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你不是一直說,想去電影院,像普通夫妻那樣看場電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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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鑫和金鈺外加兩個小金子離開。

  兩個小金子直接了。

  她和金鈺上了黑色的改裝商務車,外觀低調,內里卻如同一個小型指揮中心,無聲地滑行在車流中。

  車窗是特製的,外面看不見裡面。

  金鑫坐在柔軟但支撐性極佳的後排座椅上,面前是幾塊閃爍著不同畫面的屏幕。

  一塊是4S店VIP區的高清回放,正定格在金蓓蓓聽到「程思」名字時,那張混合了驚愕、恐慌與淚水的臉。

  另一塊是實時動態,顯示著金蓓蓓被賀蘭半扶半拉著、失魂落魄地坐上另一輛車離開的畫面。

  還有一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通訊監控摘要。

  鄭淮的一個手下坐在側面的操作台前,低聲匯報著:「目標B(金蓓蓓)離開後,手機無立即外撥通訊。但監測到在目標A(金琛)提及『程思』關鍵詞後3.2秒內,其心率驟升47%,皮膚電反應峰值異常,符合重大秘密被觸及的應激模式。已標記該時間點前後所有加密應用的後台數據包,正在解析。」

  金鑫聽著,眼睛看著屏幕,心卻有些飄忽。

  高清鏡頭下的金蓓蓓,每一個細微的顫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如同獵物被槍口瞄準般的恐懼,都清晰得刺眼。

  她腦袋裡嗡嗡作響,不是信息過載,而是一種情緒上的滯澀感。

  她看不進去。

  即使她知道金蓓蓓可能有問題,即使她知道這場局有必要,即使她本人就是誘餌和受益者之一……

  金鑫依舊覺得非常不舒服,她和大哥、鈺哥把刀對準了金蓓蓓。

  她有點煩躁地移開目光,看向車窗外流動的街景。

  大哥這次估計又要被爸爸罰跪了。

  這個念頭突然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篤定。

  家裡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講規矩。

  你做了對家族有利但手段過激的事,功過不相抵。

  功,家族記著;過,家法伺候。

  尤其是爸爸金彥,他對手段的邊界有著近乎苛刻的堅持。

  大哥今天這局,利用母親、設計親妹、當眾誅心……件件都踩在父親「家規」的紅線上。

  一場大戲落幕,他們這幾個台上的惡人,轉頭就得去祠堂冰涼的地板上排排跪。

  她不是沒有良心的人。

  設計這件事的是大哥,核心目的,是為了弄清楚「程思是對付蓓蓓,還是對付金鑫」。

  很重要的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她金鑫的安全。

  這份充滿算計卻底色溫暖的保護,她接收到了。

  所以,她也不後悔設局。

  鄭淮的手下轉過頭,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初步的行為分析報告:「金小姐,專家初步研判,目標B對『程思』關鍵詞的反應,高度指向深度共謀關係及核心秘密關聯。建議提升對目標B的監控等級,並重點調查其與程思在復旦期間的詳細交集,尤其是非公開的財務往來、通訊模式,以及是否存在共同接受的第三方指導或資源支持。」

  第三方。

  金鑫接過平板,目光落在最後這三個字上,眼神漸漸凝聚,恢復了慣有的清明和銳利。

  她深吸一口氣,對鄭淮的手下點了點頭:「報告發給我大哥一份。另外,幫我調查,我需要調閱金蓓蓓在復旦期間,所有能查到的、與程思共同出現的公開和非公開活動記錄,尤其是她們結識的時間點,以及金蓓蓓競選學生會主席前後,是否有異常的資金注入或外部關係介入。」

  「是。」

  ————

  金彥的辦公室。

  門被推開時帶著一股風。賀蘭甚至沒等那厚重的紅木門完全合攏,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悶而急促的聲響顯示出主人極力克制的怒意。

  金彥正站在窗前接電話,背對著門口。

  他聽到動靜,側過臉,目光平靜地掃了她一眼,對著電話那頭簡短地說了句「稍後回復」,便按滅了屏幕。

  「我以為你會晚些回來。」他轉過身,將手機隨意放在寬大的書桌上,語氣尋常得像在討論天氣,「車選得怎麼樣?那輛檸檬黃,我記得你以前喜歡這個顏色。」


  賀蘭沒有接話。

  她站在中央,與金彥隔著五六步的距離,胸口微微起伏。

  精心打理的捲髮有一縷垂在頰邊,她抬手,動作有些僵硬地將其別到耳後,指尖冰涼。

  她開口,聲音因為情緒的緊繃而略顯尖銳:「阿彥,你昨天跟我說,鑫鑫會把那輛阿波羅讓給蓓蓓。你會和她交代好。」

  「我是這麼說的。」他承認,沒有回頭。

  賀蘭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陷得更深:「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今天在4S店,金琛、金鈺,還有鑫鑫本人,沒有一個字提『讓』?金琛說那是給鑫鑫的獎勵,沒有讓的道理。金鈺就差指著我鼻子罵我偏心了!鑫鑫呢?她躲在金琛後面,一副被我欺負了的樣子!」

