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 章 假寐中的溫度
混沌的夢境如同深海的淤泥，纏繞著江晚星的意識。
夢裡，她再次墜入那冰冷刺骨的鏡湖，湖水像無數根冰針，侵蝕著她的血肉骨髓。
無邊的黑暗化作了有形的手臂，緊緊拉著她的身軀，不斷向下，向著那沒有盡頭的深淵沉淪……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一切。
就在她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破開水面，義無反顧地扎入幽深的湖底，朝著她奮力游來。
那雙有力的手臂穿過冰冷的水流，輕柔卻堅定地攬住了她，將她從那令人絕望的深淵中拉起，托出了水面.....
「呵!」
江晚星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從噩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仿佛真的剛從水下逃生。
她打了個冷顫，徹底清醒過來。頭腦依舊有些混沌，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她努力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撐開一條縫隙。
視線逐漸聚焦，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夜色濃重。
室內只開了一盞床頭柜上的暖黃色檯燈，光線昏暗，勉強驅散一隅黑暗。
而她的床前，正匍匐著一個人一他坐在一張矮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頭深深地埋在交疊的手臂里，似乎睡得正沉，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是裴頌。
記憶的碎片瞬間拼湊完整--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真的掉進了湖裡，在冰冷的湖水中掙紮下沉……
然後，是裴頌跳了下來，是他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撈了回來。
可是……裴頌怎麼會救她?
他不是應該巴不得她死掉嗎?按照協議，她若死了，他作為法定丈夫，不是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一大筆遺產嗎?
江晚星屏住呼吸，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不解，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床沿邊那個熟睡的身影。
昏黃的檯燈光線下，裴頌閉著眼睛，瘦削的臉部輪廓在光影中顯得流暢而緊緻，高挺的鼻樑投下小片陰影。
他的一雙劍眉此刻舒展著，褪去了平日的幾分不羈，竟顯得有些冷清。
均勻的呼吸間，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飽滿的唇瓣泛著健康的紅色，隱約可見裡面潔白的牙齒。
他的嘴唇看起來很豐盈，沒有什麼紋路.…...
江晚星下意識地抬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水中，那為了渡氣而短暫相貼的、滾燙的一觸。
不過是為了活命不得已而為之的人工呼吸罷了，有什麼好尷尬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顫抖的手指蜷了蜷，她緩緩將手縮回了溫暖的被窩裡。
胳膊移動時，布料摩擦著肌膚，帶來一種微妙的觸感。
江晚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身體微微一僵，緩緩地、帶著一絲不確定地，用還能自由活動的右手，輕輕拱開了身上的薄被，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不再是那套濕透的、冰冷的禮服，而是一套乾爽柔軟的純棉睡衣!
零碎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她落水後渾身濕透，昏迷不醒……那麼，這身衣服......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床前沉睡的裴頌身上。
他的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手臂的線條流暢而蘊含著力量，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如同上好的玉竹。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縱橫交錯，帶著一種屬於男性的、充滿生命力的美感。
他的掌心似乎還泛著微紅，仿佛殘留著忙碌後的熱意。
空氣中，似乎還若有若無地縈繞著一絲清冽的沉香氣息，那是裴頌身上慣有的味道，此刻聞起來，竟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絲心緒的安定。
江晚星覺得被觸碰過的皮膚隱隱有些發燙，她抬手扶住自己的頸脖，指尖感受到的是光滑而微涼的肌膚。
衣服已經換了……當時她那個樣子，渾身濕透，昏迷不醒，裴頌大概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混沌的意識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讓位於清醒。
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念頭，竟是帶著深深疑慮的——
不過，裴頌他……為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刺，扎在她混亂的思緒里。
從最初的出手相救，到方才鏡湖邊那不顧一切的縱身一躍，再到此刻守候在側……
他的行為早已超出了「扮演丈夫」或「完成任務」的範疇。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裴頌了，他就像一個包裹在重重迷霧中的謎團，時而貪婪算計，時而又展現出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與……不顧一切。
她下意識地，連忙重新閉上眼，只留下一條極細微的縫隙，如同最謹慎的獵手，在暗處悄然觀察著床邊人的一舉一動。
裴頌似乎有些疲憊，他皺了皺眉，抬頭朝懸掛著的輸液瓶看了一眼，盯著那勻速滴落的液體怔忡了片刻，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換了個方向，將臉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準備繼續小憩。
方才他枕過的那邊臉頰上，清晰地印著幾道紅色的壓痕，深深的，一看便知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守了不短的時間。
他並沒有真的睡著，而是依舊睜著眼，目光有些空洞地鎖定在輸液瓶上。
看著那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如同計時沙漏般落下，兀自出了神，還低聲喃喃自語：
「大概……還能滴個五分鐘吧。」
他守了多久？
江晚星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長這麼大以來，除了遙遠的少年時代，父母曾因為她的病，半夜不睡覺，背著她急匆匆趕往醫院，然後整夜不合眼地守在病床邊，直到天亮……
腦海里閃過那些久遠卻溫暖的記憶碎片，剛感到一絲微弱的暖意，下一秒，只覺得自己的左手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
江晚星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她維持著假寐的姿態，眯著眼偷偷打量。
只見裴頌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掃過她冰冷的指尖，然後，他竟對著她的手，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
帶著點竊喜和滿足的笑容？還低聲嘟囔了一句：「差點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夢裡，她再次墜入那冰冷刺骨的鏡湖，湖水像無數根冰針，侵蝕著她的血肉骨髓。
無邊的黑暗化作了有形的手臂，緊緊拉著她的身軀，不斷向下，向著那沒有盡頭的深淵沉淪……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一切。
就在她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一道身影猛地破開水面，義無反顧地扎入幽深的湖底，朝著她奮力游來。
那雙有力的手臂穿過冰冷的水流，輕柔卻堅定地攬住了她，將她從那令人絕望的深淵中拉起，托出了水面.....
