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蘇家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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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琰剛走出錦荷堂的院門,還沒拐上迴廊,便見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五公子!五公子!」

  江琰停住腳步,「什麼事?」

  「親家蘇老爺來了,門房正往前廳領著吶!」小廝抹了把汗。

  「派人去正院看看,父親用過早膳沒有,請他到前廳來。」江琰一邊說,一邊大步往前廳走去。

  行至半路,他又停下腳步,轉身對身邊一個丫鬟道:

  「去後院告訴五少夫人一聲,就說岳父大人來了,正在前廳議事,讓她別急。」

  丫鬟應聲去了。

  前廳里,蘇仲平並沒有坐。

  他背著手,在廳中來回踱步,腳步急促。

  「岳父大人。」江琰快步走進廳中,拱手行禮。

  蘇仲平猛地轉過身來,見是江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

  「賢婿!」

  江琰扶著他坐下,道:

  「岳父莫急,坐下說話。」

  蘇仲平哪裡坐得住,屁股剛挨著椅子又站起來了,來回踱了兩步,又坐下,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岳父大人,你是為了貨船被扣的事來的吧?」江琰問。

  「可不是嘛!」蘇仲平一拍大腿,「我一聽消息就匆忙過來了。一百石私鹽啊琰哥兒,一百石!這是殺頭的罪名啊!」

  「岳父先別急,」江琰的聲音沉穩,「我已經派人去請父親了,他眼下應在用早膳,一會兒就過來。岳父可用過早膳了?」

  蘇仲平擺了擺手,滿面愁容:

  「哪裡還顧得上吃啊!一聽到這個消息,我魂都快飛了!賢婿,你是知道的,我們蘇家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商,從來都是規規矩矩,從不碰私鹽,更別說夾帶在往京城的船艙里了!這是砍頭的罪名啊,我蘇家又不缺銀子,何至於幹這種自掘墳墓的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

  「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一定是!」

  江琰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岳父,喝口茶,順順氣。等父親來了,一起商量。」

  他轉身對門外的小廝道:

  「去取些早點來,再沏壺新茶。」

  蘇仲平端著茶杯,沒喝,手一直在抖。

  江琰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只是將早點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岳父,多少用些。您要是急壞了身子,事情更沒人辦了。」

  蘇仲平勉強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像是嚼棉花似的,咽不下去。

  又喝了一口茶,茶水燙嘴,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早點還沒撤下去,江尚緒到了。

  蘇仲平連忙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江大哥,一大早過來,實在是打擾了。」

  江尚緒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在上首落座,接過江福遞來的茶,抿了一口,才開口。

  「仲平,到底怎麼回事?你細細說來。」

  蘇仲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

  「江大哥,實不相瞞,我也不太清楚具體經過。只是今日一早,有人來報信,說我們蘇家從杭州運綢緞進京的貨船,在揚州附近被漕運司的人攔下了,船艙夾層里發現了私鹽。說是——一百石。」

  他說到「一百石」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人也被扣了,船也被扣了,什麼消息都遞不進去。」

  江尚緒面色沉靜,問:

  「蘇家與漕運司的人可有舊怨?」

  蘇仲平搖頭,「沒有啊!蘇家這些年做生意,與各路漕運司的關係都打點的很好。每年往來杭州京城的官船少說也有十幾趟,查驗報關都是按規矩辦的,從未出過差池。再說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些,「江大哥,我們蘇家已經是皇商了,杭州城裡城外多少產業,綢緞鋪、茶莊、當鋪、錢莊,哪一樣不賺錢?我們哪會去碰私鹽?」

  他說得急,臉都漲紅了。

  「仲平,我自然信你。蘇家是什麼門風,我心裡有數。」


  江尚緒放下茶盞,「不過,一百石私鹽不是小數目。那負責裝貨的管事、押船的夥計,不可能不知道。你想想,這些人里,有沒有誰最近行為反常,或者跟外面的人走得近?」

  蘇仲平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一臉茫然。

  「眼下人全被扣了,根本遞不上話。誰有問題,誰沒問題,一概不知。」

  江尚緒嘆了口氣。

  「若是栽贓陷害,只怕那管事早被買通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攀咬主家,說是蘇家指使的。」

  蘇仲平的臉一下子白了。

  「怎麼會……怎麼會……」他喃喃道,「我蘇家最近根本沒有得罪什麼人,誰會下這種毒手?」

  江尚緒沒有回答。他看了江琰一眼,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各自移開。

  「仲平,你先別急。」江尚緒道。

  「既然私鹽是在船艙里查出來的,那一定有個來源。一百石私鹽,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從鹽場到私鹽販子,再到裝船的碼頭,總有人經手,總有人知道。順著這個方向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

  蘇仲平連連點頭,臉上的焦急稍微緩了一點,但眉頭仍然擰成了一個疙瘩。

  江琰坐在一旁,腦子裡卻已經在飛速轉動。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岳父,」他開口了,「蘇家的貨船從杭州出發,報關查驗,要經過哪些衙門的手?」

  蘇仲平道:

  「主要就是杭州府衙,還有漕運司在杭州的查驗點。尤其是往京城去的官船,查得最嚴。」

  「漕運司在杭州的查驗點,」江琰的聲音慢了下來,「歸誰管?」

  蘇仲平愣了一下,隨即道:

  「漕運司的運副,前些年是一個姓周的,後來換了,現在是……叫什麼來著……」他想了想,竟有些想不起來了。

  「那岳父大人可曾認得鄧懷遠?」

  「認得認得,那運副就歸他管,這個我知道。」蘇仲平道。

  聞言,江尚緒目光沉了下來,江琰心中也已翻湧不止。

  鄧懷遠的人管著查驗點,他的兒子在杭州府衙做通判——兩個關口,都在他手裡。

  蘇家的事,若說跟鄧家沒有關係,鬼都不信。

  「鄧懷遠?」蘇仲平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面色變了,「琰哥兒,你是說……我的船是被姓鄧的扣的?」

  江琰沒有正面回答,只道:「眼下也只是猜測。」

  蘇仲平道:

  「鄧懷遠在任上的時候,我跟他吃過幾次飯,都是官面上的應酬,不算深交,更談不上仇怨,他怎麼會……為什麼要動我蘇家的船?」

  江尚緒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前段時間,我派人盯著鄧家。」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們暗中與沈家傳過兩次消息。」

  蘇仲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江尚緒看著他,「仲平,若真是他們下的手,蘇家這回,可能是被我們江家連累了。」

  蘇仲平怔了一下,連忙道:

  「江大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連累不連累的,快別這樣說。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把這事解決了。」

  江尚緒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說得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江琰正要開口,門房匆匆跑了進來。

  「老爺,門外有客到。」

  江尚緒問:「誰?」

  門房道:「鄧懷遠鄧老爺,還有他家夫人薛氏,上門拜見。」

  廳中三人對視了一眼。

  江琰冷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登門,」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我倒要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江尚緒微微頷首:「去吧。請他們進來。」

  又轉向門房:「薛氏直接帶去後院見老夫人。鄧懷遠請到前廳來。」

  門房應聲去了。

  蘇仲平面色有些不自然,低聲道:

  「江大哥,賢婿,我……我在這兒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江尚緒看了他一眼,「貨船是你蘇家的。鄧懷遠今天來,怕是衝著這件事來的。你在場,正好。」

  蘇仲平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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