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但我金鑫自己口袋裡的錢,我想怎麼花,是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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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金氏慈善基金會成立九年,從來沒有接受過一分錢社會捐款。為什麼?因為爸爸說過,國內的慈善環境太複雜,我們不去沾那個渾水,就用金家自己的錢,做乾淨的事。」

  「可正因為我們一直低調,一直不宣傳,民眾才覺得金氏慈善都是作秀,都是洗錢,都是避稅手段!」

  金鑫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今天這件事,表面上是攻擊我,實際上是在攻擊慈善這兩個字本身!他們在告訴所有人:看啊,連金家這種號稱仁商做慈善的,都是偽君子!富人都是冷血的!」

  她走到徐叔面前,語氣誠懇但堅定:

  「徐叔,您教過我,商業上要計算利益最大化。但慈善不是商業。慈善是讓人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意陌生人的生死。」

  「如果我們現在選擇等72小時,等輿論發酵到頂點再反轉,我們確實能獲得最大的聲譽收益。但在這個過程中,慈善這個詞會被踐踏成什麼樣?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會不會從此對所有的基金會都失去信任?」

  書房裡一片寂靜。

  金彥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地聽著。

  此刻,他緩緩開口:「妞妞,你要想清楚。立刻澄清,意味著放棄一次絕佳的戰略反擊機會。而且會暴露你私下資助患者的事。以後可能會有無數人來找你特例救助。」

  金鑫笑著說:「爸爸,金氏慈善基金,是我的業務,也是我管理的,由我說了算,慈善不能在陰影之下,必須在陽光之中。」

  金鑫又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爸,我知道。從決定私下資助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她看向金琛:「大哥,基金會那邊,所有規則照舊。公開的申請流程、審核標準,一條都不能改。該拒絕的,還是要拒絕。」

  她又看向徐叔:「徐叔,請您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整理這十二位患者從申請到被拒,再到我私下聯繫他們的完整時間線和溝通記錄,證明這不是『走後門』,而是基金會的公開流程走完後,我個人基於同情做出的獨立決定。」

  她目光銳利起來,「您去查清楚視頻是怎麼泄露的。六個月前的內部會議,參會人員不超過八個。我要知道是誰在什麼時間、用什麼設備錄的像,原件現在在哪裡。」

  最後,她看向父親:「爸,我這麼做,可能會給家族帶來麻煩。但我必須這麼做,因為如果連我們這些做真慈善的人,都因為利益化,金家仁商該何去何從……」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卻字字清晰:

  「那這個社會,就真的沒有人敢做好事了。」

  金彥看著女兒,看了很久。

  這個從小肝臟移植,被全家呵護著長大的女兒;這個十六歲就接手族務,把祠堂宴辦得滴水不漏的女兒;這個在家族最複雜的血脈謎團中保持清醒的女兒;這個此刻站在這裡,為了「慈善」這兩個字,寧願放棄戰術優勢的女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接手家族時,父親說過的話:

  「阿彥,金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我們比別人聰明,而是因為我們記得,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有些事可以算計,有些事,不能算計。」

  他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

  沒有揉她的頭髮,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這是一個平等的、認可的姿態。

  「好。」金彥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轉向徐叔:「按妞妞說的辦。立刻成立應對小組,我親自牽頭。金琛,你配合徐叔協調集團所有資源。金瑞,你聯繫部隊宣傳口的熟人,有些官方媒體需要提前通氣。硯庭……」

  賀硯庭已經拿起手機:「我讓賀家的公關團隊和金家併線作戰。另外,那幾個患者家屬的採訪安排,我來負責確保他們的聲音能被聽見,但又不至於被過度消費。」

  凌晨4:17,金氏慈善基金會官方微博發布第一條聲明:【十點新聞發布會,關於近期流傳視頻的說明】

  早晨十點,新聞發布會

  金鑫看著各個記者,尤其看到國家記者的時候,金鑫笑眯眯了,這下子,不怕媒體斷章取義。

  巨大的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長槍短炮的鏡頭聚焦在台上。

  網絡直播的觀看人數以驚人的速度攀升,所有人都在等待金家、等待那位處於風暴中心的「冷漠千金」給出回應。


  金鑫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裝,臉上沒有絲毫被全網討伐的陰霾,反而帶著她標誌性的、甚至有些過於輕鬆的笑容,步履從容地走到了發言台前。

