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章 迂迴的關心
裴頌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有窺探他人傷疤的歉然，也有對這姐妹倆命運的唏噓。
他微微低頭，聲音誠懇：「抱歉。」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秋風中瀰漫。過了一會兒，裴頌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試探性地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江晚星看似無波無瀾的臉上，狀似隨意地問道：
「你今天……有看學校的論壇嗎？」
江晚星操控畫筆的手並未停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靜謐：
「沒有。怎麼了？」她的反應自然得毫無破綻。
裴頌不放棄，又拋出一個名字：
「那……夏藤聯繫你了嗎？」夏藤也是原著中提及的潛在目標。
「沒有。」江晚星的回答依舊簡短，她終於停下畫筆，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悠悠地看向裴頌，帶著一絲瞭然的審視，「是不是齊老師找你了？」
裴頌心中猛地一跳。她怎麼知道是齊老師聯繫他？
但隨即一個念頭閃過——不對，齊歡是她的老師，更是她心中那位皎潔的白月光，她或許一直在期待著他的關心。
自己這麼問，在她看來，大概是齊歡通過他來迂迴地表達對她的擔憂吧。
裴頌暗暗沉了口氣，決定單刀直入。
他上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輕輕搭在她單薄的肩上，頭湊近了些。
試圖從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和細微的面部肌肉變化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異常：
「薛諾出事了。」
江晚星的呼吸頻率沒有絲毫改變，臉上依舊是無驚無喜無憂的平淡，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漠然：
「她能出什麼事。」
裴頌不再多言，直接翻出手機，解鎖，點開與齊歡的聊天記錄，將那張觸目驚心的照片遞到她的眼前。
剎那間，江晚星的眼神明顯一滯，纖長濃密的睫毛像是受驚的蝶翼，飛速地眨動了幾下。
她眼底迅速積聚起的疑惑與震驚，清晰而真實，完全不似作偽。
她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這是她？」
憑藉裴頌前世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觀察力，一個人的微表情往往最難偽裝，除非是受過極端專業訓練的特工或騙子。
江晚星此刻的反應，似乎真的對薛諾的遭遇毫不知情。
難道……真的不是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裴頌的思維立刻飛速運轉起來。
他仔細回溯原書的細節：
江晚星慣用的手段，是精密計算下的人體組織分解，或是製造天衣無縫的「意外」傷亡，冷酷、高效，且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而原著中明確提及的、與桃色羞辱相關的案件僅有兩起，受害者正是薛諾和夏藤，兩人受害模式幾乎如出一轍——被擄走、拍下不堪入目的照片並公之於眾。
這種低劣的、帶著強烈性侮辱意味的犯罪手法，與江晚星那種近乎偏執的、「優雅」的復仇風格格格不入。
他前世曾與頂尖偵探打過交道，深知犯罪圈子裡也存在一條無形的「鄙視鏈」：
連環殺手鄙視野蠻的搶劫犯，搶劫犯鄙視偷偷摸摸的小偷，而所有這些人，都共同鄙視最為人不齒的強姦犯。「做點什麼不好，非要干那事」幾乎是共識。
更何況，江晚星自身就曾是這種齷齪欲望的潛在受害者（來自原主裴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羞辱帶來的痛苦，遠比rou體傷害更加刻骨銘心。
她怎麼可能願意一次又一次，用這種方式，去掀開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傷疤，重溫那份絕望與骯髒？
這樣一來，邏輯就通了！
那兩起被記在江晚星頭上的桃色案件，極有可能是被人硬生生栽贓給她的！
就在裴頌思緒輾轉間，江晚星在瞥見照片的詳細內容後，臉色迅速變得有些蒼白，她猛地別開臉，不再看手機屏幕，呼吸似乎變得急促了些，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顯露出明顯的排斥和不適。
裴頌連忙收起手機，語氣帶上了歉意：「不好意思，是不是嚇到你了？」
江晚星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仿佛被那張照片勾起了某些極其不愉快的、甚至是夢魘般的記憶…
她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對裴頌的靠近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她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縱然是她活該……可這樣未免……」
「太過殘忍。」裴頌接過她未能說完的話，目光緊緊鎖住她的側臉，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變化。
江晚星沒有再說什麼，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地、淺淺地調動輪椅扶手，操控著輪椅轉過身，朝著遠處的方向緩緩行去，留下一個疏離的背影。
「我推你。」裴頌見她正要下一個緩坡，下意識地上前，手剛要觸碰到輪椅的推把。
面前嬌小的身影卻已無情地滑遠，拒絕了他的幫助。
她的聲音順著風冷冷地傳來，帶著質問：「你幹嘛跟我說這個。」
到了平坦處，江晚星停了下來，重新拿起畫筆，對著畫布，卻似乎一時不知該從何落筆。
裴頌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旁邊拉了個小板凳坐下，正好坐在她對面，隔著畫架看著她。
他聳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不是我要給你說，是你的齊老師擔心你，怕你也出事，所以才聯繫了我。」
他內心暗忖：
嘿嘿，齊歡那傢伙，怕是既擔心江晚星，又礙於她如今「有夫之婦」的身份，只能拐彎抹角地通過他這個「丈夫」來傳遞關心。
這份小心翼翼的心思，倒是有點意思。
潔白的畫布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映襯得江晚星那張冰雪般的側臉，也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暖色，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些許難以察覺的柔和。
而一提到齊歡，她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似乎就悄然融化了一角。
