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靠譜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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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離Witch已經很近了,大概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她依然保持著固定的行動模式,在一個狹小的範圍里轉來轉去,哭個不停。

  按照商定的計劃,煙雨停下了腳步,等到Witch下一次走到陽光下時,她就看好機會丟飛刀,白牧的黃油會緊隨其後,控住Witch一秒,順利的話,煙雨的第二把飛刀就能幹掉敵人。

  本該是這樣的,可情況忽然發生了變化。

  黑暗中,白牧聽到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Witch沒有按照原定的軌跡,繼續在發電機周圍轉圈圈,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往白牧和煙雨這裡靠近過來。

  煙雨和白牧都察覺到了她的腳步,那聲音非常明顯,地板上鋪著的泡沫墊「吧唧吧唧」的響。

  這是種極其詭異的感覺,你看不見那個東西在哪裡,卻能知道她在朝你走來,她用一種緩慢的步伐朝你靠近,走的極慢,不像是被激怒了。

  煙雨的全身有種刀尖懸在眉心上的刺痛感,她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和計劃里完全不一樣,這麼黑她根本看不到Witch在哪裡,她的飛刀不可能命中的,如果不能命中頭部,血腥飛刀的傷害會極其有限。

  擊中Witch的身體,而不能把她殺死,只會把她惹毛。

  煙雨後悔了,那腳步聲在她聽來,就是死亡正在逼近,冰冷而潮濕的死亡,那具無頭屍體猛地出現在腦海里,下意識她就要被恐懼壓倒,往後狂奔。

  可理智告訴她,那樣她只會死的更慘。

  Witch的簡介里,已經說明了她討厭閃爍的光芒和噪音,手電筒和腳步聲,都會引發她的攻擊性,到時候煙雨會作為第一個被攻擊目標,死的不能再死。

  煙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因素導致Witch的行動模式發生變化,她的身體開始顫抖,有種身處冰窖里的錯覺,止不住地顫抖。

  但白牧依然穩健地站在原地,與搞不清狀況的煙雨不同,他聽到了一道來自樂園的提示音。

  【你身上的味道讓Witch找到了同類的氣息,她正在觀察你。】

  【支線任務「迷途」已觸發。】

  一個新的支線任務被觸發,觸發原因他只能想到是他頭頂上戴著的那頂帽子。

  「路障殭屍的路障」,這頂帽子上沾染了殭屍的氣息,而這氣息在一種巧合的情況下,讓白牧觸發了這個任務。

  Witch之所以向他走來,是被他身上的「同類氣息」所吸引了,這是計劃之外的意外。

  他原本只是想和煙雨殺死這個變異體,卻沒想過在她身上還有一個隱藏支線任務。

  如果氣味是觸發任務的條件,估計不只是路障帽能觸發,用近戰武器擊殺喪屍,身上濺射點喪屍血啥的,達到一個濃度,應該也可以觸發這個任務。

  支線任務的獎勵還是很不錯的,戴夫的支線任務就讓白牧獲得了「抗殭屍陸戰隊榮譽徽章」,相比輪盤抽獎這種基本吃運氣獲得額外物品的方式,支線任務顯然要更可控,畢竟獲得的東西都是固定的,不會有什麼做了一個很難的任務給你一個花盆的說法。

  如果有挖掘支線任務的機會,白牧當然不想放過。

  可樂園並沒有把任務條件和任務描述告訴他,他只知道任務被觸發了,而不知道要怎麼進行下一步。

  不過,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不能做的事情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不能發出大的動靜,不能打開手電,不能驚擾Witch。

  既然Witch沒有按照原本的路線走到陽光下面,那先前制定的計劃,只能報廢了。

  他可以憑藉腳步聲判斷出Witch的位置,Witch的體型和身高,僅憑目測他就記在了心裡,漆黑情況下,他也有把握開槍爆頭,但煙雨並沒有這種能力。

  事到如今,沒法再划水打醬油了,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

  為了避免煙雨因為太過驚恐而失控,白牧按住了煙雨的手,那隻手在顫抖,白牧將她的手輕輕放到了她的衣服包里,讓她鬆開了刀柄。

  這位外表看起來冷酷的姑娘,這時候倒像只縮起尾巴的小貓,她的身體因為驚恐變得僵硬,黑暗加大了她的恐懼,她在過去的劇本里,或許戰勝過稀有級別的怪物,但不是在這種連敵人都找不到在哪裡的情況下。

  白牧往前走了一小步,擋在了煙雨的前面,Witch已經走到兩人的跟前了,那雙橙黃色的眼睛在散落的頭髮中若隱若現。


  她的眼睛在發光,或許像貓科動物一樣,在反射兒童樂園裡為數不多的陽光,這說明她在黑暗裡也能看清東西,白牧借著這光芒也觀察她。

  蒼白的皮膚,乾枯的頭髮,Witch的體型是瘦弱而畸形的,堪比乾屍,她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和腐爛的碎肉,指甲尖銳鋒利,醜陋又兇殘。

  白牧並沒有被這外表嚇到,既然Witch身上有任務,說明她就是可以和玩家互動的,白牧按兵不動,保持著一貫原則,不用任何方式驚擾這個不知道哭泣了多久的變異體。

  雙方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Witch的哭聲停下了,煙雨一直在心裡數數,她度秒如年,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安靜地站著,。

  在煙雨數到第十分鐘的時候,Witch忽然動了,她再一次靠近了兩人,更準確地說,是靠近了白牧,那個僅有一米多高的乾瘦影子,站在了白牧的面前。

  白牧必須俯視才能看到她,她穿著一件骯髒的小洋裙,在散開的頭髮上,居然還卡著一個卡通兔發卡,和接待區的兔子玩偶一個款式,應該是同一家玩具公司的產品。

  Witch朝著白牧伸出了手,長著銳利指甲的,乾屍一般的手。

  【Witch向你發出了邀請。】

  這是要和我牽手麼?

  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白牧琢磨著她的意思,在她眼裡,自己該算是她的同類,一個比她更高更大的同類。

  她作為人類的心智和自我認知難道保留了一部分下來麼?

  她覺得自己是個小孩,所以想要找一個大人求助?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喪屍會被她殺死,因為喪屍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只是對她的哭聲反應,對她發起攻擊,所以在她眼裡,那些被她殺死的喪屍都是「不靠譜的大人」。

  而自己這個不吵不鬧,靜待她發起邀請的「大人」,才是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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