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皇宮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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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沈府書房。

  沈知鶴聽到江家要為江世泓和蕭芷定親的風聲時,正與兩個兒子和幾個心腹幕僚在書房議事。

  「江琰這是要幹什麼?」沈宥皺眉,「為了一個孤女,難道搭上自己的嫡長子?」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幕僚捋了捋鬍鬚,緩緩道:

  「大公子,咱這位國舅爺可向來重情重義,蕭燁臨終前把女兒託付給他,他自然不能坐視蕭芷被送去和親,哪怕有萬萬分之一的可能,以他的性子,也是要杜絕。」

  沈宏冷笑一聲:

  「重情重義?他倒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蕭芷去不去和親,又不是我們說了算,是陛下說了算。他這麼急著放風聲,未免也太沉不住氣了。」

  幕僚搖搖頭,道:「公子,這正是江琰的高明之處。」

  沈宏看著他。

  幕僚繼續道:「如今一切尚未有定論,他放出風聲,就是以便後續若擋不住攻勢,便拿這個作為藉口。可若陛下沒選蕭芷,江家只要出面解釋,說只是府中下人誤傳。進可攻,退可守,算盤打得精明。」

  沈宥道:「那也不至於用他兒子,可以替蕭芷另選一門親事。」

  幕僚搖搖頭,「恐怕一來匆忙之下,未必有什麼好人選。二來,願意為了攀附江家與蕭芷定親的,又能有什麼好人家?再者,蕭芷已經被提出送去和親,陛下心裡怎麼想沒人知曉,又有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犯陛下的忌諱。可江世泓不一樣,若婚約對象是他,陛下即便真有心選蕭芷,也足以讓他慎重考慮,最起碼召他進宮問詢一番。

  沈知鶴一直沉默著,此刻也點點頭,「說的沒錯,他確實也想借這個時機,試探陛下。」

  眾人看向他。

  沈知鶴繼續道:

  「他想看看,陛下聽到這個消息後,是否再提讓蕭芷和親,從而逼得江家定下這門婚事。如此,那便說明陛下又有制衡江家之意,不想再看他尋一門勢大的姻親了。」

  沈宏問:「那若是陛下反對呢?」

  沈知鶴睨他一眼,沒有說話。

  沈宥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父親,既然如此,咱們不如再添一把火。」

  「如今江家只是放出風聲,咱們乾脆明日繼續上奏,逼得江琰將這個風聲從他口中落實了。讓江琰的嫡長子娶一個孤女,對咱們來說,也是好事。即便陛下原本並無此意,可不見得不會順勢而為。」

  沈知鶴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可以。明日早朝,你安排人上奏。」

  沈宥應下。

  沈家書房裡的燭火跳動,映出幾人陰沉的面色。

  就在沈家密謀的同時,皇宮內院也發生了一樁事。

  今日本是何充容的生辰。

  何充容位分不低,且入宮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在宮中的人緣不錯。她在自己宮中設了晚宴,邀請各宮妃嬪。

  皇后也給她面子,到場了。

  皇后既去,貴妃、淑妃等人自然也不好缺席,都來了。

  德妃卻抱恙未至,不過也沒人在意,自七皇子過世後,德妃一直鬱鬱寡歡,告病是常事。

  宴席設在何充容的攬月閣,雖不奢華,卻也精緻。

  眾人說說笑笑,倒也熱鬧。

  酒過三巡,眼看天色已晚。

  皇后率先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本宮有些乏了,便先回宮了。」

  皇后要走,眾人也紛紛起身,各自回宮。

  一行人簇擁著皇后、貴妃等人往回走。

  經過一處假山時,一陣冷風吹來,樹影婆娑,沙沙作響。

  忽然,貴妃隊伍中最後邊的一個宮女猛地停住腳步,瞪大眼睛,指著前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鬼!有鬼啊!」

  眾人嚇了一跳。

  沈貴妃面色一沉,呵斥道:

  「放肆!宮中禁地,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那宮女卻像是沒聽見,渾身發抖,面色慘白,嘴裡喃喃道:

  「銀杏……銀杏來找我了……銀杏……」


  此言一出,在場的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銀杏,那是七皇子身邊伺候的宮女之一。

  七皇子薨逝後,他身邊伺候的人沒能審出什麼來,都被杖殺了,銀杏也在其中。

  沈貴妃不記得銀杏是誰,但身邊的一個宮女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她面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冷聲道:

