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金鑫:「蓓蓓姐在告訴我小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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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給金蓓蓓打電話,」她開口,語氣不是詢問,而是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冷靜,「現在。聊一聊。」

  金琛和鄭淮幾乎同時看向她。金鈺則挑了挑眉,沒說話。

  「理由?」鄭淮問,聲音平穩。

  作為國安人員,他需要評估每一次接觸的風險與收益。

  金鑫豎起一根手指,「她剛經歷完4S店的崩潰,現在情緒在哪個波段?是極度憤怒,還是恐懼後怕,或者已經開始向幕後的人求助?一個電話,聽聲音,聽語氣,甚至聽背景音,都能知道。」

  第二根手指豎起,「大哥你在店裡問程思,像一把刀扎進去,但拔出來了。我現在打電話,就是往那個傷口上輕輕撒鹽,順便攪一攪。看她疼不疼,慌不慌,會不會說出點什麼。」

  她看向金琛,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想聽聽,在沒有媽媽在旁邊拉著、沒有大哥你當面逼問的情況下,她對我到底能說出什麼。是最惡毒的詛咒,還是心虛的迴避,或者是某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救助?」

  金琛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風險呢?如果她錄音,或者故意激怒你說出過分的話,剪輯後放出去……」

  金鑫扯了扯嘴角,笑容沒什麼溫度,「那更加好,她要是敢錄敢放,正好讓爸爸和所有人都看看,這位真千金在私下裡是什麼樣子。再說了,我看起來像那種會在電話里被她抓住把柄的蠢貨嗎?她不被我激怒,就萬事大吉了~」

  鄭淮思考得更深一層:「你打這個電話,以什麼名義?直接質問程思?還是繼續刺激她搶車的事?」

  金鑫搖頭,拿起自己手機,手指靈活地划動著,「那樣太刻意了。我就用最普通、最讓她難受的方式——」

  她找到了金蓓蓓的號碼,備註名還是很久以前存的、帶著諷刺意味的 「蓓蓓姐」 。

  金鑫抬眼,眼裡閃過一絲惡劣又明亮的笑意,「關心她呀!我是假千金,惡毒女配。畢竟,剛在那麼多人面前情緒激動地離開,我這個做妹妹的,事後打個電話表示一下慰問,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她模仿著某種矯揉造作的腔調,聲音甜得發膩:「『姐姐,你還好嗎?媽媽沒說你什麼吧?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裡去,鈺哥那個人就是嘴巴壞,其實沒有惡意的……』」

  金鈺在一旁聽得直咧嘴:「小傻子,你夠了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金琛卻點了點頭:「這個角度可以。以關心為名,行刺激之實。她接,就得忍受你這套假惺惺的關心,不接,顯得她小家子氣,而且我們也能從她拒接的反應里判斷她的狀態。」

  鄭淮最終點了頭:「可以打。但注意,不要提及任何可能涉及國家安全或具體調查內容的關鍵詞,如程思、學生會、第三方。你的核心就是姐妹間的虛偽客套與情感刺激。我們會全程錄音並分析。」

  「我儘量吧!我就是惡毒女配,說啥不過腦。」金鑫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戲謔神色收斂,變得專注而冷靜。她按下了撥號鍵,並打開了免提。

  單調的等待音在車廂內響起,一下,又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機上,仿佛能透過電波,看到電話那頭金蓓蓓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

  響了七八聲,就在大家以為會被掛斷時——

  電話,接通了。

  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略微急促、又強行壓抑的呼吸聲,通過揚聲器,清晰地傳了出來。

  電話接通了,那幾聲壓抑的呼吸,像受傷小獸在暗處舔舐傷口時的動靜。

  金鑫沒急著開口,耐心地等了三秒。

  「餵?」金蓓蓓的聲音終於傳來,乾澀,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顯然是剛哭過,又在極力掩飾。

  「……有事嗎?」語氣里是強行繃出來的冷漠,但尾音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泄露了她的虛弱。

  「姐姐,」金鑫的聲音響起,甜美,輕柔,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擔憂,與她平時懶洋洋或狡黠的語調截然不同,「你到家了嗎?今天……真是的,鬧得大家都不開心。你還好吧?」

  車廂里,金琛閉著眼,手指無聲地在扶手上敲擊節拍,全神貫注地分析著每一絲音調。

  金鈺撇撇嘴,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真能演」。

  鄭淮則專注地盯著連接錄音設備的頻譜分析儀,捕捉任何異常背景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呼吸聲更重了些。「我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金蓓蓓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刺,「金鑫,你用不著在這裡假惺惺。看我出醜,你很得意吧?」

  金鑫的聲音里立刻染上恰到好處的委屈,她甚至輕輕嘆了口氣,演技渾然天成:「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們是姐妹呀。今天媽媽也是,太心急了,一輛車而已,鬧得這麼大,我是真的擔心你。你知道嗎,你走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手都在抖。媽媽後來沒再說你什麼吧?」

