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詩詞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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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是老冤家了,但也給辛九妹一個面子,沒有鬧起來,只是鬥了幾句嘴。

  只有陸菱紗暗暗叫苦。

  有沒有人為我發聲啊!

  她雖然也讀了幾本書,識得字,最近也在悄悄努力讀書。

  但是,她的才學,怎麼也不可能比得上沐梓和林婉。

  讓她作詩,待會寫不出來,豈不是尷尬?

  還好,林婉握住她的手,道:「別怕,慢慢學就是了,都是自家姐妹,寫不出來也沒什麼。」

  沐梓則是被林婉逼出了鬥志。

  「醋罈子,別以為你一定贏!」

  「姐妹之間,不論輸贏。小矮子好勝心不要這麼強。」

  辛九妹:「……」

  年輕人是真能鬧。

  算了,隨她們吧,別打架就好。

  辛九妹有種看自家打架嬉鬧的感覺。

  溫馨又喧鬧。

  當然,她作為嫂嫂,還是要控場的。

  「如今已是冬月,便以此為題吧,只要是符合情景,或相關之物皆可。如何?」

  題目出得簡單,內容也很寬泛,算是極大降低了難度。

  沐梓便看向了庭院裡有一株還未開放的梅花樹。

  因其尚未開花,也沒有葉子,只有一些小花骨朵在上面,估摸著要等上一個月才會開放。

  這梅花樹,自然也算不上美。

  沐梓見之,便已有了思路,取了筆墨便在紙上寫道:「好花待時節,含苞莫相輕。

  傲雪凌霜日,群芳皆作泥。」

  這是以還沒開的梅花自比,也是在挑釁林婉。

  等她開花了,林婉就變成泥巴了。

  林婉點點頭,道:「還行吧。」

  沐梓頓時炸毛。

  「你自己寫自己的,點評我的幹什麼?」

  林婉則是看了一眼屋頂晚上還沒有完全消解的霜。

  提筆寫道:「已恨霜花晚,還怨雪花遲。含苞亦難吐,唯余枯樹枝。」

  針對,完全是針對!

  沐梓說將來她傲雪凌霜,群芳為塵,林婉便笑她當下。

  恨霜花晚,說她年紀已經大了。

  怨雪花遲,雪花飛的時候梅花才開,那沐梓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梅花樹含苞未吐,看上去只有枯枝。

  現在的梅花樹,自然是不好看的。也是在暗示現在的沐梓沒有足夠的風情。

  這攻擊力,可比沐梓的挑釁強多了。

  文化人的刀不見血,卻是刀刀暴擊。

  沐梓氣得當場紅溫,恨不得秒切殭屍形態,咬死林婉這個刻薄的女人。

  林婉則是捂嘴偷笑。

  贏了就算了,她還得意洋洋。

  辛九妹看著林婉欺負沐梓,也是哭笑不得。

  她連忙道:「兩位妹妹都是才華橫溢,我也寫一首獻醜了。」

  她也是沒招了。

  這倆寫個詩都要鬥嘴,她只能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庭前蕭索繁花少,瓦上寒涼冬意深。

  何懼今朝無顏色,霜雪過後便逢春。」

  辛九妹寫的詩就比較正能量了,也算是安撫了被欺負的沐梓。

  現在的困境只是一時的,將來總會有春天。

  陸菱紗:「……」

  你們一個個都身懷絕學,那我咋辦?

  望天?

  大家都寫了,就她不寫,豈不是很不合群?

  陸菱紗頓時緊張起來,越緊張,腦子越不好用。

  還是林婉道:「聽了辛姐姐這詩,妹妹還想再寫一首。」

  她提前插隊,也算是破解了一人一首的格局,讓陸菱紗可以不著急再寫,變成了誰想寫就寫。

  且她一落筆,攻擊力就拉滿了。


  —-永遇樂·駁嫂嫂九妹

  「未競霜雪,便期來年、春色風光;放眼蕭然,自卜他日、錦繡鋪滿堂。

  垂釣碧江,白髮逢王,縱橫疆場無雙。誰人知,宰牛沽酒,顛沛流離一場。

  老而彌堅,皓首窮經,始遇明主尋訪。

  弔民伐罪,封國安邦,贏得千古名揚。

  寸矢沒石,戎馬半生,不過草原飛將,

  憑誰說,時來運至,英雄登場?」

  辛九妹:「……」

  林婉殺瘋了。

  她說別擔憂眼前的困境,明年會有春天的。

  林婉便以一首《永遇樂·駁嫂嫂九妹》來批判。

  光看名字,還以為鬧著玩的。

  結果寫起來那麼認真。

  開篇批判她還沒度過風雪,就想著會有春天的好風光,眼前蕭瑟,就預測明年這裡會花團錦簇。

  然後引經據典,說的是姜太公的故事,他有那麼高的成就,卻也有困頓的時候。

  大家都看著他崛起之後那麼厲害,誰曉得他落魄的時候有多狼狽。

  而且熬了那麼多年,才熬到了建功立業的機會。

  再用李廣的故事來作為對照組。

  人家也老了,也有實力,但最後也不過是個草原飛將。

  最後再下結論,誰說一定會有時來運至,英雄登場的時候?

  這是狠起來,連拉架的都打了一頓。

  辛九妹看向了沐梓。

  你上!

  辯論嘛,她可以說她的道理,你也可以說你的道理。

  嫂子護不住你了,你自己來。

  沐梓:「……」

  有才華了不起嗎?

  一個打我們倆?

  可惡的是剛才被狠狠地打了一頓,現在又挨了一頓。

  氣得她血壓飆升,最後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了不起,你厲害!我算你贏!!」

  沐梓氣鼓鼓的,表示不跟林婉玩了。

  辛九妹連忙去哄她,林婉也見自己把沐梓欺負狠了,不敢再笑。

  但也不知道怎麼去哄她。

  還有,沐梓鼓著腮幫面紅耳赤的樣子,實在是讓她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還在笑!」

  「我忍住了。」

  「你!」

  「……」

  後院雞飛狗跳,前院就和諧多了。

  男人見面,不聊詩詞歌賦,聊的不是生活日常,就是鍵政。

  這個時代沒有鍵盤,但不乏線下暢聊。

  沐桑就說了很多自己的看法。

  跟李然討論國賊到底是誰。

  說起來,那叫一個滔滔不絕。

  主要是參與工作之後,他見到的黑暗也越來越多了。

  進官場前,他幻想的是官場可能有這樣那樣的黑暗。

  進了官場之後,他才知道,官場簡直黑得超乎想像。

  各種離譜的事情都有。

  有人努力幹活,但上面被領導壓制,下面有刁民作亂,一件事也辦不成。

  也有人勤勤懇懇,有人懶惰拖沓,於是勤懇的人能得到更多的工作,懶惰的人可以更加悠閒。

  初入官場,他是想要公平公正的。

  但打眼一看,哪裡都不公平,哪裡都不公正,他卻無能為力。

  名為御史,不斷上帖子參奏,但都是石沉大海。

  沒有上面的人動手,他一個末流御史,說再多屁話都沒人聽一下。

  李然默默記筆記。

  得罪我兄弟的,回頭一個個收拾。

  他也安慰沐桑道:「別太往心裡去。」

  「我只是悵然,感覺自己一身所學無處施展,又無力改變這個局面。」

  沐桑嘆氣,道:「觀史而知興替,我以史論今,國朝雖有鼎盛氣象,卻已成日薄西山之老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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