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君子之澤
一向從從容容的劉焉，這一次也是真的生氣了。
她其實是一個很開明的母親。
李稷這孩子做了很多事情，雖然有些調皮搗蛋，但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劉焉都選擇了原諒與寬容。
並且在事後，她也是溫柔地進行教育，讓李稷知道對錯，明白得失。
劉焉自認為，她應該算是一個比較好說話的母親。
然而，李稷的表現讓她越發失望。
或許是她從來沒有對這個孩子下過重手，所以這孩子也越發的叛逆。
其他的事情她都能忍，但唯獨這個「喜歡女人」的特殊癖好，她無法接受。
此舉乃是違背陰陽倫理大道。
而且她這隻兔子還專吃窩邊草。
那穆澤可是和李然親如兄弟，更是穆家姐妹的親哥哥。
李稷怎麼能對穆家姐妹做出這種事情？
最過分的還是李然。
他對孩子的教育就更加寬泛了，這孩子闖出的禍，一大半都要歸根於李然的身上。
哪怕她一向順從李然，現在也不得不教訓他一番了。
「我看你們父女兩人，現在是叛逆期都到了！」
劉焉的兇悍，竟鎮住了李然幾分鐘。
李然不是怕老婆的人，但現在也有點發怵。
他有心想要為李稷辯解幾分，卻聽劉焉說道：「你若是讓穆澤知道，那穆家姐妹是為了你的寶貝女兒才大打出手，你又如何去面對你的好兄弟、你的好妹妹，還有你的恩師？」
李然聽到這些，頓時頭皮發麻。
他嚴肅地看向一旁，沉聲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能同時禍害姐妹二人呢？」
李稷坦誠地說道：「兩個姐姐都很漂亮、很可愛，我都喜歡。」
李然不禁點頭。
這孩子實在是過於坦誠，隨他。
於是他這個當爹的，也只好向劉焉說好話：「你看，孩子雖然是犯了錯，但是他誠實啊。而且我覺得，作為父母我們應該開明一些，他也只是喜歡女孩子而已，不算是什麼很嚴重的錯。」
劉焉聞言，又是兩眼一黑。
慈父多敗兒，她算是見識到了。
每次孩子要犯錯，她想要進行較為嚴厲的懲處時，李然這個父親便會跳出來搗亂，想盡辦法維護。
劉焉作為妻子，再怎麼樣也不好對李然這個丈夫動手動腳、出言不遜。
但是事情都到了今天，她實在是忍不了一點了。
「我必須要糾正她的這個錯誤！」
李然也只能把李稷拉到自己的身後，一臉坦然地看向劉焉道：「你若是想打她，那就先打我一頓吧。」
劉焉是抄起了藤條，這下也不好下手了。
打李稷自己都沒問題，那還能真的打在李然的身上不成？
且不說夫妻相處的問題，若是讓孩子看著父親挨打，心裡也肯定很不好過。
她雖然是想教訓李稷一頓，卻也不是想讓李稷承受這種心理陰影。
氣急敗壞之下，她也只是向李然揮動了藤條。
但眼看著即將落下，李然也沒有躲，她便自己停在了李然的面前。
又氣憤地將藤條丟掉。
「我算是奈何不了你們父女二人了！以後她愛幹嘛幹嘛去吧，哪怕她要上天，你這個當爹的也會毫無底線的縱容她。我只看你慣出個無法無天的孩子出來吧！」
見狀，李然也知道劉焉是真的生氣了。
他趕緊上前一步，將劉焉摟住，好好安撫了起來。
他這一抱，劉焉的怒火自然是消散了九成，還有幾分不過是她的故作姿態罷了。
「別碰我！」
劉焉使勁掙扎，但在李然的懷裡並沒有逃出去。
「好了好了，孩子還小，她現在還是一個迷迷茫茫的階段。等以後若是遇到了真正喜歡的男孩子，她也可能會心動的吧。到時候我好好教育她，讓她學會處理好『姐妹們』之間的相處問題。」
劉焉也是無語：「你難道要傳授她你這廣開後宮的本事嗎？那這才是真正的秘傳呢！」
不過聽李然這麼說，劉焉也覺得有一點道理。
「她是你的女兒，就按你的辦法來辦吧，我算是教不了她了。」
李稷也知道這一次自己是惹怒了母親，也連忙過來求饒：「我知道錯了，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讓她們打起來。」
劉焉心累無比：「這不是打不打架的事！還好現在穆澤一家都還不知道這件事，他們只知道兩個孩子忽然就打了起來，卻不知道她們兩個為什麼要打得那麼兇狠。」
她又瞪了李稷一眼。
這孩子不愧是李然的種，在魅惑人心上，還真是有著獨到的天分。
其實這也是視角問題。
在劉焉看來，孩子上躥下跳，無法無天。
