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 章 作為二哥,他該說的,他說了,該做的,他也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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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瑞從床上坐起身,軍裝在昏暗的房間裡透著肅穆的光。

  他站在穿衣鏡前,一顆一顆系好金色的紐扣,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領花、資歷章、姓名牌,每一樣都仔細撫平。最後,他戴上軍帽,帽檐下的眼神冷峻如鐵。

  金瑞站在老宅側院的月亮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軍裝,筆挺的橄欖綠,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光。他很少穿這身回家,但今天,他覺得需要。

  金瑞抬手,叩響了院門。

  開門的傭人看見他這一身,愣了愣,才恭敬地側身:「二少爺。」

  金瑞走進院子,目光直接落在主屋敞開的廳門內。

  金蓓蓓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本書,但眼神空洞,顯然心不在焉。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見一身軍裝的金瑞時,臉色明顯白了一下。

  「二哥……」她放下書,站了起來,聲音有些乾澀。

  金瑞沒說話,只是走進廳里,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他的坐姿筆挺,是部隊裡養成的習慣,哪怕在自家也放鬆不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黃花梨茶几,上面擺著傭人剛沏好的茶,熱氣裊裊。

  「坐。」金瑞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軍人的簡潔和不容置疑。

  金蓓蓓慢慢地坐了回去,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發白。

  金瑞看著她。

  他看過她完整的檔案,從被抱錯到養父母家,到養母為救她而死,到養父外出打工、她寄居在金大柱家,再到大學裡遇到程思,出了社會進入風投行業……

  二十五年的軌跡,一樁樁,一件件。

  他也看過心理評估報告上那行字:「極度自我者。情感認知存在嚴重偏差,共情能力幾乎無,傾向於將自身困境與錯誤歸咎於外部,並以此合理化傷害性行為。」

  這份評估,和金鑫檔案里那句「精緻的利益主義者,但有明確的家人界限,可以為家人出生入死」

  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都是聰明人,都能算計。但一個算計時心裡有條線,知道什麼能動、什麼不能動;另一個,那條線是模糊的,甚至不存在的。

  「程思昨晚給你打電話了。」金瑞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金蓓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讓你做什麼?」金瑞問得直接。

  金蓓蓓咬了咬嘴唇,沒立刻回答。

  金瑞也不催,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是好茶,金家老宅從不缺這個。但此刻喝在嘴裡,有些苦。

  「她……」金蓓蓓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她說……讓我注意一下家裡的事,尤其是大哥和研究所那邊的……矛盾。說這樣以後對我有好處。」

  她說得含糊,但金瑞聽懂了。

  「你怎麼想?」金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

  金蓓蓓抬起頭,對上他平靜卻銳利的眼睛。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金瑞看著她眼中那熟悉的、混合了恐懼、不甘和一絲僥倖的複雜情緒,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向院子裡那棵已經有些年歲的石榴樹。石榴已經紅了,沉甸甸地掛在枝頭。

  「蓓蓓,」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廳里顯得有些低沉,「你選擇跟國安合作的時候,我以二哥的身份提醒過你,程思是境外情報人員。我也以國安人員的身份正式告知過你,合作意味著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她,軍裝上的徽章在光線下微微反光。

  「合作,不是你一邊應付我們,一邊繼續按程思的暗示走鋼絲。」金瑞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合作是,她給你的每一個指令,你都必須如實、及時地告訴我們。她要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必須先問過我們,按我們商定的方案回應。」

  他走近兩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只要瞞一次,只要私自按她的要求做一件事,哪怕那件事看起來再小、再無害,你就不再是被蒙蔽的關聯人員,你就是她的共犯。是在犯罪。」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重。

  金蓓蓓的臉色徹底白了,交握的手指絞得死緊。


  「我知道……」她聲音發顫,「我知道可是二哥,我……」

  「你知道什麼?」金瑞打斷她,目光如刀,「你知道程思背後是什麼人嗎?你知道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你知道你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把自己推進一個再也爬不出來的坑裡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金蓓蓓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金瑞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他重新坐回沙發,雙手放在膝上,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今天穿這身來,不是以你二哥的身份,是以一個軍人的身份。」

