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如果這是能留在鑫鑫身邊最名正言順的身份,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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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鑫來到金昊的家,看見金軍和金民兩位叔叔正優哉游哉地品茶。

  她開門見山:「軍叔、民叔,六天後祠堂大宴,想請二位出山掌勺。」

  兩人臉色立刻垮了下來。

  金軍把茶杯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頓:「鑫鑫,你開什麼玩笑?讓我們去給一大家子當火夫?我們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金民也搖頭附和:「就是,家裡又不是請不起廚子。我們辛苦大半輩子,到頭來還得去煙燻火燎?不去不去!」

  面對抗拒,金鑫絲毫不慌,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臉上堆起乖巧又狡黠的笑容,開始了她的攻勢:

  「軍叔、民叔,您二位這話可就說岔了。」

  「您們想想,後天那是什麼場面?副部級的三叔,肩膀上帶星的大伯,可都回來了?請再好的廚子,做出來的那也是飯店味兒,冷冰冰的,沒感情。」

  她身體前傾,語氣充滿了煽動性:「但您二位出手,那就不一樣了!那是家的味道,是他們走到哪兒都忘不了的根的味兒!這桌飯,吃的不是菜,是回憶,是情懷!這份功勞,哪個廚子能搶得走?」

  金軍叔還想反駁:「那也不能……」

  金鑫立刻打斷,拋出了那句核心誘惑:「等菜齊了,您二位洗洗手,換身衣服,正大光明上主桌,跟爺爺叔叔伯伯們一起吃!」

  這句話像一道定身符。

  她看著兩位叔叔瞬間亮起來的眼神,趁熱打鐵:「您二位是掌勺的功臣,是自家兄弟,哪能真把您當廚子使喚?到時候,伯伯們吃著您做的菜,一夸:『嗯!還是老五/老六這手藝對味兒!幾十年沒忘了!』 您說,這面子,是丟了,還是漲到天上去了?」

  她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感慨:「這次是小爺爺的孩子歸族。當年要不是他們這群族人把名額讓出來,哪有咱們今天的風光?這頓飯,是還情,更是凝心。讓外人來做,味道不對,心意也不對。這金家上下,除了您二位,誰還有這份能耐,能把這一件大事,在飯桌上給辦得妥妥帖帖、情意滿滿?」

  金軍和金民對視一眼,臉上的不情願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需要、被尊重的自豪感。

  金軍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那行吧,既然是為了家族,我們這兩個老傢伙就再出一次力。」

  金民也點頭:「菜單我們來定,保證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金鑫笑容燦爛地起身:「得嘞!那就全靠二位叔叔了!我讓他們都聽您二位調遣!」

  金鑫從金昊家出來,天色已晚,遠遠就看見賀硯庭的車安靜地停在巷口。他倚在車邊,身姿挺拔,在暮色中像一棵沉靜的雪松。

  金鑫小跑過去,臉上帶著一絲忙碌後的疲憊和歉意。

  「等很久了吧?」她輕聲說,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懊惱,「對不起啊,這次家族的規矩定得死,不讓帶男女朋友來……連你也沒法參加了。」

  她籌備了所有人的團圓,卻唯獨把自己的身邊人排除在了門外。

  賀硯庭看著她寫滿歉意的臉,深邃的眼眸里掠過一絲笑意。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發涼的手指,溫暖的掌心瞬間包裹住她。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規矩我懂。所以,我不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

  金鑫疑惑地抬起頭。

  賀硯庭的嘴角揚起一個極淺卻溫柔的弧度,緩聲道:

  「未來岳父,會帶一位欣賞的晚輩去見見世面,合情合理。」

  金鑫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辰,她忍不住笑出聲,所有的歉意和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金鑫那帶著狡黠與釋然的笑容還未落下,賀硯庭凝視著她亮晶晶的眸子,那裡面映著燈光,也映著他的影子。他心底那片常年冷靜自持的冰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暖石,漣漪蕩漾,難以平息。

  他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她自然地往自己身前帶了一步。

  沒有預兆,他俯下身,微涼的唇輕柔地覆上了她的。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又如此自然,像是對她剛才所有聰慧、辛苦與那絲小小歉意的無聲撫慰,也像是積攢已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不帶有任何侵略性,只是溫柔地、珍重地貼合,輾轉。


  金鑫微微一怔,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睛。她能感受到他唇間的溫熱,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晚風的微涼。周圍世界的喧囂——遠處祠堂隱約的布置聲、巷子裡偶爾的犬吠——仿佛都在這一刻褪去,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大衣的衣襟,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這個吻並不長久,如同蝴蝶掠過花瓣,短暫卻足夠在心底留下顫慄的痕跡。

