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1章 金鑫沉默了,錢知意說得對,她確實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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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利六座商務車裡,氣壓低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金鳳坐在後排,黑著臉,目光從左到右,依次掃過三個哥哥。

  金彥、金逸、金儒,三個人齊齊避開她的眼神,各看各的——看窗外,看手機,看車頂。

  「四姐,為什麼不來?」

  金鳳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金彥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家主的威嚴:「戀愛腦來幹嘛?老子沒有通知她。」

  金儒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她再鬧下去,我要和她斷絕關係了。」

  金鳳的臉色,更黑了:「不行。」

  她盯著金儒,一字一句地說:「媽會不高興的。明天我叫鑫鑫來處理。」

  金儒張了張嘴,想反駁,又閉上了。

  金逸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能不能不要丟臉丟到小輩面前?」

  金鳳冷笑一聲,轉過頭盯著他:「你賠我車。」

  金逸愣了。

  金鳳掰著手指頭,一筆一筆算給他聽:「這款車價值你以為就是500萬?防彈玻璃,外面的皮,可以防彈的。外加輪胎、車架、發動機,全部是最新、最科技的材料。」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賠我錢,坐地2500萬。我不要錢,給我配好車就行。」

  金逸的臉色,瞬間白了:「鳳鳳,這車是琛琛弄的,不是我,我就一個公務員,分紅不給我,在母老虎手上,我是個秉公執法的公務員,沒有黑錢,你的車,我這輩子賠不起~~~」

  金鳳不理他,只冷冷地看著。

  金逸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喉嚨里。

  金彥試圖轉移話題,看向山腰處的錢家老宅:「老錢是不是不開門?老二,給鑫鑫打電話,麻煩知意開門。」

  金逸正憋著火,一聽這話直接炸了:「大哥,滾蛋!我不是奴才!」

  金彥瞪他:「老子是你大哥。」

  金逸:「我是你二弟,不是跑腿的!」

  金儒在旁邊幽幽地開口:「行了,別吵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

  「我發簡訊了。」

  金彥和金逸同時愣住,然後同時湊過去看他的手機屏幕。

  金儒的簡訊,簡潔明了:

  知意侄女,你琛哥帶著一頭野豬、一輛臭車、外加金家二百號人,來提親了。開門吧!別讓我們在外面丟人。金家大牛馬

  金彥看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問:「……這叫簡訊?」

  金儒理直氣壯:「怎麼了?信息齊全,重點突出,態度明確。」

  金逸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還帶著二百號人的威脅。」

  金儒看了他一眼:「那是事實。」

  金鳳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山腰處那扇緊閉的大門:「等著吧。」

  金彥、金逸、金儒,三個人齊齊看向她。

  金鳳說:「知意那丫頭,比琛琛還倔。一條簡訊就想讓她開門?做夢。」

  金彥沉默了。

  金逸沉默了。

  金儒沉默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金儒小聲說:「那……我再發一條?」

  金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金逸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發吧。多發幾條,顯得我們有誠意打上氣。」

  金彥點頭:「對,有誠意看熱鬧。」

  金儒默默地開始打字。

  金鳳轉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山腰處那扇大門,依然緊閉。

  遠處,金家族人的車隊,已經排成了長龍,車燈連成一片,像是來參加什麼盛大的慶典。

  金鳳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荒唐。

  金家二百號人,堵在錢家門口。

  金家少族長,帶著一頭會拉屎的野豬。

  金家家主,躲在車裡不敢出來。


  金家二叔三叔,互相甩鍋。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金鑫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金鑫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笑意:「鳳姑姑,您也來了?」

  金鳳說:「鑫鑫,你大哥這門婚事,到底能不能成?」

  金鑫在那頭笑了:「鳳姑姑,您放心。大哥的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金鳳挑眉:「這麼有把握?」

  金鑫的聲音,帶著金家特有的笑眯眯語氣:「因為大哥剛剛給了我一年做三休四。」

  金鳳愣了一下:「行。那我看戲。」

  她掛了電話,看向三個哥哥:「鑫鑫說了,這事能成。」

  金彥、金逸、金儒,三個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金鳳又補了一句:「但我的車,二哥還得賠。」

  金逸的臉色,又白了。

  許哥掛了電話,臉色有點難看,他走到車窗邊,敲了敲玻璃。

  金琛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生無可戀的臉:「怎麼了?」

  許哥嘆了口氣:「別墅區保安不讓進。錢小姐吩咐的。」

  金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淒涼:「她不讓進?她真的不讓我進?」

  許哥點點頭:「說是您什麼時候把野豬處理乾淨,什麼時候再談進門的事。」

  金琛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后座的金鑫,金鑫正在玩手機,感受到大哥的目光,抬起頭:「幹嘛?」

  金琛盯著她,眼神幽幽的:「你剛才說,這事你解決。」

  金鑫眨眨眼:「我說了嗎?」

  金琛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金茂在旁邊小聲嘀咕:「說了說了,做三休四換的。」

  金鑫瞪他一眼,金茂縮了縮脖子。

  金鑫收起手機,嘆了口氣:「行吧。」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看,站在山路中間,看著前面那扇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身後那條堵成紅色的車隊長龍,默默在心裡給自己點了根蠟。

  然後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彩鈴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一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聲傳來:「鑫鑫?這麼晚了,什麼事?」

