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關於命運和選擇的,冰涼的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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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玩沉浸式劇本殺那一天。

  金彥走進公寓時,金麒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後,專注地研磨咖啡豆。

  她穿著質地精良的絲質睡袍,長發鬆散地披在肩後,側臉在晨光中平靜無波。

  聽到腳步聲,她抬了下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哥,稀客。為了樓下那尊『門神』來的?」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仿佛在談論天氣。

  金彥自顧自地在客廳那張線條冷硬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纖塵不染、充滿設計感卻毫無生活氣息的空間。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咖啡機開始運作,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

  金麒拿出兩個骨瓷杯,動作優雅地倒入黑咖啡,一滴奶、一顆糖都沒加。

  她端著杯子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金彥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則在旁邊的長沙發上坐下,蜷起腿,像個慵懶的貓。

  她抿了一口咖啡,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譏誚的弧度,「想不知道也難。鄭淮的領導來找過我,跟我解釋了鄭淮是為了國,為了大義。鄭淮很偉大,我很渺小,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

  她又不傻,鄭淮的領導出現,就是告訴她,鄭淮那麼做是有隱情的,她佩服。

  那她的傷害呢?

  總不可能逼著她原諒吧?

  她理解但是不原諒。

  金彥沒否認,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孩子們很擔心你。」

  金麒輕笑一聲,那笑聲很短,沒什麼溫度,「擔心我舊情復燃,還是擔心我控制不住去扇他耳光?」

  金彥看著她,目光如古井,「擔心你心裡不痛快。也擔心他們自己處理不好,讓你更不痛快。」

  金麒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後仰,靠進柔軟的沙發背里,眼神有些放空地看著天花板某處。

  她說得很輕,但很肯定:「沒什麼不痛快的。都過去了。我知道他在幹什麼的時候,就過去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冰冷的厭倦:「我只是覺得很沒意思。一場戲,演了那麼久,搭進去那麼多,最後告訴我,劇本是上級定的,演員身不由己。呵。」

  這聲「呵」,道盡了她所有複雜的心緒,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對自身淪為棋子的荒誕感和深深的疲憊。

  金彥將話題引回:「所以鑫鑫攛掇金鈺他們,搞了個『劇本殺』。下午,在五環倉庫。」

  金麒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轉過臉看他,眼裡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神色:「劇本殺?關於我和他?」

  金彥言簡意賅:「主題是《好兵與壞丈夫》。他們挖了些東西,也聽了鄭淮的自白。想用他們的方式,把這件事了結一下。主要是為了他們自己出氣,也順便給你一個交代,雖然你可能並不需要。」

  金麒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涼薄的興味。

  她搖了搖頭,眼底卻沒什麼怒意:「這幫小兔崽子,倒是會折騰。套麻袋打一頓不夠,還要搞沉浸式審判?」

  「鑫鑫確實安排了人準備套麻袋,被我按下了。」金彥坦白。

  金麒擺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咖啡不錯:「讓她玩吧。打壞了算我的,醫藥費我出。」

  這話里透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甚至有點樂見其成的惡趣味。

  傷害過她的人,被小輩們教訓,她樂得看戲,甚至願意付票錢。

  金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只有真正放下,並且占據了絕對心理優勢的人,才能用這種近乎戲謔的態度對待曾經的傷害和施害者。

  金彥說:「他們想請你去。不是以當事人的身份,是以審判長或者上帝視角的身份。他們覺得,你應該在場,至少,有權利在場。」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良久,才緩緩開口:「哥,你覺得我需要去看這場戲嗎?」

  金彥回答得很乾脆:「金家在政審從來沒有出現過錯誤,當初鄭淮執行任務,把我們金家納入進去,就不會發生悲劇,金家什麼。時候不配合國家行動了,改革開放,國家要企業捐款,我們。金家是第一批捐款的。

  現在鄭淮的上司想要你們破鏡重圓,滾~,傷害就是傷害,不過可以利益化,他們想要體面,那你去給他一個體面結束。」


  金麒輕輕呼出一口氣:「他是好兵,我認。他是壞丈夫,這也是事實。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既然他們想要個體面,那就給體面結束,再多也不可能了。」