而在穆家姐妹的眼裡，李稷非常可愛，又對她們關心體貼，並且還讓她們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至於李稷說的「也想學父親一樣，和七、八個大姐姐一起睡覺」，她們也沒有太往心裡去，只當這是孩子氣的發言。
在劉焉看來是天塌了的大事，在李然這裡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尊重孩子的任何喜好，她既不殺人也不放火，也沒欺負人，和小姐妹們相處也都是你情我願。
既然這樣，有什麼好阻止的呢？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要訓斥孩子一番的。
不過表面上他是去訓斥李稷，實際上是把她帶到了一個安靜隱秘的地方。
他對李稷說道：「你現在也終於到了這個年紀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李然幽幽地感嘆道，雖然時間過去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你也終於長大了，是時候可以獨當一面了。」
李然說出的話，讓李稷有些害怕。
她總感覺到父親這麼說，似乎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然，李然直接開口說道：「算算年齡，你也差不多到了可以當皇帝的時候了。」
李稷頓時著急起來。
雖然她也看到過了，李然這個「太上皇」當得非常滋潤，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做。他現在所代理的都是皇帝的工作，名為太上皇，實為皇帝。
這樣的皇帝，她也是可以當一當的。
但是她明明可以什麼活都不用干，為什麼還要去攬一個皇帝的工作呢？
她只想再繼續瀟灑快活，哪裡想攬上這一份責任。
當然，李稷也知道，如果直接拒絕的話，親爹肯定就不會答應了。
她諂媚著笑著說道：「父親的太上皇當得這麼好，國泰民安，為什麼要讓我上去？我現在還沒有任何經驗。有父親當皇帝，大乾還能再強盛幾百年。」
李然搖了搖頭。
「國家興亡，總有衰弱。我若憑藉我一個人的能力，強行維持這個國家的運轉，那麼也必定會有很多底層人在這樣的框架之下受傷。所以我太過強大，也的確不適合當這個皇帝。現在，也是時候讓你來試著頂班了。你也不要說什麼都不會，沒有人天生就是會的，你可以在皇帝這個崗位上，好好學習一段時間。」
李稷的臉色頓時垮了起來。
她板著臉道：「父親是不是打算帶母親她們出去玩耍了？」
李然的出行計劃，並沒有瞞著孩子。
與其等到要走的時候再說，不如早些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李稷自然很不服氣，憑什麼她要在這裡幹活，而她的父母卻可以開開心心地到處玩耍？
「我不干！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出去玩！這皇帝誰愛當誰當！」
李稷對皇帝這個位置一點都不感興趣。
在她看來，皇帝也只是一個工作崗位而已。
而她並不想上班。
她也並不喜歡那種至高無上的權力。
在她看來，那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她最享受的就是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自己玩自己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樣的生活，她現在已經享受到了，又何必再去當一個皇帝？那不是徒增煩惱嗎？
想來劉焉和李然也不會想到，他們兩個，一個是心懷天下的君子，一個是雄鷹一般的女人，結果生出來的孩子卻是個胸無大志的「魔童」。
不過，李稷在向李然說明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內心其實也有點忐忑。
雖然父親一向很寵著她，但是在這種涉及傳承的事情上面，她也不確定父親會不會一直支持。