「呵!」
江晚星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從噩夢中驚醒，胸口劇烈起伏，仿佛真的剛從水下逃生。
她打了個冷顫，徹底清醒過來。頭腦依舊有些混沌，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她努力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撐開一條縫隙。
視線逐漸聚焦，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夜色濃重。
室內只開了一盞床頭柜上的暖黃色檯燈，光線昏暗，勉強驅散一隅黑暗。
而她的床前，正匍匐著一個人一他坐在一張矮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頭深深地埋在交疊的手臂里，似乎睡得正沉，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是裴頌。
記憶的碎片瞬間拼湊完整--那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
她真的掉進了湖裡，在冰冷的湖水中掙紮下沉……
然後，是裴頌跳了下來，是他將她從死亡的邊緣撈了回來。
可是……裴頌怎麼會救她?
他不是應該巴不得她死掉嗎?按照協議，她若死了，他作為法定丈夫，不是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一大筆遺產嗎?
江晚星屏住呼吸，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不解，目光複雜地注視著床沿邊那個熟睡的身影。
昏黃的檯燈光線下，裴頌閉著眼睛，瘦削的臉部輪廓在光影中顯得流暢而緊緻，高挺的鼻樑投下小片陰影。
他的一雙劍眉此刻舒展著，褪去了平日的幾分不羈，竟顯得有些冷清。
均勻的呼吸間，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飽滿的唇瓣泛著健康的紅色，隱約可見裡面潔白的牙齒。
他的嘴唇看起來很豐盈，沒有什麼紋路.…...
江晚星下意識地抬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水中，那為了渡氣而短暫相貼的、滾燙的一觸。
不過是為了活命不得已而為之的人工呼吸罷了，有什麼好尷尬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顫抖的手指蜷了蜷，她緩緩將手縮回了溫暖的被窩裡。
胳膊移動時，布料摩擦著肌膚，帶來一種微妙的觸感。
江晚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身體微微一僵，緩緩地、帶著一絲不確定地，用還能自由活動的右手，輕輕拱開了身上的薄被，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不再是那套濕透的、冰冷的禮服，而是一套乾爽柔軟的純棉睡衣!
零碎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她落水後渾身濕透，昏迷不醒……那麼，這身衣服......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床前沉睡的裴頌身上。
他的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手臂的線條流暢而蘊含著力量，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如同上好的玉竹。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縱橫交錯，帶著一種屬於男性的、充滿生命力的美感。
他的掌心似乎還泛著微紅，仿佛殘留著忙碌後的熱意。
空氣中，似乎還若有若無地縈繞著一絲清冽的沉香氣息，那是裴頌身上慣有的味道，此刻聞起來，竟莫名地讓人感到一絲心緒的安定。
江晚星覺得被觸碰過的皮膚隱隱有些發燙，她抬手扶住自己的頸脖，指尖感受到的是光滑而微涼的肌膚。
衣服已經換了……當時她那個樣子，渾身濕透，昏迷不醒，裴頌大概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混沌的意識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讓位於清醒。
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念頭，竟是帶著深深疑慮的——
不過，裴頌他……為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像一根細刺，扎在她混亂的思緒里。
從最初的出手相救，到方才鏡湖邊那不顧一切的縱身一躍，再到此刻守候在側……
他的行為早已超出了「扮演丈夫」或「完成任務」的範疇。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清裴頌了，他就像一個包裹在重重迷霧中的謎團，時而貪婪算計，時而又展現出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與……不顧一切。
她下意識地，連忙重新閉上眼，只留下一條極細微的縫隙，如同最謹慎的獵手，在暗處悄然觀察著床邊人的一舉一動。
裴頌似乎有些疲憊，他皺了皺眉，抬頭朝懸掛著的輸液瓶看了一眼，盯著那勻速滴落的液體怔忡了片刻，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換了個方向，將臉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準備繼續小憩。
方才他枕過的那邊臉頰上，清晰地印著幾道紅色的壓痕，深深的，一看便知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守了不短的時間。
他並沒有真的睡著，而是依舊睜著眼，目光有些空洞地鎖定在輸液瓶上。
看著那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如同計時沙漏般落下，兀自出了神，還低聲喃喃自語：
「大概……還能滴個五分鐘吧。」
他守了多久？
江晚星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長這麼大以來，除了遙遠的少年時代，父母曾因為她的病，半夜不睡覺，背著她急匆匆趕往醫院，然後整夜不合眼地守在病床邊，直到天亮……
腦海里閃過那些久遠卻溫暖的記憶碎片，剛感到一絲微弱的暖意，下一秒，只覺得自己的左手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
江晚星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她維持著假寐的姿態，眯著眼偷偷打量。
只見裴頌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掃過她冰冷的指尖，然後，他竟對著她的手，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
帶著點竊喜和滿足的笑容？還低聲嘟囔了一句：「差點錯過這麼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