  「下午兩點,五環倉庫。有專門的觀察室,絕對隱蔽。」金彥不再多言,給出了信息。

  「知道了。」金麒點頭,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旁邊一本翻了一半的商業周刊,姿態慵懶,「我會準時到。對了,告訴鑫鑫,」

  她抬起頭,看向金彥,語氣帶著護短又霸道:「套麻袋可以,別打臉。他那張臉雖然現在看著煩,但好歹也算為國家任務『犧牲』過色相,留點面子。還有,打完記得把帳單發給我,我報銷。」

  金彥:「……」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有點多餘。

  他這個妹妹,哪裡是什麼需要被小心翼翼保護的受害者。

  她分明是已經坐在了裁判席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興致勃勃地等著看場好戲,甚至還準備好了打賞的錢。

  傷害是真實的,但她早已跨越了那片泥沼,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她放過了自己,所以可以灑脫地生活,包養小奶狗,享受人生。

  但她沒忘記傷害,所以也樂意看到施加傷害的人,以另一種方式,付出點代價。

  金彥站起身,留下一句「別玩太過火」,便離開了公寓。

  門關上。

  金麒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陽光落在她平靜的側臉上。

  下午,就去看看孩子們演的這齣戲吧。

  ————

  下午兩點,五環倉庫。

  這裡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空曠冷硬的模樣。

  巨大的空間被分割成數個精心布置的場景:角落的歐式客廳,帶著水晶吊燈和真皮沙發;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一角,甚至還有青石板和假山;一間臥室,床鋪凌亂;一個光線昏暗的酒吧卡座。

  燈光、音效、乾冰機一應俱全。金家年輕一輩近二十號人早已到場,個個穿著戲服或常服,臉上既興奮又帶著點躍躍欲試的「正義感」。

  金鈺、金磊、金淼等人是核心組織者。

  鄭淮被金鈺親自「請」來時,穿著依舊是那身利落的便裝,臉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嘴唇抿得死緊。

  金鈺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燦爛得晃眼:「鄭隊,別緊張,就是個遊戲。沉浸式體驗嘛,你得入戲。先喝口水,潤潤嗓子,等會兒台詞可不少。」

  鄭淮看著那杯水,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眼神不善的金家子弟,喉結滾動了一下,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他知道,這水怕是加了料,但他沒得選。

  果然,不到五分鐘,鄭淮開始覺得視線有些模糊,心跳加速,一種混合了暈眩和燥熱的奇怪感覺湧上來。

  「藥效來了!」金磊興奮地低呼一聲。

  金鑫對旁邊一個負責燈光音效的族弟比了個手勢。

  瞬間,所有場景的燈光按照預設順序次第亮起,輕柔的背景音樂換成了喧鬧的舞曲。

  第一幕:酒會。

  鄭淮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衣香鬢影的酒會,周圍是模糊晃動的人影。

  他下意識地想從口袋裡摸煙,指尖剛觸到煙盒。

  「滋啦!」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電流猛地竄過指尖,他手一抖,煙盒掉在地上。

  「哎呀,阿淮,公共場所抽菸可不好哦。」一個打扮嬌俏、眉眼與記憶中那個「青梅」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女孩湊過來,巧笑倩兮,語氣卻帶著嬌嗔的指責。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穿著典雅禮服、面容冰冷端著酒杯走過,目光冷淡地掃過他和青梅,眉頭微蹙。

  青梅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聲音拔高,帶著委屈:「阿淮,你看她!又是那種眼神!好像我是什麼髒東西一樣!我不過是想提醒你別抽菸嘛!」

  鄭淮頭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和聲音混亂交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幾乎是本能地,將青梅往身後帶了帶,然後看向金麒,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耐和隱隱的責備:「麒麒,小婉只是好意,你別總是這樣。」

  金麒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得意洋洋的青梅,什麼也沒說,只是嘴角扯出一個極盡嘲諷的弧度,轉身,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杯子輕輕放在侍者的托盤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背影決絕而孤獨。

