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章 負九分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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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藥,裴頌像完成了一項高風險拆彈任務,迅速退回到自認為安全的距離,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藥膏的冰涼和她皮膚細膩的觸感。

  沒一會兒,腦海中期待已久的提示終於出現,跳出一串醒目的紅字:

  【系統:叮!恭喜宿主!基於目標對「上藥」行為牴觸度降低,判定為微弱正面反饋。您的「正面值」+1分!當前累計分數:-9分。】

  裴頌內心一陣狂喜,差點沒忍住吹聲口哨。「嘻嘻,看來這招奏效了!」

  他暗自得意,看來「潤物細無聲」的關懷路線是對的,哪怕起點是負無窮。

  這抹抑制不住的笑容剛爬上嘴角,他就敏銳地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一抬頭,正對上江晚星那雙黑琉璃般的眸子,裡面沒有絲毫感激,反而充滿了看傻子一樣的探究和譏誚。

  裴頌立刻收斂了笑容,變臉比翻書還快,恢復成那副略帶疏離又強裝溫和的模樣,清了清嗓子:「咳,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出去一下。」

  江晚星眼皮壓了壓,側過頭,留給他的側臉線條冷硬,語氣輕飄飄地帶著不屑:

  「腿長在你自己身上,你是自由的。」 仿佛他的去留無足輕重。

  得了這句算不上許可的許可,裴頌心裡鬆了口氣,轉身走向那占據整面牆的豪華衣櫃。

  江晚星摩挲著剛剛被藥膏浸潤過的眼角,冰涼感驅散了部分隱痛,但心底的疑惑卻像藤蔓一樣瘋長。

  她十分不解地看著裴頌的背影——這個男人,昨晚還像個歇斯底里的惡魔,今早卻又能做出如此……違和的舉動。

  是新的把戲……?

  裴頌站在琳琅滿目的衣櫃前,慢條斯理地挑選著出行的「戰袍」。

  作為前職業保鏢,他的審美和實用主義深入骨髓:

  偏好黑色或深藍色剪裁利落的西裝,頭髮一絲不苟,皮鞋鋥亮。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從鋼筆到鞋跟,甚至領帶和皮帶,都經過設計,能在第一時間轉化為武器。

  他的手指下意識伸向一套沉穩的藏藍色定製西裝,卻在觸碰到面料的前一秒,硬生生頓住。

  不行,原主裴頌可不是這個風格。他的指尖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最終落在了旁邊那件極其扎眼的、印滿巨大LV老花logo的紅色西裝上。

  色彩之鮮艷,logo之張揚,堪稱視覺災難。

  他無奈地拉開旁邊的抽屜,裡面滿滿當當的各色名表,鑽石、黃金、鉑金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差點閃瞎他的眼。

  他隨手拿起一塊鑲滿鑽的沉重腕錶,晃了晃左手手腕,自嘲地想,這恐怕是世界上最「貴」的一雙手腕了——充滿了暴發戶的浮誇。

  「咳咳。」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帶著明顯的譏諷。

  裴頌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江晚星。他故作自然地拿起那塊閃瞎眼的手錶往手腕上扣,嘴裡滿不在乎地說:

  「怎麼?你覺得累贅嗎?我覺得挺好,多好看啊!」他還特意揚起左手,對著光線欣賞了一下那「富貴逼人」的效果,臉上露出原主那種志得意滿的蠢笑。

  好了好了,戲做得差不多了,得讓江晚星繼續相信,骨子裡他還是那個虛榮淺薄的裴頌,早上的上藥行為或許只是一時抽風。

  他抱著那套刺眼的西裝,轉身走向試衣間,在門口還不忘回頭,對著江晚星露出一個刻意練習過的、帶著幾分討好又難掩得意的笑容:「晚星,我去換衣服了,很快就好。」

  江晚星臉色沉了沉,沒有回應。手掌卻下意識地再次輕輕撫摸了一下剛剛上過藥的眼角,指尖下的皮膚似乎還殘留著那人指尖的溫度。

  她神色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迅速將這點異樣壓了下去。

  裴頌換好那身「戰袍」,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別墅大門,仿佛要去參加什麼時尚盛典。

  纖長卻穿著滑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臥室里恢復了寂靜。

  江晚星坐在輪椅上,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眼神深不見底。

  管家冬梅端著溫水走進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嘆了口氣:「少爺這剛回來又出去了,真是……很忙啊。」

  江晚星陰著臉,操控輪椅轉向門口,聲音冷得像冰:「走吧,去書房。該問問我們安插在酒吧的人,昨晚他出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好事』。」 她需要知道,是什麼讓一條瘋狗,突然學會了搖尾巴。


  白天的酒吧褪去了夜晚的喧囂與迷離,顯得空曠而冷清,空氣中殘留著隔夜的酒氣和香氛混合的曖昧味道。

  三個衣著暴露、妝容凌亂的女人被匆匆叫醒,帶著宿醉的疲憊和一絲惶恐,被帶到了最大的VIP包間。

  她們分別是:

  穿著皺巴巴雪紡裙、看起來清純可人的甜妹;

  一身黑色亮片短裙、掛著唇環、眼神不馴的朋克女;

  以及那個身材火辣、紅髮妖嬈的成熟女郎。

  三人惴惴不安地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目光怯怯地投向陰影處。

  光影交界的地方,江晚星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她沒有刻意營造氣勢,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和眼底深藏的銳利,讓整個包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添幾分陰惻。

  「老……老闆,」甜妹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顫抖,「我們真的都已經盡力了。先前裴少爺還好好的,興致很高,一下就要了我們三個陪他唱歌、玩遊戲,酒也喝了不少……我們絕對沒有透露半個不該說的字!」她急得快要哭出來。

  「就是,打死我們也不敢啊!」朋克女連忙附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紋身,試圖壯膽。

  江晚星沒有看她們,指尖輕輕敲打著輪椅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們的心上。

  「還會是什麼原因?」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瞬間讓三人噤若寒蟬。

  她們面面相覷,各自低頭,臉頰泛紅,似乎在努力回想,卻又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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