴頌和妹妹的身影，也跑回了別墅。
此時，暴雨終於如同天河傾瀉，瘋狂地澆落下來，瞬間就將跪在原地的冬梅澆得渾身濕透，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頭髮、臉頰流淌，與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難以置信地望著月光下雖然臉色蒼白，卻明顯是個「活人」的江晚星，聲音破碎顫抖：
「小姐……你……你沒事？」
江晚星胸口劇烈起伏，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氣血，聲音冷得像冰：
「怎麼？你很失望？」
冬梅是否失望，裴頌無從得知。
他只知道，此刻的江晚星，內心是無力和蒼涼的。
她信任了整整八年的人，她把生活中幾乎所有瑣事、甚至安危都託付給對方的人，如此毫無戒備地依賴著，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場處心積慮的謀殺。
看著江晚星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雙強忍著不肯落淚、卻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裴頌忽然有些明白了。
江晚星為什麼會變成後來那樣狠厲陰鷙的模樣？
生活在這樣危機四伏、充滿背叛與算計的惡劣環境裡，親眼目睹父母慘死，自身殘疾，姐姐瘋癲，連最親近的僕人都能隨時反戈一擊……
她的內心成長，註定了與生活在陽光下的普通人截然不同。
她的世界觀，是由無數次的傷害、背叛和死亡構建起來的。
裴頌雖無法完全感同身受她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與絕望，但也難以想像，這八年來，她究竟獨自承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壓力、恐懼和背叛。
否則，以她平日裡那近乎冷酷的理智和算計，又怎會在此刻情緒失控到親自動手去掐人？
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被至親之人背叛後，瞬間崩潰的、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極致傷痛。
關於如何「審判」冬梅，裴頌心中早已有了預料。
從她口中，大概率是問不出真正幕後主使的。
她自己也只是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身不由己的棋子罷了。
當對方用她視若性命的獨子作為威脅時，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犧牲江晚星，換取兒子的平安。
這是人性的弱點，也是母性的無奈，雖然殘酷，卻並非完全無法理解。
而現在，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那個真正想要害江晚星的人，一旦得知她不僅沒死，還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那麼，為了切斷線索，防止追查，他們絕不會留下冬梅這個已經暴露且可能反水的棋子。
滅口，是黑手最可能的選擇。
那麼，江晚星呢？她會如何處置這個背叛了她八年信任，幾乎致她於死地的「自己人」？
裴頌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這件事，牽扯太深，情感太複雜，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插手。
這是屬於江晚星的戰場，理應由她自己來裁決。
天空忽然划過一道刺目的閃電，慘白的光瞬間照亮了江晚星寫滿失落與冰寒的臉龐。
她端坐在輪椅上，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古老審判台上那位手握權柄、聆聽罪人最後辯白的宣判神祇，面無表情地聽著冬梅涕淚交加的狡辯與乞憐。
「小姐……這些年來，我是怎麼照顧您的，您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端茶送水，噓寒問暖，我沒有一刻敢懈怠啊！
若非……若非他們拿我兒子的性命相逼，我又怎麼會……怎麼會鬼迷心竅，做出這樣豬狗不如的事來！」
冬梅跪在泥地里，雙手拍打著地面，聲音悽厲：
「是我蠢！是我笨！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小姐，還是小姐您厲害些，吉人天相，逃過這一劫……」
江晚星只是悲憫地望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可憐蟲，聲音平靜得可怕：「你還想說什麼？」
「小姐！小姐！」冬梅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兩步，仰起滿是淚水和雨水混合物的臉。
「您沒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求求您！求求您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過我兒子！我死了都可以！我可以去坐牢！我一命抵一命！我……」
「夠了。」江晚星冷冷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與厭惡，「你，不配提『情分』二字，更不配談條件。」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沉悶的雷聲如同巨大的石碾，從烏雲密布的天際滾滾而來，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開來。
山間的天氣說變就變，秋雷陣陣，豆大的雨點開始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
眼看暴雨將至。
裴頌上前一步，彎腰在江晚星耳邊低聲提醒，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廓：
「晚星，看這天馬上就要下大了，你剛落了水，身子正虛，絕不能再著涼了。這裡交給我處理，你先回去。」
耳邊傳來這帶著關切的溫熱提醒，江晚星環抱著微微顫抖的手臂，胸口因憤怒和後怕而劇烈起伏著。
她知道裴頌心軟了，或許是對冬梅那為人母的無奈生出了一絲憐憫，或許只是單純擔心她的身體。
她再次蔑視地看了一眼跪在雨地里，狼狽不堪的冬梅，仿佛要將這副背叛者的面孔刻在心裡。
最終，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冰冷的字：
「滾吧。」
說完，她不再看冬梅一眼。裴頌立刻會意，推動輪椅，轉向別墅的方向，推著江晚星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背叛與悲傷的湖邊。
一直安靜待在旁邊，看似懵懂的江晚月，此刻也停下了揪扯段一一袖口的小動作。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走到癱軟在地的冬梅面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時，揚起手，狠狠給了冬梅一個響亮的耳光！
「壞走狗！欺負妹妹！打死你！」
她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罵道，然後還學著大人的樣子，朝著冬梅「呸」了一聲。
發泄完孩童式的憤怒，江晚月這才像是解了氣，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跟著裴頌和妹妹的身影，也跑回了別墅。
此時，暴雨終於如同天河傾瀉，瘋狂地澆落下來，瞬間就將跪在原地的冬梅澆得渾身濕透，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頭髮、臉頰流淌，與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