  鄭淮的心臟像是被那隻空酒杯狠狠砸中,悶痛傳來。他想追上去,腳步卻被青梅死死拉住,耳邊是她喋喋不休的訴苦和周圍人群隱約的議論。

  第二幕:家中。中式庭院。

  場景瞬間切換。鄭淮發現自己站在灑滿月光的庭院裡,「青梅」捂著臉頰,眼眶通紅,指著對面神色平靜、甚至有些漠然的「金麒」:「她打我!阿淮!她無緣無故就打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她的花瓶!」

  「金麒」穿著睡袍,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青梅」表演,一言不發。

  鄭淮太陽穴突突地跳,藥效讓他的判斷力降到最低,情緒被無限放大。

  他看著「青梅」臉上的紅印,又看看「金麒」那副「懶得解釋」的冷漠樣子,一股邪火衝上頭頂。

  他幾步走到「金麒」面前,聲音因為壓抑的憤怒而發抖:「金麒!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小婉她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針對她?打人?你的教養呢?!」

  「金麒」終於抬眼看他,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過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刺破夜色:「鄭淮,你的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

  這話像一記耳光,比「青梅」臉上那紅印更響亮地扇在鄭淮臉上。

  但他當時,在藥物的操控和情境的引導下,只覺得她刻薄、無理取鬧。

  他猛地抓住「金麒」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道歉!給小婉道歉!」

  「金麒」掙了一下,沒掙開,反而笑了,那笑容淒艷又絕望:「好啊,我道歉。我道歉我瞎了眼,看上你這種東西。」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回屋,重重關上了門。

  鄭淮站在原地,手裡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和骨感,心裡卻空落落的,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耳邊,「青梅」假惺惺的抽泣和「勸解」顯得無比刺耳。

  第三幕:臥室。醫院。最殘酷的真相。

  場景再次變換。光線昏暗的臥室里,「金麒」臉色慘白地蜷縮在床上,額頭冷汗涔涔,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醫院化驗單——懷孕。

  而鄭淮,此刻作為「上帝視角」的旁白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同步展示著「他」手機上的加密信息:

  「目標已確認宮外孕,但是給目標的是懷孕,計劃進入第二階段。利用其情緒波動與醫療事件,製造矛盾,加深與『青梅』信任,獲取『家族』內部情報渠道。藥物已準備,由『青梅』經手送出,務必造成『自然』流產假象,並激化其與家族矛盾……」

  鄭淮如遭雷擊!

  他看著床上痛苦虛弱的「金麒」,又「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冰冷殘酷的文字。他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真相,告訴她是宮外孕,這是假的懷孕,他是為了她好……

  但他的身體卻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青梅」端著一碗「安胎藥」,假惺惺地餵到「金麒」嘴邊,嘴裡還說著:「麒姐姐,喝了吧,喝了孩子就能保住了……阿淮他很擔心你呢……」

  而「金麒」,在極度的疼痛和絕望中,看著那碗藥,又看了一眼門口「鄭淮」模糊冷漠的身影,最後,竟然真的顫抖著,喝了下去……

  他眼睜睜看著「金麒」喝下藥後,痛苦地蜷縮起來,身下洇開刺目的紅……

  「不——!!!」 鄭淮終於嘶吼出聲,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打翻那碗藥,卻被金磊和金森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場景定格。

  燈光驟暗。

  所有的聲音消失。

  只剩下鄭淮粗重絕望的喘息,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還有那揮之不去的、濃郁的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追光燈打下來,照亮了二樓。

  主位是面色沉靜、看不出情緒的金麒。

  金麒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熱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看著下方失魂落魄、渾身顫抖、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鄭淮,輕輕吹了吹茶沫。

  然後,她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調,緩緩開口,說的卻不是台詞,而是事實:

  「看清楚了?」

  「這就是你當年,親手遞過來的刀子。」


  「刀柄,是你那偉大的任務。」

  「刀鋒,是我和那個沒來得及看這世界一眼的孩子。」

  鄭淮走到金麒面前,急忙解釋:「不是懷孕,是宮外孕,沒有孩子,我只不過隱瞞你宮外孕。公布你懷孕,故意讓她給你喝藥,那個流產藥是正規的,是合法的,是不傷身體的。」

  金麒冷漠說:「所以呢?我知道宮外孕一定要流產,但是那時候我知道是宮外孕嗎?我不知道是宮外孕,我以為是懷孕,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原諒你了嗎?

