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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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君柏進入內廳休息後,門口的氛圍似乎瞬間鬆弛了下來,也使得某些人露出了原本的獠牙。

  汪凌搖著一柄小巧的檀香扇,目光挑剔地掃視著別苑雅致的環境,聲音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酸意:

  「喲,看看這房子,這地段,這裝修,可真是一等一的好。懷川啊,你說晚月一個人住在這裡,能習慣嗎?會不會太大了,空得慌?」

  她眉梢輕挑,話鋒似有所指,「嘖嘖,比咱們家那宅子,可真是漂亮太多了。」

  這話里話外,分明是在暗指老爺子偏心,把這麼好的地方給了「不正常」的江晚月,而沒有給他們二房。

  江懷川在一旁,看似打圓場,實則火上澆油,他拍了拍汪凌的手背,語氣「寬厚」地安慰道:

  「哎呀,你懂什麼。爸他也是可憐這兩個孩子。我大哥大嫂走得早,留下她們姐妹倆,一個……」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江晚星的輪椅和江晚月懵懂的臉,「……唉,都不容易。爸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

  這看似通情達理的話,實則句句都在戳江晚星和江晚月的痛處,暗示她們一個殘疾,一個瘋癲,是靠「可憐」才換來這些。

  裴頌在一旁聽得眉頭緊緊擰起,心裡冷笑:

  呵,這夫妻雙簧唱得可真夠溜的,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陰陽怪氣,指桑罵槐。

  怎麼不乾脆包下個戲院子,專門登台唱戲去?

  江晚星全程低著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仿佛周遭的噪音都與她無關,只是那抿緊的唇線泄露了她隱忍的怒意。

  而江晚月似乎完全聽不懂這些惡意,依舊好奇地東張西望。

  裴頌只覺得一口悶氣堵在胸口,無處宣洩。

  當著他的面這麼欺負人,當他這個「丈夫」是死的嗎?

  他剛往前踏出兩步,準備開口,卻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只見原本安靜待著的江晚月,像一隻被驚擾的小獸,猛地從裴頌身旁竄上前,伸出纖細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還在搖扇假笑的汪凌,清脆又響亮地喊了一聲:

  「野雞!」

  這兩個字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周圍一小片區域安靜了下來,所有聽到的人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江晚月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樂呵呵地,帶著孩童學舌般的認真,重複了一遍:

  「大野雞!咯咯噠!」

  汪凌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她最忌諱、最不願被人提及的傷疤,就這樣被一個「瘋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血淋淋地撕開!

  她當年是如何靠著懷上江程,擠走原配,成功上位的往事,一直是圈內人背後議論的笑柄,如今被赤裸裸地喊出來,她頓時感到無地自容,惱羞成怒。

  「你……你個瘋子!你胡說八道什麼?!」

  汪凌氣得渾身發抖,保養得宜的手指指著江晚月,聲音尖利。

  一旁的江懷川和江程連忙上前拉住她。

  「別衝動!這麼多人看著呢!」江懷川低聲呵斥。

  「媽!媽你冷靜點!姐姐她腦子有問題,她不是故意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江程也急忙勸解,臉上寫滿了尷尬。

  汪凌正在氣頭上,猛地推了兒子一把,潑婦本性暴露無遺:

  「老娘辛辛苦苦生下你來,是讓你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欺負你媽的嗎?!」

  她轉而死死盯住江晚月,擺出長輩的架勢,聲色俱厲:

  「江晚月!你過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什麼叫體統!」

  江晚月似乎被她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了,小臉一白,連忙小碎步躲到裴頌高大身軀的側後方。

  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擺,尋求庇護,同時探出半個腦袋,用帶著哭腔和依賴的聲音對裴頌說:

  「大狗狗……咬她!她凶!」

  汪凌見她還「惡人先告狀」,更是氣得眼睛都快冒煙了:

  「你……!」

  裴頌適時地往前一站,將江晚月完全護在身後,臉上掛著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笑容,攔在了汪凌面前:


  「伯母,您這是幹什麼?何必跟一個心智只有五歲的小孩置氣呢?多失身份。」

  「五歲小孩?!」汪凌聲音拔高,「她三十了!」

  裴頌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嘲諷:「可她這裡的年齡,」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恐怕連八歲都不到,甚至更小。說起來,也是伯母您先站在人家門口,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她大概是聽誤會了,以為是哪裡來的野雞,不懂規矩在這裡亂叫呢。」

  他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又暗藏機鋒,周圍已經聚攏過來的幾位賓客聞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汪凌被裴頌這番話噎得差點背過氣,指著裴頌「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臉漲成了豬肝色。

  裴頌卻不再看她,優雅地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伯母,老爺子還在裡面休息呢。您要是真喜歡這房子,想參觀,現在就可以進去好好看看。站在門口喧譁,實在有失體統。」

  江懷川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且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知道再鬧下去,丟人的只會是自己家。

  他用力拉了汪凌一把,壓低聲音:「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嗎?走了!」

  汪凌胸口劇烈起伏,憋著一口惡氣無處發泄,攥緊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惡狠狠地瞪了躲在裴頌身後、正偷偷看她的江晚月一眼,不甘心地「哼」了一聲。

  在經過始終沉默不語的江晚星輪椅旁時,她又刻意停下腳步,充滿惡意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這才扭著腰臀,憤憤地走進了別墅大門。

  一場風波,暫時被裴頌擋了回去。他感受到衣角傳來的輕微拉扯,低頭對上江晚月依賴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眼神,心中無奈一笑,這「護短」的差事,看來是甩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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