「齊老師?」她握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關切,「他給你打電話了?」
他微微低頭，聲音誠懇：「抱歉。」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秋風中瀰漫。過了一會兒，裴頌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試探性地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回江晚星看似無波無瀾的臉上，狀似隨意地問道：
「你今天……有看學校的論壇嗎？」
江晚星操控畫筆的手並未停頓，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靜謐：
「沒有。怎麼了？」她的反應自然得毫無破綻。
裴頌不放棄，又拋出一個名字：
「那……夏藤聯繫你了嗎？」夏藤也是原著中提及的潛在目標。
「沒有。」江晚星的回答依舊簡短，她終於停下畫筆，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悠悠地看向裴頌，帶著一絲瞭然的審視，「是不是齊老師找你了？」
裴頌心中猛地一跳。她怎麼知道是齊老師聯繫他？
但隨即一個念頭閃過——不對，齊歡是她的老師，更是她心中那位皎潔的白月光，她或許一直在期待著他的關心。
自己這麼問，在她看來，大概是齊歡通過他來迂迴地表達對她的擔憂吧。
裴頌暗暗沉了口氣，決定單刀直入。
他上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輕輕搭在她單薄的肩上，頭湊近了些。
試圖從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和細微的面部肌肉變化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異常：
「薛諾出事了。」
江晚星的呼吸頻率沒有絲毫改變，臉上依舊是無驚無喜無憂的平淡，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漠然：
「她能出什麼事。」
裴頌不再多言，直接翻出手機，解鎖，點開與齊歡的聊天記錄，將那張觸目驚心的照片遞到她的眼前。
剎那間，江晚星的眼神明顯一滯，纖長濃密的睫毛像是受驚的蝶翼，飛速地眨動了幾下。
她眼底迅速積聚起的疑惑與震驚，清晰而真實，完全不似作偽。
她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分，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這是她？」
憑藉裴頌前世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觀察力，一個人的微表情往往最難偽裝，除非是受過極端專業訓練的特工或騙子。
江晚星此刻的反應，似乎真的對薛諾的遭遇毫不知情。
難道……真的不是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裴頌的思維立刻飛速運轉起來。
他仔細回溯原書的細節：
江晚星慣用的手段，是精密計算下的人體組織分解，或是製造天衣無縫的「意外」傷亡，冷酷、高效，且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而原著中明確提及的、與桃色羞辱相關的案件僅有兩起，受害者正是薛諾和夏藤，兩人受害模式幾乎如出一轍——被擄走、拍下不堪入目的照片並公之於眾。
這種低劣的、帶著強烈性侮辱意味的犯罪手法，與江晚星那種近乎偏執的、「優雅」的復仇風格格格不入。
他前世曾與頂尖偵探打過交道，深知犯罪圈子裡也存在一條無形的「鄙視鏈」：
連環殺手鄙視野蠻的搶劫犯，搶劫犯鄙視偷偷摸摸的小偷，而所有這些人，都共同鄙視最為人不齒的強姦犯。「做點什麼不好，非要干那事」幾乎是共識。
更何況，江晚星自身就曾是這種齷齪欲望的潛在受害者（來自原主裴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羞辱帶來的痛苦，遠比rou體傷害更加刻骨銘心。
她怎麼可能願意一次又一次，用這種方式，去掀開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傷疤，重溫那份絕望與骯髒？
這樣一來，邏輯就通了！
那兩起被記在江晚星頭上的桃色案件，極有可能是被人硬生生栽贓給她的！
就在裴頌思緒輾轉間，江晚星在瞥見照片的詳細內容後，臉色迅速變得有些蒼白，她猛地別開臉，不再看手機屏幕，呼吸似乎變得急促了些，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顯露出明顯的排斥和不適。
裴頌連忙收起手機，語氣帶上了歉意：「不好意思，是不是嚇到你了？」
江晚星的睫毛輕輕顫抖著，仿佛被那張照片勾起了某些極其不愉快的、甚至是夢魘般的記憶…
她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對裴頌的靠近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她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縱然是她活該……可這樣未免……」
「太過殘忍。」裴頌接過她未能說完的話，目光緊緊鎖住她的側臉，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變化。
江晚星沒有再說什麼，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地、淺淺地調動輪椅扶手，操控著輪椅轉過身，朝著遠處的方向緩緩行去，留下一個疏離的背影。
「我推你。」裴頌見她正要下一個緩坡，下意識地上前，手剛要觸碰到輪椅的推把。
面前嬌小的身影卻已無情地滑遠，拒絕了他的幫助。
她的聲音順著風冷冷地傳來，帶著質問：「你幹嘛跟我說這個。」
到了平坦處，江晚星停了下來，重新拿起畫筆，對著畫布，卻似乎一時不知該從何落筆。
裴頌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在旁邊拉了個小板凳坐下，正好坐在她對面，隔著畫架看著她。
他聳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不是我要給你說，是你的齊老師擔心你，怕你也出事，所以才聯繫了我。」
他內心暗忖：
嘿嘿，齊歡那傢伙，怕是既擔心江晚星，又礙於她如今「有夫之婦」的身份，只能拐彎抹角地通過他這個「丈夫」來傳遞關心。
這份小心翼翼的心思，倒是有點意思。
潔白的畫布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映襯得江晚星那張冰雪般的側臉，也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暖色，少了幾分平日的銳利，多了些許難以察覺的柔和。
而一提到齊歡，她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似乎就悄然融化了一角。
「齊老師?」她握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關切,「他給你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