不過，她還是很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不想委屈自己，勉強自己去接受這樣一個身份。
說完之後，她看著李然，眼裡帶著期待，也有幾分忐忑。
李然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看著眼前面露忐忑的少女，李然微微一笑，道：「在我心裡，你首先是我的女兒，然後才是這個國家的皇帝。既然你不想當皇帝，我也不會逼迫你。」
李然的回答，頓時讓李稷心中一暖。
父親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她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道：「我一直覺得我身上的這個名字太重了。『江山社稷』，總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我的身上。我感覺我可能會是個昏君，最好還是不要承擔這麼重的責任比較好，不然將來容易敗壞了父親的名聲。」
李稷雖然看起來有點不著調，但她從來就不是個笨小孩。
她早早的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使命，但可能正因為知道，她反而感覺很有壓力。
現在的大乾，實在是太強大了。
可以說，日月所照，江河所至，都是大乾的國土。
而且皇帝的權力特別大，不僅僅是能掌控凡俗，還能掌控天地之力，以及神權的任命。
別人看來，皇帝是個位高權重的存在，但在李稷看來，權利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她怕自己承擔不起這麼重大的責任。
「既然父親都這麼說了，那我是不是能夠摘掉這一個名字？我想換一個輕鬆一點的名字。」
「比如說？」
「我覺得『招娣』這個名字就很不錯，可以招來一個弟弟幫你們幹活。民間有很多女子都是這樣。」
李然還以為她能指出一個什麼好名字，結果她給自己取名的初衷，實在是讓李然哭笑不得。
說她有責任心吧，她不想當這個皇帝，就想著溜出去玩。
但說她完全沒有責任心吧，她也能想到「招個弟弟妹妹」來取代她的身份、承擔她的責任。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李然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她擔心這個。
其實對於今天的局面，李然已經早有預料。
在他的負面詞條之中，有一個【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詛咒被強化之後，就變成了【君子之澤，二世而斬】。
也就是說，他的恩澤只能流傳到第二代，並且第二代就會衰亡——除非他消除這個負面詞條。
不過李然一直沒有太將這個詞條當回事，他本身也並不太在意家族的傳承。
他也算是明白，為什麼會有「二世而斬」呢？
因為他自己，就已經開始成為一個長生者。
只要永遠到不了「二世」，那自然就不會「斬」。
李然還有另外一種想法。
他覺得，這個天下也不一定非要姓李。
當然，如果李稷想要當這個皇帝，他肯定會傾力支持。
既然李稷自己也沒有這樣的想法，那不如順其自然。
當然，李然也會替家族的後人考慮。
畢竟後來者如果想要篡位，肯定會清算前朝。
他也不想自己出去溜達個數百年，回來就發現家已經沒了。
與其等著別人來搶，不如給李家留一個永遠不會破滅的「金身」，而不是區區的一個皇帝的名號。
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李然並沒有貿然實行改革。
不過事實上，他已經構築了一個以「那個」為核心的政務處置平台。
他已經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這個國家機器也能正常的運轉。
李然說道：「『招弟』就不用了。不過你既然不想要『李稷』這個名字，你可以取一個符合你心意的名字。不需要任何的其他意義，也不需要你背負什麼使命。」
李稷一聽，便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琢磨著該用一個什麼新名字來迎接自己的「新生」。