  賀硯庭緩緩退開,額頭卻依舊親昵地抵著她的,呼吸微促,溫熱的氣息交融。他深邃的眼底像是落入了星河,閃爍著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情動。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那雙總是靈動機智的眼睛此刻帶著一點難得的迷濛,像蒙了水霧的琉璃。

  他低低地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磁性,帶著一絲未盡的笑意:

  「這是定金。」

  「免得你……臨時反悔,不給我進去見世面。」

  金鑫從那一瞬的迷醉中回過神來,聽到他這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嗔怪道:「賀硯庭,我金鑫的信用很好的!」

  語氣是嬌嗔的,眼底卻漾滿了蜜糖般的甜意。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細心系好安全帶。繞回駕駛座時,他側頭看她,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後面幾天,我陪你。」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金鑫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手卻不自覺地輕輕撫過自己的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留下的溫度和氣息。

  她悄悄地滿足地笑了。

  車子駛入京市里金彥宅子,剛停穩,金鑫和賀硯庭前一後走進燈火通明的主廳,就看到金彥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似在閱讀,眼神卻沒什麼焦距,顯然是在等他們。

  聽到動靜,金彥抬起頭,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女兒那眉眼帶笑、氣色紅潤的臉上,隨即視線一偏,精準地盯在了跟在她身後,神色自若、甚至比平時更多了幾分鬆弛的賀硯庭身上。

  尤其是看到賀硯庭手裡還極其自然地提著金鑫那個隨手扔給他的、與他一身高定西裝格格不入的可愛風手包時,金彥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金鑫心情正好,沒察覺老父親微妙的氣場,笑嘻嘻地打招呼:「爸,我們回來啦!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她話還沒說完,金彥已經慢悠悠地放下了文件,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混合了無奈和嫌棄的審視,直接掠過女兒,定格在賀硯庭臉上。

  他哼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賀家小子,我看你這架勢……」

  他頓了頓,目光在賀硯庭和他手上那個女式包之間掃了個來回,終於說出了那句憋了半晚上的話:「是鐵了心,真想把自己當上門女婿給打包送過來了?」

  這話問得可謂相當不客氣,甚至帶著點老父親特有的、看穿陰謀的「酸意」。

  尋常人聽到這話,怕是早就尷尬得無地自容。

  然而賀硯庭是誰?

  他是能在金彥和陳柏溪兩個老狐狸對峙中面不改色,甚至還能冷靜分析局勢的賀硯庭。

  面對金彥這近乎直白的「挑釁」,他非但沒有絲毫窘迫,反而上前半步,將金鑫的包輕輕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動作從容不迫。

  然後,他迎上金彥審視的目光,嘴角甚至還牽起了一抹極淡卻無比坦然的弧度。

  他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內容卻石破天驚:

  「金叔叔慧眼如炬。」

  「如果這是能留在鑫鑫身邊最名正言順的身份,」 他抬起眼,目光沉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玩笑之意,「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

  四個字,清晰,平穩,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客廳里。

  金鑫猛地扭頭看向賀硯庭,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甜意。

  金彥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如此直球,直接被噎了一下,準備好的後續嘲諷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賀硯庭那張俊美卻寫滿認真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這小子……是真不要臉啊!

  為了拐走他閨女,連「上門女婿」這種名頭都敢坦然接住?

  賀家祖墳怕不是要冒黑煙了!

  金彥深吸一口氣,手指點了點賀硯庭,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行,你夠狠。」

  「賀家的臉面,你是真不打算要了。」

  賀硯庭依舊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金叔叔,要臉還是要老婆,我要老婆。況且……」

  他側頭,目光溫柔地看了一眼還在震驚中的金鑫,低聲道:

  「值得。」

  金彥看著眼前這對小兒女,一個「沒出息」地被人一句話就哄得暈頭轉向,另一個更是「豁出去」連祖宗家業都快要不顧了的樣子,只覺得心頭一陣無力。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什麼礙眼的東西:

  「滾滾滾,看著就心煩。趕緊上樓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那語氣,與其說是驅趕,不如說是一種默認和……認命。

  金鑫如蒙大赦,趕緊拉著賀硯庭就往樓上跑,生怕慢一步她爸就反悔了。

  看著兩人消失在樓梯轉角,金彥才收回目光,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半晌,他獨自在空曠的客廳里,低低地罵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極其微弱地向上彎了一下。

  「這樣也好,妞妞還是在自己身邊,我們才能護她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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