  「我見過太多人,因為一時糊塗,因為心存僥倖,因為覺得我就做一點點,不會有事,最後把自己,甚至差一點把國家都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金蓓蓓,你二十五歲了。你不是小孩子。你每一次的選擇,都要自己承擔後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沉:

  「我們給你選擇了路,跟國安合作,自救的路,這是你現在最好、也可能是唯一能平安落地的路。但這條路,得你自己走正了。沒人能替你走,更沒人能一次次把你從歪路上拽回來。」

  金瑞說得很直白:「我能做的,是把利害關係跟你講清楚。路怎麼選,在你自己。」

  廳里陷入長久的沉默。

  只有院子裡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遠處隱約的車馬聲。

  許久,她眼圈已經紅了,但眼神里還是混沌的怨恨和迷茫。

  金蓓蓓低下頭:「我不知道。二哥,我真的很亂。那些新聞大哥和金鑫,他們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重要嗎?」金瑞反問。

  金蓓蓓怔住。

  金瑞看著她,眼神里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同樣沒有親情:「大哥愛不愛鑫鑫,鑫鑫愛不愛大哥,跟你有關係嗎?即使他們相愛,即使他們三人行,即使他們不要臉,只要他們能承受後果,誰管他們,他們只是不道德,不犯法,不亂倫。」

  「重點而是你正在被一個境外情報人員操控,試圖讓你竊取國家戰略技術情報。」

  他每個字都說得極重,像錘子砸在金蓓蓓心上。

  「金蓓蓓,你看看我。」金瑞站起來,抬手指了指自己肩上的軍銜,「我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這裡,告訴你這些,是在給你最後的機會。最後一次,以軍人的身份,提醒一個可能滑向犯罪深淵的公民。」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程思要的東西,是金家研究所的技術。那不是金家的私產,那是國家戰略技術。你碰一下,就是危害國家安全。」

  金蓓蓓的呼吸急促起來:「我……我不知道那是……」

  金瑞打斷她:「你知道。金琛被趕下台,金家內亂,研究所資源分配不公,程思是不是這麼暗示你的?她是不是告訴你,拿到這些東西,你就能保護自己,甚至能在金家爭取一席之地?」

  金蓓蓓的嘴唇在顫抖。

  她沒法否認。程思的話術,就是如此。

  「她在利用你。」金瑞的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是沉重,也是悲哀,「利用你對金家的怨恨,利用你對認同的渴望,利用你所有的不甘和委屈,讓你去當一個技術間諜。」

  「我不是……」金蓓蓓下意識反駁,聲音卻虛弱。

  「金蓓蓓,我穿著軍裝來,是想告訴你——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家事』的範疇。」他的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我是軍人。我的職責是保衛國家安全。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了國家的對立面……那我也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二哥……」她的聲音哽咽,「我……我該怎麼做?」

  金瑞看著她的眼淚,心裡沒有多少波瀾。他見過太多眼淚,真心的、假意的、悔恨的、算計的。眼淚本身說明不了什麼,行動才是。

  金瑞搖搖頭:「我不能幫你選擇,更不能強迫你,這條路必須你去絕對,想想上次我在法院和你見面,和你說的那些話,我說一萬遍,也比不過你的選擇!」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

  「金蓓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抓不住,沒人能再救你。」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金瑞走在青石板路上,軍靴踏出沉穩的聲響。他知道,自己今天這番話,金蓓蓓未必全聽得進去,也未必真能做到。

  作為二哥,他該說的,他說了,該做的,他也做了。

  他擅自行動,擅自來勸金蓓蓓,檢討和警告必不可少,搞不好還要關禁閉,他還私自穿軍服,鑫鑫知道了,估計要罵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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