  她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鏡頭,那份氣定神閒,反而讓原本喧鬧的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各位媒體朋友,關心此事的網友們,大家好。」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傳遍會場,清亮而穩定,「關於那段被廣泛傳播的視頻,以及由此引發的巨大爭議,我今天站在這裡,不做任何蒼白的辯解。」

  開場白出乎意料的直接,讓台下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她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視頻里的內容,是真實的。那些話,是我說的。在那一刻,作為一個九年慈善基金的管理者,我做出的判斷和陳述,基於一個最核心的原則——可持續」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大家對慈善資源的要求是公平、透明,但是往往忘記了其中的一點,那就是——可持續,只有可持續才可以幫助更多的人。這是管理者必備的,也是必須堅守的冷酷理性。」

  這句話像一塊冰,砸進沸騰的油鍋。

  台下記者們交頭接耳,網上彈幕瞬間爆炸,充斥著「承認了!」「果然冷酷!」的言論。

  但金鑫的笑容絲毫未變,她甚至輕輕點了點頭,仿佛在贊同那些無聲的批評。

  「是的,冷酷理性。」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坦然,「當有限的慈善資金面對數十倍、數百倍的需求時,管理者不能只憑一腔熱血。我們必須像最精密的儀器一樣計算:這筆錢投下去,能不能真正挽救一個生命,而不僅僅是延緩一次死亡?能不能讓一個家庭走出絕境,而不僅僅是給他們一個短暫的、負擔不起的希望?」

  她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

  「視頻里那位被我說『下一個』的患者,他的家庭年收入不足三萬,而肝移植術後每年的抗排異藥物等維持費用,至少需要五到八萬,這個錢是一輩子都要支付,除非國家出台新政策。即使我們基金會全額支付了手術費,術後呢?三個月後呢?當藥費壓垮這個家庭,之前的努力是不是就化為烏有,甚至帶來更深的絕望?」

  她看著台下,眼神清澈而銳利:「那樣的慈善,是真正的慈善,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殘忍?是救助,還是對有限資源的浪費,以及對其他更有持續救治可能患者的隱形剝奪?」

  一連串的提問,讓現場陷入了思考的寂靜。

  她將「冷酷」背後的無奈與抉擇,赤裸裸地攤開在了公眾面前。

  然後,就在輿論情緒即將被這番理性陳述引向另一個複雜維度時,金鑫話鋒陡然一轉。

  她臉上的笑容忽然加深,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而又溫暖的光。

  「但是——」她拉長了語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管理慈善基金需要理性,但人,不是冷酷的機器人。」

  她側過身,身後巨大的LED屏幕瞬間亮起。

  上面不是複雜的圖表或文字,而是一張張照片,術後康復中的患者與家人的合影,孩子們的笑臉,老人感激的淚水。

  照片一角標註著時間,全部在那段會議視頻錄製日期之後。

  金鑫的聲音變得柔和,卻更加擲地有聲,「所以在開完那個會,說完那些『冷酷理性』的話之後,我失眠了。我反覆問自己:規則是對的,效率是必須的,但那一個個具體的人,他們的絕望,就真的無解了嗎?做為一個黨員,黨章黨規在我床頭,做為一個金家人,族規是仁義。」

  她轉回頭,面對鏡頭,笑容坦然又帶著一絲頑皮:

  「基金會公帳上的錢,必須遵守規則,追求最大效益,追求可持續。但我金鑫自己口袋裡的錢,我想怎麼花,是我的自由。」

  金鑫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但透過麥克風,那份真摯的情感反而更加清晰可辨。

  她臉上的輕鬆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坦誠的凝重。

  「或許有人會問,你為什麼會對肝移植患者有如此深的執念?為什麼願意用私產去填補規則縫隙?」

  她停頓了片刻,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喧囂,望向了遙遠的過去。

  「因為我自己,就是一個被肝臟疾病困住過,又被一顆陌生的肝臟拯救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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