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日本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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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一。

  一早,江世泓便興奮得坐不住,催著乳母給他換新衣裳。

  蘇晚意挺著七個多月的肚子,親自替他理了理衣襟,叮囑道:

  「去了學堂,要聽先生的話,不許淘氣,不許欺負同窗。」

  「知道了娘親!」江世泓滿口答應。

  「還有,」蘇晚意壓低聲音,「芷妹妹也在學裡,她年紀還小,你多照顧她些,不許讓她被人欺負。」

  江世泓眼睛一亮:「芷妹妹也來了?太好了!」

  他正要往外跑,被蘇晚意一把拉住:「急什麼?還有你弟弟呢。」

  江世澈今日也被送去學堂——他雖然才三歲,但江琰說,讓他去旁聽著,熏一熏也是好的。

  此刻他乖乖站在一旁,仰著小臉問:

  「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坐嗎?」

  「能!」江世泓拍著胸脯,「你坐我旁邊,誰欺負你,哥哥打他!」

  江世澈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崇拜。

  蘇晚意看著兄弟倆,心頭湧上一股暖意。

  江琰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走吧,咱們也去送送。」

  一家人慢慢往東南角的家學走去。

  秋日的陽光溫暖而明亮,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金色。

  江世泓一手牽著弟弟,一手拉著海生。

  家學門前,已聚了不少人。

  男孩們在前院,女孩們往後院,各自由先生領著。

  司馬雍站在正廳前,捋須看著這些孩子,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江琰扶著蘇晚意站定,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些稚嫩的面孔上。

  楊懷真規規矩矩地站著,旁邊是幾個勛貴子弟。(名字叫楊懷真)

  蕭芷被趙氏牽著手,正往後院走,邊走邊回頭,朝江世泓揮了揮小手。

  江世泓也揮了揮手,然後被司馬雍一聲「進來吧」喚回神,拉著弟弟邁過高高的門檻。

  蘇晚意看著兒子們的背影,忽然眼眶有些發熱。

  「怎麼了?」江琰低聲問。

  「沒什麼。」她輕聲道,「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江琰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當年在即墨,他們還只有泓兒一個孩子。

  如今,第三個孩子即將出生,兩個兒子已經進學了。

  江家一片熱鬧之際,沈府書房之內,氣氛卻顯得有些低沉。

  窗扉緊閉,簾幕低垂,只余幾盞燭火搖曳,映出幾道端坐的人影。

  上首是當朝首輔沈知鶴,他手執一盞茶,卻遲遲未飲。

  左側下首,是長子沈宥,如今他已經官至兵部侍郎。

  右側下首坐著的,是吳王趙允謙。

  另外還有次子沈宏,以及兩個幕僚依次坐著。

  「外祖父,」吳王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不滿,「江家那個家學,如今辦的可熱鬧了。」

  沈知鶴抬了抬眼皮:「哦?」

  「楊家的小子進去了,蕭家的丫頭也進去了,還有護國公府的、臨川侯府的……」吳王一一數來。

  「如今滿汴京的勛貴,恨不得把孩子都往江家送。再這樣下去,江家在朝中的人脈,可就越發不可收拾了。」

  沈宥沒有說話,沈宏冷哼一聲:

  「收買人心罷了。江家一向慣會做表面功夫。」

  吳王看向沈知鶴:

  「外祖父,咱們不能就這麼看著。江家如今本就聖眷正隆,若再讓他借著家學籠絡了這些勛貴子弟,日後……」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沈知鶴緩緩放下茶盞,目光深沉。

  「收買人心?」他慢悠悠開口。

  「江家確實在收買人心。可殿下有沒有想過,人心,是那麼好收買的嗎?」

  吳王一怔。

  沈知鶴捋了捋鬍鬚,語氣平和得像是在教導孫輩讀書:


  「家學裡那麼多孩子,有江家的,有楊家的,有蕭家的,還有那些勛貴世家的。都是金尊玉貴的小祖宗,平日裡在家裡被捧著、哄著,如今湊到一處,你以為能太平無事?」

  吳王眼睛微微一亮:

  「外祖父的意思是……」

  「孩子多了,就難免有爭執。」沈知鶴慢條斯理道。

  「爭執一起,偏袒不公,便有人心生不滿。不滿積攢得多了,那所謂的『收買人心』,反倒成了離心離德。」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吳王一眼:

  「聽聞江琰那個嫡長子身邊,有個侍衛,心智不全?」

  吳王點頭:

  「是。聽說是個孤兒,被江琰收養的,腦子有些問題,平日跟在江世泓身邊,寸步不離。」

  「心智不全的人,做事沒輕沒重。」

  沈知鶴淡淡道,「孩子們玩鬧,磕著碰著,也是常有的事。若是那侍衛一時失手,傷了誰家的金貴小公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沈宏接口道:

  「父親的意思是,讓那侍衛惹出點事來?」

  沈知鶴擺擺手:

  「不必刻意去惹。只是——有些事,只需輕輕推一把,自然就會發生。」

  ……

  此時的江琰並不知曉自家又將被算計,他剛收到馮琦從日本傳回的信件。

  原來,馮琦率軍抵達日本後,日本朝廷果然慌了神,立馬派使者與馮琦交涉,言辭懇切。

  大意是:此乃日本內務,請大宋切勿插手,敝國自會處理妥當。

  使者還帶來一封日本天皇的國書,措辭恭敬,但意思明確——請大宋退兵。

  馮琦沒有貿然行動。

  他跟對方表示,大宋出兵是為保護本國商民,並非干涉日本內政。

  只要日本朝廷能夠剿滅叛賊,確保大宋商民安全,大宋自然撤軍。

  然而,日本朝廷一面與馮琦周旋,一面卻在港口外陳列戰船,擺出對峙之勢。

  雖未開戰,但宋軍若想強行登陸,勢必引發衝突。

  使者還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此番叛亂,本就是因貴國與我朝簽訂的條約而起。若貴國再強行插手,只怕會激起更多人的反感,於我朝貴國和平合作的局面,大大不利。」

  馮琦權衡再三,沒有輕舉妄動,故而傳信回京,請朝廷指示。

  江琰放下急報,沉默良久。

  傅雲清小心翼翼地問:「伯爺,咱們怎麼辦?」

  江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牆上的輿圖前,久久凝視著那片島嶼。

  「日本朝廷這是在拖延。」他終於開口。

  「他們想讓我們等。等久了,軍心渙散,糧草不濟,自然就退了。或者,等他們自己平了亂,再來告訴我們『已經沒事了,請退兵吧』——到時候,咱們勞師遠征,一無所獲,反倒成了笑話。」

  傅雲清道:「那咱們不能等?」

  「不能等。」江琰轉過身來。

  「但也不能貿然動手。若真與日本朝廷開戰,那就不是平亂,是兩國交兵了。到那時,那些叛賊反倒成了抗宋義士,局勢只會更糟。」

  他走到案前,鋪開紙筆,沉吟片刻,落筆疾書。

  半個時辰後,一道奏摺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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