  你憑什麼剝奪我生育自由權?

  婦女有權依法決定是否生育子女,任何組織或個人不得強迫或限制。女方可自主決定終止妊娠,無需經男方同意。」

  「現在,任務完成了,你很偉大。」

  「但刀子捅出來的窟窿,還在我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體面,我給你了。這場戲,算是我,和孩子們,給你的『表彰大會』兼『追悼會』。」

  「表彰你為國盡忠。」

  「追悼你我那餵了狗的幾年,和那個不肯在我子宮而跑到宮外孕的精子。」

  「從今以後,你是好兵鄭淮,我是商人金麒。關於過去。事實清晰,責任明確。鄭淮,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或一場審判能還清。

  但我宣布,債,到此為止。從此刻起,我心中與你相關的帳目,全部清零,永久封存」

  「關於現在與未來。鄭淮,你在我這裡的信用等級,已永久降至零以下。你不再具備成為我家人、朋友乃至值得關注的陌生人的任何資格。你的餘生,是好是壞,與我金麒,再無半分關係。」

  「明白了嗎,鄭淮同志?」

  「戲,演完了。氣,該出的也出了。這件事,到此徹底落幕。 以後金家家族內部,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提及、討論、或利用此事。違者,按干擾集團運營、破壞家族和諧論處。」

  「裁定即時生效。」

  「散場。」

  鄭淮全身冰冷,抬頭看著的金麒,看著她眼底那片徹底的平靜和疏離,再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一片空茫的、客氣的冷漠。

  他知道,有些東西,在他選擇任務的那一刻,在他配合演出傷害她的每一幕時,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

  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

  是連被恨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不得不親手將自己靈魂也一併獻祭了的……曾經的鄭淮。

  她甚至沒再看地上那個顫抖的身影一眼,步履平穩地,走出了這片精心布置的、光怪陸離的刑場。

  背影挺直,沒有一絲留戀。

  但是眼中淚水滴落下來,這次真的結束了,她輸給了國家,那國家是不是該賠給她一個老公?

  金鑫看著小姑姑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仿佛被抽走魂魄的鄭淮,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場「沉浸式體驗」,效果「好」得有點超出預期。

  惡作劇成功了,氣也出了。

  但好像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痛快。

  只有一種沉甸甸的、關於命運和選擇的,冰涼的唏噓。

  她捅了捅旁邊的金鈺,小聲說:「鈺哥,套麻袋和打人的環節取消了吧。」

  金鈺看著鄭淮那副樣子,也撇了撇嘴,意興闌珊地「嗯」了一聲。

  好像,已經沒必要了。

  該受的刑,他已經自己給自己判了,而且是無期徒刑。

  ——————

  [我好像又寫了起爭議的話題,

  主流應該是

  金麒:應該深明大義,含淚理解,主動原諒,甚至覺得自己當初的痛苦是太小氣,和鄭淮破鏡重圓。

  金家子弟:應該鼓掌稱讚鄭淮是英雄,覺得姑姑的犧牲是光榮的,自己不該有任何不滿,為了整蠱鄭淮,讓鄭淮再次沉浸式體驗任務,受到了痛苦道歉。

  故事結局:皆大歡喜,英雄得到諒解,獲得勝利,個人的眼淚被定義為不必要的代價。

  但是我做不到,我承認英雄的偉大,他們的選擇都是偉大的,

  但是背後傷心的人的眼淚不能被剝奪,不能連喊疼的資格都沒有,不能逼著他們原諒受到的傷害。

  這段話我是從網上抄來的:

  為國奉獻是偉大的,但因此受傷的人,同樣偉大,且有權喊疼。

  理解大局是應該的,但因此心碎的人,沒有義務必須微笑原諒。

  我們讚美英雄,但也必須看見英雄身後,那些默默承受了代價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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