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您名下的家族信託基金從此刻起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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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金彥來酒店陪賀蘭用餐。

  精緻的菜餚擺滿餐桌,賀蘭卻沒什麼胃口,拿著筷子有些出神。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和茫然:「阿彥,阿瑞他喜歡些什麼?我、我該做點什麼?」

  金彥夾菜的動作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太晚了。」

  三個字,像冰錐一樣砸在賀蘭心上。

  他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距離,順其自然。金琛、金瑞、金鑫,他們已經不需要母愛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她試圖掩飾的慌亂,「我幫不了你。」

  賀蘭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無法接受,喃喃地重複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抽空力氣的虛弱和難以置信:「他們……不要母愛了……」

  這句話不是疑問,它像一把生鏽的刀,在她心口緩慢地割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荒蕪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她一直以為,母愛是她擁有的、可以隨時給予的東西,只是孩子們暫時不願接受。

  可金彥的話,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他不是在說孩子們「不接受」,而是在說他們「不需要」。

  「不需要」——這意味著,在她缺席的歲月里,孩子們已經獨自長成了參天大樹,早已在她的視線之外,構建了不需要她這片土壤也能蓬勃生長的完整生態系統。

  她錯過了播種的季節,錯過了灌溉的時機,如今只能站在成熟的森林外,做一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金彥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複雜的情緒:「吃飯吧。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強求不來。」

  她終於明白,有些債,不是你想還,別人就願意要的。

  賀蘭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遷怒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靜地說出這種話?!但是你一直在呀!你明明一直都在他們身邊!你為什麼不……」

  你為什麼不能幫我分給他們一點?為什麼不能替我彌補一點?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他們長成如今這般,對我這個母親形同陌路?

  後面的話她問不出口,但那控訴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金彥靜靜地看著她激動的模樣,沒有迴避,也沒有動怒。

  直到她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喘息時,他才開口,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寂靜的空氣里:

  「蘭蘭,你在他們小時候不愛他們,時間是恐怖的事情,一轉眼時間他們長大了,過了就是過了,沒有如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古井深潭,映著她倉皇的臉。

  「我一直在,是因為你愛著我,即使我們的問題一塌糊塗,我們沒有背叛對方,我們相愛。」

  他清晰地剖析著最核心的癥結,不留絲毫情面,「而你對三兄妹,沒有愛,現在你要給母愛,你這是再次傷害他們,不行,我絕對不同意你這麼做。」

  賀蘭瞳孔驟縮,剛要說話。

  金彥沒有給她機會,他的話語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剖開血淋淋的現實:「他們沒得到過母愛,所以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自然也不會期待,放手就更加容易。」

  他們從未擁有,所以無從懷念,更無從渴望。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疲憊,「你讓我怎麼彌補?我能給他們父愛、權勢、財富、庇護,我能教他們謀略、手段、規則。但我給不了他們『母親的愛』,因為那從來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蘭蘭,缺席就是缺席。裂縫一旦產生,就永遠在那裡。我們能做的,不是妄想回到過去把它填平,而是承認它的存在,然後小心地繞開它,繼續往前走。」

  他看著她徹底失去血色的臉,最終給出了那個最絕望,或許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現在,保持距離,對你們彼此,才是最好的結局。至少還能維持住這最後一點,身為『母親』的體面。」

  賀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椅子上,金彥的話在她腦海里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她不僅錯過了時機,甚至連彌補的資格都早已失去。


  金彥看著她眼中碎裂的光,看著她因他那番話而搖搖欲墜的模樣,終是還是心軟了。

  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身邊,只是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賀蘭沒有掙扎,將額頭抵在他堅實的腹部,那是此刻唯一能支撐她不徹底崩潰的支點。

  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帶來一絲安定。

  他溫熱的大手在她單薄的背脊上一下下輕撫,動作帶著與方才言語截然不同的溫柔。

  」蘭蘭,」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緩重,」時光不可追憶。」

  」這一次,聽我的。母子母女關係,是不可能修復了。那條路,已經斷了,走不通了。但是,你們還能成為朋友,成為族人,成為家人。」

  這句話在她腦海里盤旋,帶著終結一切的寒意。就在絕望即將吞噬她時,這個熟悉的擁抱讓她想起——二十多年來,這個懷抱始終是她最終的去處,是她唯一無需懷疑的港灣。

  他是金彥,是那個算無遺策,從未在她的事情上出過錯的阿彥。

  她信任他。

  這個認知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濃重的絕望。

  比起相信自己那遲來且無用的母愛直覺,她更相信金彥基於事實與邏輯做出的判斷。

  賀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裡帶著他身上的冷冽,也帶著她自己的淚意。

  她極其緩慢地,幾乎是耗盡了全身力氣,在他懷裡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她選擇相信他指出的那條看似絕情,卻可能是唯一能讓他們所有人不再互相傷害的路。