  她越說越快,聲音里的委屈和被愚弄的憤怒交織:「你知道當時有多少人在看嗎?銷售,還有別的客人!金鈺帶著他那幫狐朋狗友,嗓門大得整個展廳都能聽見!他們讓我像個笑話!像個貪得無厭、硬要搶養女東西的惡毒親媽!」

  賀蘭只是死死盯著他:「你騙我?」

  金彥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從她因激動而泛紅的眼角,到她緊抿的、失去了口紅色澤的唇。

  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我沒有騙你。我的原話是:『我會和鑫鑫交代好,這輛車先給蓓蓓,我再去給鑫鑫升級買限量版的。』 我說的是『交代好』,不是『鑫鑫同意讓』。蘭蘭,你聽到的,是你自己希望聽到的。」

  賀蘭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呼吸一滯。

  她猛地回想昨天的對話,金彥的語氣,那些模糊的措辭……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聲音發顫,不是害怕,而是被一種更深的、被至親之人利用的冰涼感攫住,「你算計我?你故意讓我去說那些話,去碰那個釘子?你明知道孩子們會是什麼反應!你讓我去……」

  「讓你去什麼?」金彥打斷她,向前邁了一步。距離陡然拉近,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木質香混合著威士忌醇厚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讓你去扮演一個心疼親生女兒、試圖為她爭取的母親?蘭蘭,這不正是你一直想扮演、也一直在扮演的角色嗎?我給了你舞台和台詞。」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緩慢地刮過她的臉,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近乎殘酷的瞭然。

  「我只是沒告訴你,這場戲的觀眾,除了你和我,還有孩子們。而他們,不打算配合你溫情脈脈的劇本。」

  「你——」賀蘭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想給金彥一個巴掌,手腕卻被金彥空著的那隻手輕易攥住。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不至於弄疼她,卻讓她絲毫無法掙脫,拇指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按在了她腕間敏感的脈搏上。

  金彥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灼熱,「惱羞成怒了?因為戲演砸了?還是因為發現,連母親這個角色,你也演不像了?」

  這話太毒,像一根燒紅的針,精準地刺入她最不願承認的膿瘡。

  賀蘭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不是委屈,而是被徹底撕開偽裝的難堪與憤怒。「金彥!你混蛋!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怎麼演不像了?我生了他們!我給了他們生命!我現在想補償他們,想對他們好,有什麼錯?!」

  「想對他們好?」

  金彥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冰冷的嘲諷。

  他非但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借著鉗制的力道,將她拉得更近。

  兩人之間幾乎沒了縫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過襯衫傳來的體溫。

  「那你告訴我,蘭蘭,你想怎麼對他們好?是像今天這樣,不顧場合、不顧鑫鑫的感受,張口就要走金琛獎勵給她的車?這就是你的好?」

  他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剝開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外殼:「還是說,你的對他們好,永遠建立在讓鑫鑫吃虧、讓金琛金鈺金瑞他們退讓的基礎上?你的母愛,非要通過傷害另外三個孩子來體現,才顯得珍貴,是嗎?」

  賀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徒勞地掙扎,手腕在他掌心扭動,卻像被鐵箍鎖住。

  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他話語裡毫不留情的剖析,都讓她無所遁形,又激起一種複雜難言的戰慄。

  「你放開我!」她別開臉,避開他過於迫人的視線,聲音帶著哽咽。

  金彥卻沒有鬆手,他的目光從她顫動的睫毛,滑到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敞開的領口,那裡鎖骨清晰。


  「我放開了你二十年,」他聲音喑啞,帶著一種沉重的、積壓已久的疲憊,「放你在金夫人的光環里,放任你,別鬧了,金家被針對,隨時隨地都會一無所有,乖一點好嘛?」

  他的指尖終於落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與他對視。

  他頓了頓,但聲音依舊冷酷:「你不許繼續折騰,你不是想過兩人世界,現在就可以,就留在我身邊就好。」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一個沉重而壓抑,一個平靜卻掌控一切。

  腕間的禁錮依然存在,這不是溫情,這是宣判。

  她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終於滑落,沿著被他抬起的下頜線,滴落在他尚未收回的手指上。

  「你騙我,你從來沒有騙過我,你自己說的,你會幫我修復和孩子們的關係……」

  金彥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沉默在蔓延,比爭吵更折磨人。

  他看著她眼中驟然放大的困惑和動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試圖修補什麼的笨拙:「你不是……一直說,想去電影院,像普通夫妻那樣看場電影嗎?」

  「明天晚上,我空出來。」

  「就我們兩個。沒有助理,沒有司機,去你上次提過的、城南那家老影院。」

  「票……你來買。行嗎?」

  賀蘭徹底怔住了。

  所有的憤怒、委屈、被算計的冰涼感,都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議沖得七零八落。

  遊輪、珠寶、拍賣會……那些金光閃閃的、屬於「金夫人」的補償,她聽得太多,也麻木了。

  可「看電影」?

  像普通夫妻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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