  「趕緊把她捂住嘴帶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幾個內侍上前,就要把那宮女拖走。

  「慢著。」皇后的聲音傳來。

  貴妃看向皇后,面色不變,「皇后娘娘,這宮女不知為何突然行為癲狂,怕是得了失心瘋,臣妾這就帶回去處置。」

  皇后看著她,目光平靜,「本宮聽到她方才提到了銀杏。銀杏原本是允崢身邊的人。允崢的事,陛下至今還在追查。這宮女既然提到了銀杏,就不能隨便處置。來人,把她帶回鳳儀宮。」

  沈貴妃面色微沉,道:

  「皇后娘娘,這宮女是臣妾的人,臣妾問清楚了,自然會稟報。」

  皇后淡淡道:「你的人?她是後宮之人,怎麼就成了你的人?還是說,這後宮也是你沈貴妃的?」

  「臣妾不敢。」

  「不敢便好。本宮只是問她幾句話,若真沒什麼,自然不會為難,貴妃又何必推三阻四?反倒顯得做賊心虛了。」

  兩人對視,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其他還沒離開的妃嬪更是大氣不敢喘。

  良久,沈貴妃讓步了,微微欠身:

  「既如此,那便勞煩皇后娘娘了。」

  皇后點點頭,命人將那宮女帶走。

  沈貴妃站在原地,看著鳳儀宮的人將那宮女押走,面色陰沉。

  回到自己的宮中,沈貴妃坐在榻上,面色不豫。

  身邊的心腹宮女阿蘭端來茶,貴妃接過,抿了一口,沒有喝,又放下了。

  「那宮女叫什麼名字,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發了瘋?」

  阿蘭道:

  「回娘娘,那宮女名喚碧桃,一直在外頭院子裡負責灑掃。據奴婢所知,她和銀杏是同鄉,自幼相識。」

  貴妃眉頭微皺,「同鄉?」

  阿蘭道:

  「是。奴婢方才問過,她們倆是一起入宮的,分在不同的宮裡。碧桃在咱們這兒,銀杏去了七殿下那邊。」

  貴妃冷笑一聲:

  「好啊,這是又給本宮挖了什麼坑?」

  阿蘭遲疑道:

  「娘娘,不過只是一名宮女,還不是在娘娘跟前兒貼身伺候的。就算她說出什麼,一面之詞,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貴妃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只憑一個宮女,翻不起什麼浪。如今又當眾失儀,瘋瘋癲癲,本宮且看看,皇后能問出什麼來,又想如何對付本宮。」

  鳳儀宮內,燈火通明。

  那個叫碧桃的宮女跪在殿中,面色平靜,不見方才的瘋癲恐懼。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上首,看著她,淡淡出聲:

  「起來吧,你方才做的不錯。過兩日,本宮會安排人送你出宮。」

  碧桃沒有起身,反而叩首道:

  「謝娘娘,奴婢不求平安出宮,只求能讓沈貴妃和齊王付出代價,奴婢死不足惜。

  她本就為了四哥進宮。

  那個為了阻止偏心的父母不把她賣到城裡做賤妾,甘願自己淨身進宮的四哥,當年因趙允謙在望北樓搶了江琰包廂,回宮後被陛下斥責罰跪,而她四哥恰好在打掃時多看了趙允謙一眼,便被活活打死了。

  只恨她雖在沈貴妃宮中五年,卻至今未能得到機會到身邊伺候。

  前幾日與鳳儀宮暗中通信時,又差點被人發現,以防被人盯上事情敗露,只能這個時候匆匆撤離。

  皇后擺擺手,道:「此事急不得。若想看到沈貴妃母子的下場,那便好好活下去。眼下京城你是待不了了,江家會派人護送你去南方。」

  碧桃又叩首,「多謝皇后娘娘。」

  皇后正要再說什麼,殿外傳來內侍的聲音:

  「娘娘,德妃跟前的掌事嬤嬤來了,說是德妃娘娘聽聞今日之事,想問問情況。」

  皇后沉吟片刻,對內侍道:

  「去回話,告訴德妃人已經在鳳儀宮了,不會出事,讓她放心。」

  內侍應聲去了。

  皇后看著碧桃,道:「你先下去歇著,這兩日待著房中,本宮會派人鎖上。」

  碧桃應下,被宮女帶了下去。

  皇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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