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冊立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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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大勝、遼國求和,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整個大宋的士氣與國威攀升至景隆年間的頂點。

  就在這舉國歡騰、論功行賞的氛圍中,景隆帝突然病了。

  雖然只是風寒,三五日後便好了,但那個話題,再次被鄭重地擺上了朝堂——請立太子。

  國本早定,則人心乃安。

  這是許多朝臣,尤其是文官集團與部分老成持重勛貴的心聲。

  當然其中並不包括沈家一黨。

  前些年,景隆帝多以「國事戎機為重、皇子年幼」暫壓此議。

  如今外患暫平,四海初靖,尤其皇長子已近二十,立儲之請便如雨後春筍,再也抑制不住。

  四月初的大朝會,以吏部尚書為首,數位閣臣、御史接連上奏,引經據典,陳說利害,言辭懇切,一致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早定儲君,以固國本。

  景隆帝高坐龍椅之上,聽著殿下慷慨陳詞,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待幾位朝臣奏畢,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眾卿所言,俱是老成謀國之言。立儲乃國之大事,朕亦思之久矣。」

  他沒有當場否決,也沒有立即答應,而是令百官詳議,並著宗正寺、禮部準備相關儀典章程。

  這個態度,本身就釋放了強烈的信號。

  接下來的半個月,汴京朝堂暗流洶湧。

  各方勢力都在揣測、試探、運作。

  大皇子趙允承年已十九,行事愈發沉穩幹練,這兩年在幾次奉旨觀摩政務、接待外使時表現出的見識與氣度,已頗得一些朝臣好評。

  其餘幾位年長皇子,如二皇子、四皇子,母族亦各有倚仗,自然也有支持者暗中活動。

  今後鹿死誰手尚不可知,但在此時此刻,儲君之位只能是正宮嫡出、並有太后親自撫養長大的皇長子——趙允承。

  四月下旬,景隆帝正式下詔,昭告天下:

  「皇長子允承,日表英奇,天資粹美。孝友寬仁,明德惟馨。茲恪遵初詔,載稽典禮,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系四海之心。」

  同時,對其他年過十五歲的皇子亦行封賞,但品級明顯不同。

  沈貴妃所出的二皇子趙允謙,封吳王,享親王俸祿。

  劉美人所出的三皇子趙允澤,封齊國公,享一等公俸祿。

  楊昭容所出的四皇子趙允昭,封晉南王,享郡王俸祿。

  皇后所出的五皇子趙允衍封廬江王,享郡王俸祿。

  按說趙允衍不滿十五,並不在封賞之列,但其乃皇后嫡出,又得景隆帝寵愛,自是不同。

  詔書一下,塵埃落定。

  持續多年的儲位懸念,終以最符合禮法與人心的方式解決。

  忠勇侯府作為太子外家,自然水漲船高,門庭若市。

  但江尚緒深諳韜晦之道,閉門謝客,謹言慎行,並嚴令府內眾人不得張揚。

  冊立太子的消息傳到即墨,已是五月初。

  江琰在州衙接到邸報,臉上多多少少有些意外,但也輕輕舒了口氣。

  前一世因著趙允承傷了臉,耽擱了幾年,這一世總算沒有經歷太多波折。

  趙允承成為太子,對即墨、對他而言,既是榮耀與靠山,也意味著更多的目光與責任。

  他必須更加謹慎,做出的任何成績,都可能被解讀為「東宮之力」或「外戚之威」。

  而任何錯漏,也同樣會被放大。

  馮琦、蘇洵等人前來道賀,語氣中不乏欣喜。

  江琰卻鄭重道:「太子新立,我等臣子,更當勤勉王事,守好本職,方不負君恩,亦不負殿下。」

  眾人皆肅然稱是。

  家中,蘇晚意得知趙允承成了太子,摸著日益隆起的腹部,也不無憂慮地對江琰道:

  「大殿下成了太子,固然是喜事。可往後,朝中盯著咱們,盯著侯府的眼睛就更多了。夫君在即墨所為,更要小心才是。」

  江琰握住她的手,溫言道:「我明白。你別想這麼多,一切有我。」


  話雖如此,江琰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

  太子的冊立,如同一個清晰的分水嶺,標誌著朝局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他那些關於海疆、關於未來的龐大構想,必須加速,也必須更加周全。

  五月里,沈默那邊傳來好消息:新式戰船的主體設計圖終於全部完成,結合了宋船穩重、倭船快速、以及沈默自己對流體與結構的獨到理解,形成了一種兼顧速度、載重、火力與適航性的新型海船圖紙。

  江琰馬上派人將消息傳至京城陛下手中。

  他堅信,陛下的回信很快便至,說不定,還會有些資金支持。

  接下來,便是選址建造的問題,這需要大量的資金、可靠的工匠和絕對保密的環境。

  江琰指示蘇晚意,動用那筆「備急金」的頭期,並開始通過「雲錦閣」等渠道,以「營造商船」的名義,零散採購特定的優質木材與鐵料,悄然運往沈默早已考察好的、一處極為隱蔽的海灣。

  另一方面,江石從黑水營帶回消息,營中第一批完成基礎訓練的少年,已有十餘人可堪一用。

  江琰斟酌後,挑選了其中三名最機敏且水性極佳的,給了他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任務:

  設法混入往返日本、高麗的貿易商隊或漁船,不要求獲取什麼機密,只觀察、記錄航線、港口、風土人情,以及儘可能了解當地勢力,特別是與海盜可能有勾連的的大致情況。

  江琰再三強調「安全第一,寧可無獲,不可暴露」。

  海生與阿月的武藝進步神速,可畢竟智力有失,江琰只讓他們在家,做貼身侍衛便可以了。

  蘇軾和蘇轍的學業按部就班。

  蘇軾的詩文愈發顯得才氣橫溢,偶爾讓江琰都暗自驚嘆歷史慣性的強大。

  蘇轍則在經義和策論上打下了紮實基礎,文章條理越發清晰,邏輯嚴密。

  江琰在教導他們時,也更有意識地將一些治理地方的實務思考融入其中。

  太子冊立之後,朝堂並未完全平靜。

  圍繞東宮屬官任命、王府僚屬配置等,又有一番博弈。

  西北,靖遠伯衛騁開始有序撤軍、交接防務,凱旋之期不遠。

  巨額的和議賠償開始陸續運抵,雖不能完全彌補數年戰爭的消耗,但也極大地緩解了國庫壓力。

  而在即墨,表面一切如常。

  春耕順利,夏糧長勢喜人。

  與萊州衛的季度演練籌備有序。

  港口貿易日益繁榮,稅收已成為州庫最重要的進項之一。

  江琰每日處理公務,教導弟子,陪伴孕妻,沉穩如昔。

  江琰書房裡那張東海海圖上的標記越來越多,有些是已知的航道,有些是推測的暗礁,還有些,是用極淡的筆墨勾勒出的、代表遠方島嶼的輪廓。

  初夏的陽光熾熱起來,可風浪,永遠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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