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雍王賜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子時過半,景隆帝來到勤政殿內。

  很快,便有兩名禁軍將雍王趙望帶上來。

  此時的趙望雙手被綁,身上的錦袍已沾滿塵土,髮髻散亂,狼狽不堪。可那雙眼睛,依舊帶著不甘與怨恨。

  「跪下!」禁軍厲聲道。

  雍王梗著脖子,不肯跪,又被禁軍狠狠踢了兩下膝蓋,終於是跪了下去。

  他抬起頭,冷笑一聲:

  「怎麼,皇兄這是專門來送本王最後一程?」

  景隆帝看著他,「是也不是。朕只是看你心有不甘,想給你解個惑,免得到了下面,做鬼也恨錯了人。。」

  「什麼意思?」

  「你不是一直認為,是太后與朕賜死了敬惠太妃?」

  「難道不是嗎?」雍王怒視著對方。

  景隆帝搖搖頭,「敬惠太妃,確實是先帝臨終前,下令讓她殉葬的。」

  「你說謊!」雍王立馬駁斥。

  「父皇那麼寵愛母妃,怎麼可能捨得讓她殉葬!都是你,見父皇偏寵於我,甚至幾度起了廢棄你的心思!還有太后,你們都是嫉妒!都是嫉妒!便活生生要了我母妃的命!」

  景隆帝卻始終目光平靜看著他,「你覺得,朕還有必要騙你嗎?」

  雍王瞳孔一縮,又聽景隆帝緩緩道:

  「父皇,真的愛上了你母妃。」

  雍王一愣:「什麼意思?」

  景隆帝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父皇臨終前,曾召集所有太醫為他診治。你猜,他懷疑什麼?」

  雍王沒有說話。

  景隆帝轉過身,看著他,「他懷疑自己中蠱了。中了你母妃給他下的情蠱。」

  雍王臉色大變,「情蠱?怎麼可能!母妃怎麼可能給父皇下蠱!」

  景隆帝點點頭,「是啊,自然不可能。可他卻因你母妃,起了廢后和廢太子的念頭。可他知道,朕身為儲君之時,從未出過紕漏,母后在後宮更是毫無錯處,他不該存這種心思。而剛好,你母妃擅長醫術。」

  雍王呆住了。

  「所以……所以父皇……」

  景隆帝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

  「他愛上了你母妃,卻不肯承認自己的心,便堅定的以為是你母妃給他下了蠱,才讓他如此神志不清。故而,才在臨終前,下令賜死了她。」

  雍王怔怔地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不信,我不信……」他喃喃道。

  他忽然又笑了,笑得眼眶通紅,「父皇因為愛上了母妃,便賜死了她,多可笑……多荒謬……」

  那父皇當真的沒有認清自己的心嗎?

  如此自欺欺人,只怕是他也想通過這個藉口,讓母妃下去陪他吧!畢竟他的愛,那麼自私……

  他閉上眼,淚水滑落。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沙啞:

  「當年母妃在宮裡那麼多年,從不爭寵害人,反而因為精通醫術,救過許多人。」

  景隆帝道:

  「朕與太后從未否認過敬惠太妃的為人。也正因如此,才對你格外憐惜。只是沒想到你卻恩將仇報。這麼多年,看似遊歷江湖,不問朝政,實則暗中籌謀,多方遊說,甚至通敵叛國。你根本不配做敬惠太妃的兒子。」

  雍王臉色慘白,這話實在誅心。

  這麼多年,他一直認為是太后與景隆帝殺了他母妃,可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禁軍校尉匆匆進來稟報:

  「陛下,雍王府遞來消息,說是世子突發高熱,想要請太醫。」

  雍王猛地抬頭,朝著景隆帝不斷磕頭。

  「皇兄!皇兄!我錯了,是我錯了!我罪該萬死!可允熙還那么小,他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求你讓太醫去看看他!」

  景隆帝低頭看著他,「除了任伯安和陸執中,朝中還有誰一直幫你?」

  「若是臣弟招了,皇兄是否可以……」


  景隆帝打斷他,「你沒有資格跟朕談條件。」

  雍王閉了閉眼,終是顫抖著聲音道:

  「還有……還有內閣徐謹安。」

  景隆帝眉頭微皺,「徐謹安?他為何要幫你?」

  雍王道:

  「十二年前,他還未入閣時,家中幼子在南方打死了人。是我剛好路過,出面幫他擺平的。」

  景隆帝點了點頭,下令道:

  「傳旨,立即查抄徐府。」

  一旁禁軍領命退下。

  今夜不止徐謹安,任伯安、陸執中已經全家下了大獄,交由大理寺和刑部連夜審訊。

  雍王急道:「皇兄!太醫……」

  景隆帝看著他,聲音平靜如水。

  「傳令,雍王趙望,謀逆叛國,罪無可赦。雍王府上下所有人等,賜死。」

  雍王愣住了。

  校尉領命而去。

  雍王猛地想要撲上去,卻被禁軍死死按住。

  他掙扎著,嘶聲叫罵:

  「趙朔!你言而無信!你說過只要我招了就救她的!」

  景隆帝雙手背在身後,定眼瞧著他,「朕何時答應過你?」

  「你……」

  景隆帝已然轉過身去,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褫奪趙望親王爵位,皇室族譜除名,貶為庶民,賜死。」

  雍王被禁軍拖下去,悽厲的叫罵聲漸漸遠去。

  景隆帝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偏殿外,夜風微涼。

  景隆帝走出殿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裹了裹披風,正要回寢宮,卻見鳳儀宮的首領太監張茂恭敬地候在一旁。

  「陛下,」張茂上前行禮。

  「皇后娘娘讓奴才來問問,陛下可還要去鳳儀宮歇息?若是陛下不過去了,也請快些安歇。娘娘說,有任何事,留到明日再處置不遲,保重龍體才最為要緊。」

  景隆帝眉心漸漸舒展,問道:

  「皇后還沒有安歇?」

  張茂道:

  「回陛下,娘娘擔心陛下,尚未安歇。特命奴才前來問問,等陛下安歇了再去回話。」

  景隆帝點了點頭,道:

  「既如此,擺駕鳳儀宮。」

  轎輦上,夜風更涼。

  景隆帝裹緊披風,望著頭頂那輪月亮,思緒漸遠。

  作為一名帝王,他覺得先帝在位期間,夙興夜寐,勤政愛民,將大宋發展到一個全新的高度,絕對稱得上是一位明君。

  可除卻帝王這一面,先帝卻始終沒有看清過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而他趙朔則不同,他看得清自己的心,自然也控制得了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先帝若知曉今日之事,會不會後悔。

  他想起方才雍王的話,想起被自己下令賜死的雍王府的一干人等。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帝王之路,本就如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