「希望現在的大乾永遠安寧、平靜。所以……你的名字是？」
「李平安，怎麼樣？」
李稷覺得自己是個取名鬼才。
李然：「……」
他甚至想到了「靖」這個字，剛想要勸阻，才發現女兒的文化程度似乎實在是有限……
她其實是一個很開明的母親。
李稷這孩子做了很多事情，雖然有些調皮搗蛋，但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劉焉都選擇了原諒與寬容。
並且在事後，她也是溫柔地進行教育，讓李稷知道對錯，明白得失。
劉焉自認為，她應該算是一個比較好說話的母親。
然而，李稷的表現讓她越發失望。
或許是她從來沒有對這個孩子下過重手，所以這孩子也越發的叛逆。
其他的事情她都能忍，但唯獨這個「喜歡女人」的特殊癖好，她無法接受。
此舉乃是違背陰陽倫理大道。
而且她這隻兔子還專吃窩邊草。
那穆澤可是和李然親如兄弟，更是穆家姐妹的親哥哥。
李稷怎麼能對穆家姐妹做出這種事情？
最過分的還是李然。
他對孩子的教育就更加寬泛了，這孩子闖出的禍，一大半都要歸根於李然的身上。
哪怕她一向順從李然，現在也不得不教訓他一番了。
「我看你們父女兩人，現在是叛逆期都到了！」
劉焉的兇悍，竟鎮住了李然幾分鐘。
李然不是怕老婆的人，但現在也有點發怵。
他有心想要為李稷辯解幾分，卻聽劉焉說道：「你若是讓穆澤知道，那穆家姐妹是為了你的寶貝女兒才大打出手，你又如何去面對你的好兄弟、你的好妹妹，還有你的恩師？」
李然聽到這些，頓時頭皮發麻。
他嚴肅地看向一旁，沉聲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能同時禍害姐妹二人呢？」
李稷坦誠地說道：「兩個姐姐都很漂亮、很可愛，我都喜歡。」
李然不禁點頭。
這孩子實在是過於坦誠，隨他。
於是他這個當爹的，也只好向劉焉說好話：「你看，孩子雖然是犯了錯，但是他誠實啊。而且我覺得，作為父母我們應該開明一些，他也只是喜歡女孩子而已，不算是什麼很嚴重的錯。」
劉焉聞言，又是兩眼一黑。
慈父多敗兒，她算是見識到了。
每次孩子要犯錯，她想要進行較為嚴厲的懲處時，李然這個父親便會跳出來搗亂，想盡辦法維護。
劉焉作為妻子，再怎麼樣也不好對李然這個丈夫動手動腳、出言不遜。
但是事情都到了今天，她實在是忍不了一點了。
「我必須要糾正她的這個錯誤！」
李然也只能把李稷拉到自己的身後，一臉坦然地看向劉焉道：「你若是想打她，那就先打我一頓吧。」
劉焉是抄起了藤條，這下也不好下手了。
打李稷自己都沒問題，那還能真的打在李然的身上不成？
且不說夫妻相處的問題，若是讓孩子看著父親挨打，心裡也肯定很不好過。
她雖然是想教訓李稷一頓，卻也不是想讓李稷承受這種心理陰影。
氣急敗壞之下，她也只是向李然揮動了藤條。
但眼看著即將落下，李然也沒有躲，她便自己停在了李然的面前。
又氣憤地將藤條丟掉。
「我算是奈何不了你們父女二人了！以後她愛幹嘛幹嘛去吧，哪怕她要上天，你這個當爹的也會毫無底線的縱容她。我只看你慣出個無法無天的孩子出來吧！」
見狀，李然也知道劉焉是真的生氣了。
他趕緊上前一步，將劉焉摟住，好好安撫了起來。
他這一抱，劉焉的怒火自然是消散了九成，還有幾分不過是她的故作姿態罷了。
「別碰我！」
劉焉使勁掙扎，但在李然的懷裡並沒有逃出去。
「好了好了，孩子還小，她現在還是一個迷迷茫茫的階段。等以後若是遇到了真正喜歡的男孩子，她也可能會心動的吧。到時候我好好教育她，讓她學會處理好『姐妹們』之間的相處問題。」
劉焉也是無語：「你難道要傳授她你這廣開後宮的本事嗎？那這才是真正的秘傳呢！」
不過聽李然這麼說，劉焉也覺得有一點道理。
「她是你的女兒，就按你的辦法來辦吧，我算是教不了她了。」
李稷也知道這一次自己是惹怒了母親，也連忙過來求饒：「我知道錯了，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讓她們打起來。」
劉焉心累無比：「這不是打不打架的事！還好現在穆澤一家都還不知道這件事，他們只知道兩個孩子忽然就打了起來，卻不知道她們兩個為什麼要打得那麼兇狠。」
她又瞪了李稷一眼。
這孩子不愧是李然的種，在魅惑人心上，還真是有著獨到的天分。