  金鑫的聲音,立刻切換成乖巧模式:「吳叔叔,您在半山雲庭住吧?」

  吳總灝笑了一聲:「廢話,我不住這兒我能接你電話?說吧,什麼事?」

  金鑫的語氣,瞬間帶上了幾分委屈:「吳叔叔,您知道的,我們金家今天上門向錢老提親。我哥和知意姐結婚都五年了,婚禮一直沒辦,我哥心裡難受得很……」

  吳總灝打斷她:「行了行了,別鋪墊了,直接說。」

  金鑫立刻收了委屈,笑眯眯地說:「錢老不讓我哥進門。您幫我們開個門,讓車子進去唄?」

  吳總灝爽氣:「行,多少輛車?」

  金鑫眨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那個……200多輛吧?」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三秒後,吳總灝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多少?200多輛?鑫鑫,你這是提親還是打上門去?」

  金鑫的聲音更乖了:「吳叔叔,我們金家沒分過家,人比較多……」

  吳總灝:「我可以上去看熱鬧嗎?行吧。我給你開門。但你得保證,別把我的小區堵死。」

  金鑫立刻保證:「吳叔叔放心!我讓他們停得整整齊齊的,絕不影響交通!」

  吳總灝哼了一聲:「我記住你了。下次來家裡吃飯,好好給我講講,你們金家是怎麼用200多輛車提親的。」

  金鑫笑得更甜了:「好的吳叔叔!謝謝吳叔叔!吳叔叔最帥!」

  金鑫收起手機,轉身看向車隊。許哥站在旁邊,默默豎起大拇指。

  金鑫擺擺手,一臉淡定:「搞定。準備進門。」

  金琛從車窗里探出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她:「你就這麼搞定了?」


  金鑫挑眉:「不然呢?」

  金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記住你的承諾。一年做三休四。」

  車隊緩緩駛入半山雲庭,像一條黑色的長龍,蜿蜒著向山頂爬去。

  每經過一戶人家,就有人從窗戶里探出頭,看著這支浩浩蕩蕩的車隊,一臉茫然。

  「這是誰家辦喜事?」

  「金家?哪個金家?」

  「就是那個三百多口人沒分家的金家!」

  「……那沒事了。」

  最前面那輛巴博斯800XLP,被所有人默契地讓出一條道。

  沒人敢跟它並排。沒人敢跟在它後面。甚至沒人敢靠得太近。

  因為那股味道,已經飄出去了。

  車窗緊閉都擋不住。空調內循環都攔不住。香水開到最大都壓不住。

  金茂坐在車裡,生無可戀地念叨:「完了完了完了,從今天起,這輛車會變成金家傳說——『那輛拉過野豬屎的巴博斯』。」

  金鈺在旁邊幽幽地補了一句:「傳說不傳說我不知道,但鳳姑姑肯定饒不了你。」

  好在錢家老宅在半山腰最上層,獨門獨戶,沒有鄰居。

  停車場夠大,但兩百多輛車同時湧進來,還是有點擠。

  金家司機們的技術,在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考驗。

  擠一擠。

  占占道。

  停得歪七扭八,但總算都停下了。

  金琛從車上下來,站在錢家門口,他身後,是兩百多輛車的車燈。

  他面前,是兩扇緊閉的大門。

  門開了。

  錢知意走出來,面色平靜,她身後,跟著一臉陰沉的岳父大人。

  金琛站在原地,沒有動。

  錢知意看著他,又看了看車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金琛,你這是來提親,還是來逼婚?」

  金琛聲音沙啞:「逼婚。」

  錢知意盯著他,冷冷開口:「金琛,你當初追我的時候,是怎麼追的?」

  錢知意開始數:「第一,搶我生意。我在南邊談的那筆大單,你派人半路截胡。說是『公平競爭』,實際上就是仗著金家現金流充裕,硬生生從我嘴裡搶肉。」

  「第二,想關我禁閉。」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你讓安保把我堵在酒店裡,不讓我去見客戶。說是『保護我安全』,實際上就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結果呢?」

  她冷笑一聲:「你那群『退伍軍人』、『大學生保鏢』,當場就拒絕執行。不僅拒絕,還直接報警了。警察來了,把你帶回去問話。你那天的臉色,我到現在還記得。」

  金琛的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身後,兩百多輛車的車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無數雙眼睛,從車窗里探出來。

  金鑫默默拿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金鈺在旁邊小聲說:「鑫鑫,你這也太損了吧?」

  金鑫頭也不回:「錯過就沒有了。」

  錢知意還沒說完,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金琛,落在人群後面的金鑫

  「還有你。」

  金鑫愣住了,她正拿著手機錄像,忽然被點名,整個人僵在原地。

  錢知意盯著她:「你哥想關我禁閉被抓了,你來幹什麼?」

  金鑫眨眨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錢知意繼續說:「你,那時候才十三四歲吧?站在我公司樓下,舉著個牌子,上面寫著『我哥錯了,嫂子原諒他吧』,你把人心摸的透透的,你哥前腳做壞事,你後腳給你哥收尾,你們兩兄妹真可是狼狽為奸,這種事情,你們兄妹多得數不清~」

  金鑫的臉,紅了一瞬,死命搖頭:「嫂子,人家哪有,全部都是哥哥提前好的主意!!!」

  錢知意冷笑:「那牌子,我到現在還留著。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學生水平。你哥逼的?你那個笑眯眯的勁兒,跟現在一模一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哥在警察局,能告訴你啥!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舉牌子,故意讓我心軟,故意讓我原諒你哥!」

  金鑫沉默了,錢知意說得對,她確實是故意的。

  這是她第一次用陽謀算計人。

  但這事,能承認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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