  她精準地提到了賀蘭,戳中了金蓓蓓此刻最敏感又最依賴。

  金蓓蓓的呼吸驟然一亂,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起來,那強行維持的冷漠外殼出現了裂縫:「不勞你費心!管好你自己吧,別多管閒事!金鑫,你不過就是仗著……」

  她猛地剎住,後面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混合著嫉妒、怨恨和不甘的情緒,已經順著電波傳遞了過來。

  金鑫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停頓:「仗著什麼?仗著大哥疼我?仗著爸爸寵我?姐姐,我們是一家人,說什麼仗不仗的。其實我今天也挺難過的。大哥送我的車,我當然喜歡,可看到媽媽那樣,看到你那麼難受我心裡也不舒服,你在法院工作,開著阿波羅不合適,我把另一輛車給你送過去,你要嗎?還是不敢用?。」

  果然,金蓓蓓像是被徹底點燃了,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你心裡不舒服?!金鑫,你摸著良心說!你最得寵,有什麼是不舒服的?!所有最好的東西都是你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就連我回來了,我還是像個外人!像個乞丐!等著施捨!你現在來跟我說你心裡不舒服?!你騙鬼呢!還有你敢送車來,我就敢要,憑什麼不要呀!」

  崩潰了。

  情緒徹底決堤。

  怨恨、委屈、多年積壓的不公感,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對著金鑫傾瀉而出。

  金琛睜開了眼睛,和鄭淮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在極度情緒化下,人最容易暴露真實想法和潛在聯繫。

  金鑫沒有被她帶跑,反而順著她的話,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繼續:「姐姐,你說所有好東西都是我的,也包括,你能當上學生會主席嗎?」

  這句話問得輕飄飄,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

  電話那頭,所有激動的控訴戛然而止。

  連呼吸聲,都仿佛瞬間凍結了。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有五秒鐘。只有電流微弱的嘶嘶聲。

  然後,金蓓蓓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變了一個調。

  不再是憤怒的尖利,而是一種被冰水從頭淋到腳的、帶著驚恐的僵硬。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充滿了難以置信。

  金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我說你在復旦的時候,能當上學生會主席,做得那麼出色,一定很不容易吧?尤其是處理人際關係,平衡各方意見,那些複雜的活動策劃和組織,姐姐,你一個人,是怎麼做到的呢?」

  她沒有提程思的名字,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打在那個剛剛被金琛在4S店撬開一條縫的秘密上。

  「是……是我自己努力的!」金蓓蓓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般的慌亂和尖銳的防禦,「金鑫!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諷刺我嗎?!你以為就你厲害,別人都是廢物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呀,」金鑫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困惑,「我只是好奇,隨口問問。畢竟,那麼厲害的經歷,回來了卻總是不開心……是不是因為,離開了熟悉的環境和朋友,比如……那位特別能幫你的『好朋友』之後,很多事情,就覺得力不從心了?」

  「好朋友」三個字,她咬得微微重了一點。

  「我沒有!我沒有力不從心!我也不需要什麼好朋友幫我!」金蓓蓓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慌和一種欲蓋彌彰的激烈否認,「金鑫!你到底想幹什麼?!打電話來就是為了羞辱我,揭我的傷疤嗎?!我告訴你,我不怕你!你……」

  她的聲音突然頓住,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碰掉了,又像是她猛地捂住了話筒。

  緊接著,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急促和警告意味的年輕女聲,背景音般極其模糊地傳了過來:「……蓓蓓!冷靜!別說了!掛掉!」


  雖然極其輕微,且一閃而過,但車廂內的專業設備清晰地捕捉並過濾放大了這一瞬的異常。

  鄭淮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快速在便簽上寫下幾個字,遞給金琛和金鈺看:

  【背景音:疑似第二人,女,年輕,干預意圖明顯。】

  金蓓蓓顯然也聽到了那聲提醒,她的呼吸更加混亂,幾秒鐘後,她對著話筒,用盡最後力氣般扔下一句:「我的事你不要管!你也別想套我的話!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然後,「咔噠」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

  忙音傳來。

  車廂內一片寂靜。

  金鑫緩緩放下手機,臉上那副「關心妹妹」的偽裝表情褪得乾乾淨淨。

  「鄭淮,放蓓蓓姐最後一句話給我聽。」

  鄭淮立刻操作設備,回放最後幾秒的通話錄音,並做了降噪和清晰化處理。

  金蓓蓓的原聲,在技術處理後更加清晰地迴蕩在車廂內:

  「我的事你不要管!你不要這麼好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金鑫閉眼傾聽,然後又調出鄭淮記錄里她複述的、金蓓蓓過去的習慣用語:

  「我的事不用你管,不用你假好心,你還是當心你自己吧?」

  她睜開眼,看向眾人:「聽出區別了嗎?」

  金琛最先反應過來,語速加快:「語氣和加重音。『不要』、『好心』、『管好你自己』。」

  金鑫:「蓓蓓姐在告訴我小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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