其實這也是視角問題。
在劉焉看來，孩子上躥下跳，無法無天。
而在穆家姐妹的眼裡，李稷非常可愛，又對她們關心體貼，並且還讓她們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至於李稷說的「也想學父親一樣，和七、八個大姐姐一起睡覺」，她們也沒有太往心裡去，只當這是孩子氣的發言。
在劉焉看來是天塌了的大事，在李然這裡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尊重孩子的任何喜好，她既不殺人也不放火，也沒欺負人，和小姐妹們相處也都是你情我願。
既然這樣，有什麼好阻止的呢？
當然，表面上他還是要訓斥孩子一番的。
不過表面上他是去訓斥李稷，實際上是把她帶到了一個安靜隱秘的地方。
他對李稷說道：「你現在也終於到了這個年紀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李然幽幽地感嘆道，雖然時間過去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你也終於長大了，是時候可以獨當一面了。」
李然說出的話，讓李稷有些害怕。
她總感覺到父親這麼說，似乎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然，李然直接開口說道：「算算年齡，你也差不多到了可以當皇帝的時候了。」
李稷頓時著急起來。
雖然她也看到過了，李然這個「太上皇」當得非常滋潤，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他做。他現在所代理的都是皇帝的工作，名為太上皇，實為皇帝。
這樣的皇帝，她也是可以當一當的。
但是她明明可以什麼活都不用干，為什麼還要去攬一個皇帝的工作呢？
她只想再繼續瀟灑快活，哪裡想攬上這一份責任。
當然，李稷也知道，如果直接拒絕的話，親爹肯定就不會答應了。
她諂媚著笑著說道：「父親的太上皇當得這麼好，國泰民安，為什麼要讓我上去？我現在還沒有任何經驗。有父親當皇帝，大乾還能再強盛幾百年。」
李然搖了搖頭。
「國家興亡，總有衰弱。我若憑藉我一個人的能力，強行維持這個國家的運轉，那麼也必定會有很多底層人在這樣的框架之下受傷。所以我太過強大，也的確不適合當這個皇帝。現在，也是時候讓你來試著頂班了。你也不要說什麼都不會，沒有人天生就是會的，你可以在皇帝這個崗位上，好好學習一段時間。」
李稷的臉色頓時垮了起來。
她板著臉道：「父親是不是打算帶母親她們出去玩耍了？」
李然的出行計劃，並沒有瞞著孩子。
與其等到要走的時候再說，不如早些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李稷自然很不服氣，憑什麼她要在這裡幹活，而她的父母卻可以開開心心地到處玩耍？
「我不干！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出去玩！這皇帝誰愛當誰當！」
李稷對皇帝這個位置一點都不感興趣。
在她看來，皇帝也只是一個工作崗位而已。
而她並不想上班。
她也並不喜歡那種至高無上的權力。
在她看來，那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她最享受的就是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自己玩自己的，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樣的生活，她現在已經享受到了，又何必再去當一個皇帝？那不是徒增煩惱嗎？
想來劉焉和李然也不會想到，他們兩個，一個是心懷天下的君子，一個是雄鷹一般的女人，結果生出來的孩子卻是個胸無大志的「魔童」。
不過，李稷在向李然說明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內心其實也有點忐忑。
雖然父親一向很寵著她，但是在這種涉及傳承的事情上面，她也不確定父親會不會一直支持。
