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如果連記憶都可以被篡改,那人還是原來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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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琛那記不算重的「腦門子」,像按下了一個開關。

  金鑫捂著頭頂,瞬間收住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樣,眼睛裡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哪還有半點淚花。

  她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像個沒事人一樣,噔噔噔跑回自己的座位坐好,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金琛,滿臉都寫著「快說快說,我準備好了」。

  變臉速度之快,讓金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金琛看著妹妹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正色道:「行了,別演了。那個孩子林振華和周曉芸的名下女兒,單位確實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也啟動了遺孤安置程序。」

  金鑫耳朵都豎起來了。

  金琛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選擇哪些能說,怎麼說。「她被送往了市里條件最好的福利院,等待後續的安置或領養。」

  金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在她入院後,兩年後,就有一對背景清白、條件優渥的夫婦,通過福利院的正常渠道,提交了領養申請,並且所有手續正常,而且那個女孩你認識,劉佳瑤。」

  劉佳瑤!!!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金鑫。

  小學到初中,形影不離的劉佳瑤!

  那個總是扎著高高的馬尾,眼睛又圓又亮,跑起來像小鹿一樣,會把自己的零食偷偷拿給她吃的瑤瑤!

  金鑫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剛才的狡黠和期待消失無蹤,只剩下巨大的震驚。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金鑫的聲音乾澀嘶啞:「瑤瑤她初三畢業那年暑假,他們全家出國旅遊,說是出了意外!車禍還是什麼……在國外……沒了。她的葬禮,我還去了,二哥拉著我,不讓我看遺體,說太慘了!我明明記得,我明明……」

  可現在,大哥告訴她,瑤瑤沒死?

  一元孩子是她??

  她成了林周夫婦「名下」的女兒?

  金琛的聲音帶著一種揭開殘酷真相的沉重:「葬禮是假的。你當時年紀小,看到的、感受到的悲傷氛圍可能是真的,但那場葬禮,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演出。劉佳瑤的養父母,用一場虛假的死亡和葬禮,徹底切斷了劉佳瑤與過去所有人、事、物的聯繫,讓她社會性死亡,然後帶著她,用新的身份,徹底隱匿或者轉移到下一個地方。」

  金儒補充道,語氣冷峻如手術刀:「這是情報工作中一種極端但也並非罕見的手法『金蟬脫殼』。為關鍵人員或資產製造死亡假象,脫離原有監控和社交網絡。用在當時還是孩子的劉佳瑤身上,一是為了切斷她與過往的聯繫,防止未來因舊識而產生變數;二是為了讓『林周遺孤』這個新身份更加乾淨,無跡可尋。」

  她為摯友逝去而流過的眼淚,那份持續十年的遺憾和懷念,她每年清明偶爾會想起的那個有著明亮眼睛的女孩……原來全都是建立在一場冷酷的騙局之上!

  瑤瑤沒有死。

  她活著,卻活在另一個精心編織的身份和謊言裡,甚至可能對她這個曾經最好的朋友,都毫無記憶,或者被灌輸了虛假的記憶。

  而她金鑫,不僅被蒙在鼓裡,她的真情實感,竟然成了對方完美偽裝的一部分!

  這比單純的隱瞞更加令人難以忍受,這是一種對她過往情感和記憶的褻瀆和利用!

  不行,她要找到瑤瑤,她不可以被人利用。

  她猛地抬頭,眼中不再是委屈或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兇狠的清醒和決絕:「她現在人在哪裡?楚家?還是別的什麼地方?她知道自己是劉佳瑤嗎?」

  金琛沉聲道:「最後的線索確實指向與楚家有關,但具體位置和安全狀況不明。關於她的認知,我們傾向於認為,對方很可能對她進行了記憶干預或長期灌輸,她對自己是『劉佳瑤』的認知可能非常模糊甚至被覆蓋。」

  記憶干預……」 金鑫咀嚼著這個詞,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如果連記憶都可以被篡改,那人還是原來那個人嗎?

  瑤瑤還是她的瑤瑤嗎?

  金彥走過來,大手用力按在金鑫的肩膀上:「妞妞,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師父和我們之前要那麼謹慎,甚至瞞著你了吧?這件事牽扯的不只是身世,還有你真實的情感和記憶。我們怕你受不了,更怕你知道後,會因為年少的情誼,做出不理智的判斷。」


  他嘆了口氣:「劉佳瑤現在很可能是一個被完全改造過的『工具』,估計她整容了,她的處境身不由己,甚至她的思想都可能不是她自己的。你對她有舊情,這很危險。我們最怕的事,她就在你身邊,她了解你!」

  金鑫沉默了很久,久到書房裡只能聽到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爸,我懂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瑤瑤……劉佳瑤,在初三畢業那年,對我來說,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頂著不知名的身份、不知身在何方、可能被完全操控的另一個人。我懷念的,是記憶里那個扎著馬尾、會分我零食的劉佳瑤。而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會去找她。不會試圖聯繫她。如果未來命運讓她以任何身份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把她當作一個需要高度警惕的、與幕後黑手有關的陌生人。」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心裡都像被刀割了一下。

  但理智告訴她,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沉溺於過去的幻影,只會讓現在的人陷入險境。

  金彥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這麼想,爸就放心了。記住,保護自己,過好現在的生活,就是對過去那份友誼最好的告慰。如果將來有機會,在國家力量徹底剷除那個毒瘤網絡之後,或許還有弄清真相、甚至幫助她的可能。但那絕不是現在。」

  劉佳瑤的事,詭異、驚人,牽扯到她的童年摯友和身世謎團。

  按照常理,家裡為了她的安全,確實可能選擇暫時隱瞞,怕她衝動。

  但是她不是衝動之人呀!

  如果只是怕她傷心衝動,以爸爸和大哥的性格,更可能的方法是把她看得更緊,加強說教和管控,而不是這樣集體沉默、眼神閃爍,仿佛在遮掩什麼更令人無語的操作。

  一個更離譜、但也更符合她爸和她哥行事風格的猜想,浮現在金鑫腦海。

  她眨了眨眼,臉上那種得知閨蜜可能「假死」的震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瞭然、無奈和一點點牙疼的表情。

  她試探著,用一種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心平氣和的語氣,輕聲問:「爸……」

  金彥立刻看向她,眼神裡帶著準備好的安撫和解釋。

  金鑫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慢悠悠地,吐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猜測:

  「您該不會是把我從小到大的,但凡關係好點的女性朋友、同學、玩伴……甚至可能包括我大學室友、公司里走得近的女同事,全都悄悄弄去跟金二柱驗過DNA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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