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回京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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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科在獄中是如何服毒的?」江琰開口問道。

  那人道:

  「是通過一名獄卒。那獄卒收了銀子,將毒藥送了進去。等上面發現張科死了,去抓那獄卒的時候,那獄卒也已經在家中上吊自盡了。」

  「人證物證都沒了?」江世初皺眉。

  「是。查到最後,只說是張科畏罪自盡,那獄卒也死了,死無對證。」

  江琰放下茶盞,問:

  「那張氏呢?她有了身孕,眼下如何了?」

  那人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了下去。

  「小的出發前兩日,張氏因聽聞娘家被查抄,走的比較著急,在院子裡不小心滑了一跤。因她的身子特殊,血止不住,大夫來了也沒救回來——一屍兩命。」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江世賢點了點頭,面色如常,又問:

  「二叔還有什麼話讓你們傳的?」

  那人道:

  「二公子說,事情已經了結了,請各位主子放心,不必再掛念,二公子年末便趕回來過年。」

  江尚緒擺了擺手,江福帶著那兩人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江家祖孫三輩四人。

  江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沉默了良久,忽然嘆了口氣。

  「那張氏,倒是可惜了。」

  江琰也嘆了口氣,畢竟也是江家的子嗣。

  他不知道江瑞臨行前,江世賢私下叮囑過什麼,自然也不會認為,張氏的死與自家二哥有關,他的二哥可做不出這種心狠手辣的事來。

  江世賢坐在一旁,面色平靜,目光低垂,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世初臉色則是有些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江尚緒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緩緩道:

  「都散了吧。今日的事,出了這間屋子,不要再提。」

  眾人應了,各自散去。

  江世賢走在最後,出門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了祖父一眼。

  江尚緒正看著窗外,沒有回頭。

  江世賢收回目光,輕輕帶上了門。

  兩天後,濟寧府的消息才在京城朝堂傳開。

  眾人都在議論:濟寧知府張科貪墨秋糧,被皇城司查了出來,在獄中畏罪自盡了。新來的知府還不知是誰。

  ……

  江瑞是在臘月二十八晚間才趕回京城。

  門房連忙開門,接過馬韁,驚喜道:

  「二公子,您回來過年了!」

  錢氏已經得了消息,帶著丫鬟在院門口等著,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去。

  「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江瑞搖了搖頭,「路上對付了幾口,倒不覺得不餓。」

  錢氏不聽他的,吩咐丫鬟去煮碗面來。又讓人燒了熱水,備了乾淨的衣裳。

  一碗熱騰騰的雞湯麵端上來,江瑞吃了個乾淨。

  洗漱過後,換了身乾淨的中衣,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次日,臘月二十九。

  江瑞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袍子,與錢氏一起去正院請安。

  正院裡,周氏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個手爐。

  江尚緒坐在旁邊喝茶,見江瑞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

  「兒子給父親、母親請安。」江瑞恭恭敬敬地跪下,磕頭。

  周氏連忙道:「起來起來,地上涼。」

  江瑞站起身,走到周氏身邊坐下,仔細打量了母親一番,眉頭皺了起來。

  「母親怎的又瘦了?氣色也不好。」

  周氏笑了笑:

  「沒事,上了年紀,夜裡睡不安穩,等會讓人去拿點安神的藥,吃上兩天就好了。」

  江瑞有些不信,轉頭看向錢氏,「母親這段時日身子可一直安好?」

  錢氏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有些躲閃。


  江瑞立馬明白了,臉色也不好了,「到底怎麼回事,為何信中從不告知於我?」

  他看向錢氏的目光帶著不滿。

  周氏拍打了下他的手背,「行了,這事不怪你媳婦兒他們,是我不許告訴你。你在濟寧那麼多事要忙,知道了又有什麼用?你能給我看病?還是能替我吃藥?」

  江瑞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是臉色並不見好。

  周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

  「好了好了,不過一場風寒而已,吃了幾日藥就都好了。此事休要再提,待會回去也別跟你媳婦兒置氣,可別一回來就惹我生氣。」

  江瑞忙道:「兒子不敢,兒子不提便是了。」

  「你在路上奔波這幾日,昨夜可休息好了?」

  ……

  江瑞壓下心中的不快,陪周氏說了好一陣子話。

  說了濟寧的風土人情,說了衙門的公務,說了路上見聞,揀些有趣的說,逗得周氏笑了好幾回。

  用過早膳,周氏有些乏了,江瑞便告退出來,與江尚緒一起往書房去了。

  書房裡,江琰、江世賢、江世初也在。

  眾人落座,又將皇城司前去濟寧府查案一事問了幾句。

  江瑞道:

  「起初張氏說,京城有人要來查案,我便知曉陛下定是有意防著江家,否則父親定然早早派人給我送信。故而一開始我也不敢派人傳信,唯恐被人中途攔截。」

  ……

  「張科在獄中服毒自盡了,送毒的獄卒也死了。死無對證,這件事就結了。至於背後之人掌握了張科什麼把柄,張科為何自盡,我也暫不可得知。」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江尚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

  「那張氏呢?」

  江瑞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滑胎,沒救回來。一屍兩命。」

  江尚緒放下茶盞,盯著他,「當真是因為體質原因?還是說,你的主意?」

  江瑞抬起頭,目光疑惑的與父親對視。

  「因為兒子給張氏服用過助產的藥,這種藥本就極傷身子。再者,她小產也是有意設計,且滑倒後無人在場,沒有及時救治,這才一屍兩命。父親難道不知?」

  他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又看向江世賢,心道難道當初世賢交代不留張氏活口,並非是父親和世賢商量好的,而是他自己的想法?

  這時,江世賢也出聲道:

  「祖父,是孫兒跟二叔特意囑託過的,務必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否則那孩子即便生下來,活的也難。」

  江尚緒的目光落在江世賢身上,又聽江瑞道:

  「父親,那張氏也確實留不得。她雖是宦官之女,卻被教養的一副勾欄瓦舍做派,又精於算計,這種人絕對不可放任留在家中。」

  江尚緒聞言,終是點了點頭,他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眾人沉默著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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