  金彥輕聲:「蘭蘭,我是在逼你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同時,我不會把你放在一個絕望的廢墟中,我會親手為你搭建一個新的框架,相信我。」

  賀蘭:「好。」

  ————

  覃叔站在金蓓蓓公寓的客廳里,身形筆挺。他平靜地宣告:「蓓蓓小姐,按照先生的意思,您名下的家族信託基金從此刻起凍結。同時,我們需要收回這張一億美金的副卡。」

  助理將平板和放著黑卡的托盤放在茶几上。

  「你們不能這樣!」金蓓蓓猛地打斷,聲音尖利,「那基金是我名下的!那張卡也是我的!憑什麼?那是我的錢!」

  覃叔對她的爆發毫不意外,等她說完了,才用平穩的語調反問:「您的錢?」

  他微微側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審視,「蓓蓓小姐,您是否從未仔細閱讀過信託協議和副卡的使用章程?」

  金蓓蓓一愣,氣勢瞬間弱了幾分。

  覃叔不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用清晰冷靜的聲音,像一位法官在宣讀判決書般解釋道:

  「您名下的基金,是金氏家族信託項下的可撤銷生前信託。設立人暨唯一權力人,是金彥先生。條款第3.1條明確賦予權力人,在認為受益人行為有損家族利益或違背家族規矩時,有權隨時調整、暫停或終止受益權的分配。」

  每一個法律術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金蓓蓓心上。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在這些冰冷的條款面前毫無底氣。

  覃叔的目光掃過那張黑卡,「至於這張卡,這是掛在金彥先生主帳戶下的無限額授權副卡。章程第一條就寫明,主卡人有權隨時收回授權,無需任何理由。」

  他重新看向臉色慘白的金蓓蓓,做出了最後的總結,也是最終的判決:「所以,不是『收回您的錢』。而是家族停止向您提供您原本就不具備所有權的超額經濟支持。從下個月開始,您每月會收到三十萬的生活費,這是基於家族責任為您提供的基本保障。」

  他頓了頓,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睛鎖定她,傳達了那句致命的警告:「先生讓我轉告您:『如果再讓夫人受傷,那就是每月一萬元。』」

  金蓓蓓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里交織著絕望、憤怒和巨大的委屈:「不是說給我這些錢,是補償我這二十五年的嗎?!我就是這麼不值錢的嗎?!二十五年的錯換人生,就值這區區三十萬,甚至是一萬塊?!」

  覃叔靜靜地聽著她的嘶喊,臉上沒有任何動容。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蓓蓓小姐,在質問別人之前,您是否反省過自己?當您拿到這張卡的時候,您就沒有查一查,這是什麼卡?您享受它帶來的無限風光時,可曾想過它背後連著的繩索?」


  金蓓蓓聲音帶著破罐破摔的狠厲:「你就不怕我曝光給媒體嗎?你不是最怕媒體嗎?『豪門秘辛:金家將真千金趕出家門,心狠手辣;假千金鳩占鵲巢,風光無限!』這樣的標題,夠不夠勁爆?我看金家還要不要臉!」

  老覃緩緩開口,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勸誡的意味:「希望蓓蓓小姐,不要做這樣的事情。」

  「因為當您選擇站在媒體面前的那一刻起,您將失去的,就遠不止是金錢了。」

  「您將失去『金』這個姓氏最後的庇護。屆時,您需要獨自面對的,將不再是家族內部溫和的『生活費削減』,而是金氏集團法務部整個精英團隊,針對您過去每一筆可能存在的不當使用授權資金行為的追索。」

  他微微前傾:「您確定,您準備好,並且有能力,應對這一切了嗎?」

  她明白了,她這段時間每用一筆帳,他們都可以索取回去。

  她手裡那枚自以為能引爆金家的炸彈,引信的另一頭,牢牢拴在她自己的身上。

  當她試圖點燃它時,最先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只會是她自己。

  老覃走之前:「蓓蓓小姐,當先生不再談您的任何錯誤的時候,您真的不認真反省自己的錯誤嗎?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覃叔不再多言,微微頷首,帶著人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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