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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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年這幾日,忠勇侯府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

  來拜年的親戚好友絡繹不絕,江琰等人迎來送往,忙得腳不沾地。

  初五這日,江尚緒難得清閒,正靠在書房裡看書,江福忽然來報:

  「老爺,有客登門,來給您和夫人拜年。」

  江尚緒放下書,「誰?」

  江福面露難色,低聲道:

  「是周家薛老夫人的娘家侄女,以及她的夫婿。」

  江尚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薛氏?」他重複了一遍,「去叫五公子見一見吧,我便不過去了。」

  江福又道:

  「薛氏的夫婿,叫鄧懷遠。」

  這個名字一出口,江尚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沉默了片刻,道:

  「去跟夫人說一聲,問她見不見。再去把五公子叫來。」

  江福應聲去了。

  江琰正在錦荷堂里陪江怡安剪窗花,聽見江福來傳話,便放下剪刀,去了正堂。

  前院裡,江尚緒已經換了見客的衣裳,面色說不上好,很是平靜。

  薛氏與鄧懷遠坐在客座上,丫鬟上了茶。

  江琰進門,先看了父親一眼,又看向那兩位客人。

  兩人年紀看著已經挺大了,跟父母差不多,不過精神卻明顯要好。

  兩人見江琰進來,卻並未起身。

  江琰看向父親問道:

  「不知貴客登門,這二位是?」

  「這是你薛家的表姨母和姨父。」

  江琰不認識二人,一邊向二人見禮,一邊心中思索薛家是哪個。

  「這位是——」鄭明遠也拱手問道。

  江尚緒淡淡道:

  「這是犬子,江琰。」

  鄭明遠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才站起身來,笑容滿面:

  「原來是江伯爺!久仰久仰!」

  不多時,有人前來回稟,說周氏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不待薛氏反應,那鄧懷遠搶先一步出聲:

  「身子不適?可是生病了,要不要緊?」

  江琰看向他,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那薛氏卻道:

  「既然表姐身子不適,我這多年沒有回京,自然更要親自前去探望一番。」

  下人看向江尚緒,只見對方道:

  「再去問問夫人。」

  那人小跑著去了,卻聽那薛氏笑著道:

  「到底是侯府門第,規矩就是齊全,瞧我想見表姐一面,都要通傳個幾次。」

  江尚緒坐在上首,端起茶盞悠悠喝了一口,道:

  「的確不是小門小戶可以比的。」

  薛氏表情僵住,卻不敢說什麼,只能尷尬賠笑,臉上的褶子更深了些。

  江琰瞧著氣氛冷場,也不說話,學著父親那般,端坐在椅子上喝茶。他想起來了,這是母親那繼母的娘家人,之前應該一直在外做官。

  到底是那鄧懷遠先開口:

  「聽聞琰哥兒,剛晉了爵位?眼下也不過三十有四吧。」

  江琰似笑非笑,「表姨夫常年不在京中,倒是了解的清楚。」

  不過對方似乎並不在意江琰的譏諷,只笑著道:

  「你的名聲,如今大宋的文人學士誰人不知?想不關注都難啊。」

  「表姨夫過獎。」

  兩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下人又來回稟:

  「夫人請薛夫人到後院說話,鄧老爺就在前頭由老爺和公子陪著吧。」

  那鄧懷遠雖沒說什麼。但江琰分明在他臉上看到了失落之色。

  他又看了眼父親,內心不禁暗自思忖,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與母親又有何關係?

  薛氏到正院的時候,周氏正坐在外間榻上坐著。

  「表姐!多年不見,您身子可好?」


  周氏笑了笑,招呼她在對面坐下,「好,好。只是前段時間偶感風寒,不便外出。竟不知你們何時回京的。」

  薛氏道:

  「臘月二十五到的。我家老爺年紀大了,致仕了。正巧過年,想著多年沒見表姐了,特地來看看。懷遠也一直說要來給表姐夫拜年,今日總算得了空。」

  周氏點了點頭,「以後這是要常住京城了?」

  「是呀,就住的離姑母不遠。等天氣暖和了,帶著孩子們一起過府去玩。」

  又寒暄了幾句,薛氏突然道:

  「表姐,這些年我們在外,一直惦記著您。當年的事,都怪婆婆——」她頓了頓,「婆婆那個人,您是知道的,有些勢利,當年周家一出了事,她就來退婚。明遠是不願意的,可孝字當頭,不聽不行啊。」

  周氏的茶盞頓了一下,隨即淡淡道:

  「都過去多少年了,提它做什麼。」

  薛氏連忙道:

  「就是就是,都過去了。表姐如今兒女成群,子孫滿堂,姐夫是侯爺,宮裡還有皇后娘娘與太子殿下,多大的福氣。」

  周氏也笑著道:

  「是啊,我這福氣,旁人幾輩子求都求不來,說起來倒還真得謝謝鄧家老夫人。」

  這鄧懷遠曾經是周氏的未婚夫婿,兩人是自小的娃娃親。曾經這鄧家老夫人對周氏也是百般好,逢人就夸。

  只是沒想到當年周氏及笄,父親卻突然被陷害下了獄,先帝還下令擇日處斬。

  消息傳出,這鄧老夫人第一時間上門退婚,唯恐自家被累及。

  退婚那天,周氏的繼母氣得摔了茶碗,又明里暗裡把周氏諷刺一番。

  周氏當初根本沒空理會,她和大哥正滿心思想著如何救出自己的父親。

  只不過如今她上門來,又提起這番往事,究竟存了什麼心思,周氏可不會單純覺得對方是看江家勢大,想來攀附。畢竟在她剛出嫁時,那才是江家最鼎盛時期,當時鄧老夫人便後悔的要命,還登門拜訪過。

  又坐了一刻鐘,見薛氏一直說著閒話,周氏便說乏了。

  薛氏只得起身告辭,還說改日再來看她。

  不多時,江尚緒推門進來,坐到榻上另一邊,看了她一眼,問道:

  「不高興?」

  周氏搖了搖頭,「沒什麼不高興。只是不明白她此番前來究竟為何。」

  「她與你說了什麼?」江尚緒問道。

  周氏看他一眼,瞧著對方似乎並沒有太多情緒,便一五一十說了。

  江尚緒淡淡道:「鄧家老夫人早就沒了。如今他們也回京安居,許是就是想來攀附,與江家交好關係,也說不定。至於旁的,我會讓人去查,你別再多想了。」

  周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可江尚緒說歸說,但到底有些氣不順,叫來人去查一查那鄧懷遠之後,午膳也不來正院陪周氏一起用了,晚膳也沒來,當晚也獨自在前院歇了。

  自從周氏身子越發不好,他都在主院裡住著。

  臨睡前,周氏身邊的嬤嬤還問:

  「夫人,老爺他……」

  周氏卻笑,「一大把年紀了,竟又耍起小孩子脾氣了。罷了,明日你讓人午膳時做些老爺愛吃的,再派人去叫他吧。」

  嬤嬤笑著應下。「老爺其實也挺好哄的。」

  「是挺好哄的。」周氏嘆出一口氣,「哄哄他便是了,也不知道今後還能哄他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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