不過，她還是很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不想委屈自己，勉強自己去接受這樣一個身份。
說完之後，她看著李然，眼裡帶著期待，也有幾分忐忑。
李然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看著眼前面露忐忑的少女，李然微微一笑，道：「在我心裡，你首先是我的女兒，然後才是這個國家的皇帝。既然你不想當皇帝，我也不會逼迫你。」
李然的回答，頓時讓李稷心中一暖。
父親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她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道：「我一直覺得我身上的這個名字太重了。『江山社稷』，總感覺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我的身上。我感覺我可能會是個昏君，最好還是不要承擔這麼重的責任比較好，不然將來容易敗壞了父親的名聲。」
李稷雖然看起來有點不著調，但她從來就不是個笨小孩。
她早早的就知道了自己身上的使命，但可能正因為知道，她反而感覺很有壓力。
現在的大乾，實在是太強大了。
可以說，日月所照，江河所至，都是大乾的國土。
而且皇帝的權力特別大，不僅僅是能掌控凡俗，還能掌控天地之力，以及神權的任命。
別人看來，皇帝是個位高權重的存在，但在李稷看來，權利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她怕自己承擔不起這麼重大的責任。
「既然父親都這麼說了，那我是不是能夠摘掉這一個名字？我想換一個輕鬆一點的名字。」
「比如說？」
「我覺得『招娣』這個名字就很不錯，可以招來一個弟弟幫你們幹活。民間有很多女子都是這樣。」
李然還以為她能指出一個什麼好名字，結果她給自己取名的初衷，實在是讓李然哭笑不得。
說她有責任心吧，她不想當這個皇帝，就想著溜出去玩。
但說她完全沒有責任心吧，她也能想到「招個弟弟妹妹」來取代她的身份、承擔她的責任。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李然擺了擺手，表示不用她擔心這個。
其實對於今天的局面，李然已經早有預料。
在他的負面詞條之中，有一個【君子之澤，五世而斬】。
詛咒被強化之後，就變成了【君子之澤，二世而斬】。
也就是說，他的恩澤只能流傳到第二代，並且第二代就會衰亡——除非他消除這個負面詞條。
不過李然一直沒有太將這個詞條當回事，他本身也並不太在意家族的傳承。
他也算是明白，為什麼會有「二世而斬」呢？
因為他自己，就已經開始成為一個長生者。
只要永遠到不了「二世」，那自然就不會「斬」。
李然還有另外一種想法。
他覺得，這個天下也不一定非要姓李。
當然，如果李稷想要當這個皇帝，他肯定會傾力支持。
既然李稷自己也沒有這樣的想法，那不如順其自然。
當然，李然也會替家族的後人考慮。
畢竟後來者如果想要篡位，肯定會清算前朝。
他也不想自己出去溜達個數百年，回來就發現家已經沒了。
與其等著別人來搶，不如給李家留一個永遠不會破滅的「金身」，而不是區區的一個皇帝的名號。
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李然並沒有貿然實行改革。
不過事實上，他已經構築了一個以「那個」為核心的政務處置平台。
他已經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這個國家機器也能正常的運轉。
李然說道：「『招弟』就不用了。不過你既然不想要『李稷』這個名字，你可以取一個符合你心意的名字。不需要任何的其他意義，也不需要你背負什麼使命。」
李稷一聽，便認真地思考了一番，琢磨著該用一個什麼新名字來迎接自己的「新生」。
「希望現在的大乾永遠安寧、平靜。所以……你的名字是？」
「李平安，怎麼樣？」
李稷覺得自己是個取名鬼才。
李然：「……」
他甚至想到了「靖」這個字，剛想要勸阻，才發現女兒的文化程度似乎實在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