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她一直是個精緻利己主義者,明白自己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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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鑫看著那行字,心裡那點因為複查和寡淡食譜而生出的煩躁,莫名就被撫平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回覆:

  [不用啦,我爸親自押送,陣仗夠大了。你來了,我怕他更嘮叨。]

  賀硯庭:[好。結果出來告訴我。別怕,有我在。]

  金鑫看著最後三個字,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被穩穩接住的感覺,悄然蔓延。

  她沒有再回復,只是把手機抱在胸口,仰面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暈,輕輕嘆了口氣。

  暴君爸爸,難搞的大哥,看似紈絝實則精明的族兄族姐,還有一個甩不掉的、麻煩又讓人有點心動的「贈品」……她這日子,真是過得又奢侈又幸福。

  除了她自己身體不怎麼好外,一個她都不知道怎麼幫的真千金外!

  程星沒有和她說蓓蓓姐的事,只說了不立不破。

  好像也沒那麼糟。

  她都很好,她一直是個精緻利己主義者,明白自己要什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羽絨枕里,悶悶地笑了聲。

  五點呀!

  記憶中,只有高三下半學期的兩個月艱苦一點,後來內考,國關提前錄取了,她和學校協商後,她也就不讀高三了。

  清晨的私立醫院樓層,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鳥鳴。

  金鑫被金彥親自「押送」到這裡,流程快得像是按了快進鍵。沒有排隊,沒有等待,覃叔早已將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抽血、超聲、各類檢查……她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娃娃,在不同的檢查室間流轉,全程都有專家醫生、護士溫和引導。

  她坐在候診區的沙發上,看著父親金彥正與陳教授低聲交談。父親背影挺拔,姿態是從容的,但金鑫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傾聽時過於專注的側影。

  她知道,這份「不排隊」的特權背後,是父親不動聲色的焦慮。他是在用最高的效率,縮短等待結果時那磨人的煎熬。

  金鑫低下頭,玩著風衣的抽繩,心裡那點因為被管束而生出的叛逆,悄悄消散了,她是不是太不孝了。

  終於,所有的檢查報告都匯聚到了陳教授手中。

  陳教授戴著眼鏡,仔細翻閱著厚厚的報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金鑫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有點吵。

  良久,陳教授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和煦的笑容。

  「金先生,鑫鑫,」他語氣輕鬆,「好消息。所有核心指標,尤其是肝功能相關數據,都非常穩定,甚至比我們預期的恢復得還要好一些。排斥反應控制得極佳,藥物濃度也維持在理想區間。」

  金鑫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教授。

  金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鬆了半分,沉聲問:「陳教授,那飲食方面?」

  「基於目前非常樂觀的檢查結果,」陳教授推了推眼鏡,看向金鑫,帶著點長輩的調侃,「我們認為,可以開始嘗試性地、極其少量地引入一些烹飪方式健康、食材優質的常規菜餚了。目的是為了刺激味蕾,改善生活質量,但前提是——淺嘗輒止,並且需要密切觀察身體的反應。」

  他特別強調:「比如,您剛才提到的那個蟹粉獅子頭,如果是清燉而非紅燒,裡面的肥肉比例極低,那麼,在今天午餐時,食用和一個鵪鶉蛋大小這麼多,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記住,是品嘗味道,不是滿足食量。」

  「耶!謝謝陳教授!您真是華佗再世!」金鑫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

  金彥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靜,但眼底那絲縱容的笑意卻藏不住。

  他轉向陳教授,恢復了嚴謹:「具體的飲食調整方案,還要麻煩您的團隊出具一份詳細的指導。」

  「這是自然,我們會做好全面的跟進和評估。」陳教授笑著應下。

  走出醫院大樓,坐進車裡,金鑫還沉浸在可以開葷的喜悅里。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點開賀硯庭的對話框。

  [陳教授說,指標很棒!本宮准了,賞自己一口獅子頭!]後面跟了個小貓得意翹尾巴的表情包。

  消息剛發出去,賀硯庭的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結果很好?」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放鬆和愉悅。

  「非常好!」金鑫語氣飛揚,「陳教授親口說的,可以嘗一點點好吃的了!」

  「恭喜。」賀硯庭低笑一聲,那笑聲像帶著小鉤子,撓得金鑫耳根有點癢,「看來,我那份『慶祝康復』的禮物,可以提前準備了。」

  「什麼禮物?」金鑫好奇。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賀硯庭賣了個關子,「晚上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慶祝一下。」

  金鑫看了眼身旁看似在看平板,實則注意力全在她電話上的父親,縮了縮脖子,小聲道:「今晚……估計得在家吃我爸盯著的『限量版』獅子頭。明天吧?」

  「好。」賀硯庭從善如流,「明天我去接你。」

  掛了電話,金鑫一抬頭,就對上父親金彥意味深長的目光。

  「誰的電話?」金彥狀似隨意地問,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划動著,頭也沒抬。

  「……賀硯庭。」金鑫老實交代,「他問我檢查結果。」

  「嗯。」金彥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別忘了陳教授的囑咐,量,一定要控制住。」

  「知道啦,爸爸!」金鑫立刻保證,心裡卻因為父親沒有深究而悄悄鬆了口氣。

  金彥:「妞妞,戀愛,愛情,結婚。記住,相愛轟轟烈烈沒有關係,戀愛腦沒有關係,在戀愛中非你不可都沒有關係,當感情中有一個人不愛了,那就放下這段感情。如果受了傷,爸爸這裡永遠是你的退路,家族永遠是你的港灣。所以,你不必害怕開始和結束。」

  金鑫笑眯眯說:「我知道,爸爸你愛媽媽嗎?」

  金彥眯著眼:「愛嗎?我控制欲很強,我到現在依舊不是很喜歡她和別的男人相處,同時我也會和任何女性保持社交距離。」

  金鑫:「渣男」

  金彥低頭呵呵的笑了起來,「妞妞,這個問題你問了這麼多年。」

  金鑫看著爸爸:「爸爸,你的答案依舊沒有變。」

  「停車,」金鑫轉頭看著金彥:「爸爸,我們去現在才九點,我們去潘家園吧?!」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九點零七分。

  「身體剛有點起色,就想著去折騰?」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不是折騰!」金鑫立刻反駁,身體下意識往前傾,扒著前座的靠背,「是放鬆!是慶祝!陳教授不也說保持心情愉悅對恢復很重要嘛?潘家園又不用什麼體力,我就逛逛,看看小玩意兒,絕對不累著!」

  他沉吟片刻,對前排的覃叔吩咐道:「改道,去潘家園。停老地方。」

  「好的,老大。」覃叔平穩地應道,車子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調轉了方向。

  「耶!爸爸萬歲!」金鑫歡呼一聲。

  金鑫幾乎是蹦下車的,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熟悉的、混合著舊書、塵土和隱約茶香的味道,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金彥也跟著下了車,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色休閒裝,收起了凌厲:「走吧,看看你最近眼力退步沒有。」

  她立刻湊近一步,挽住父親的胳膊:「有爸爸這個定海神針在,我哪敢退步?正好,前幾天看《金石錄》有個疑點,說不定地攤上能找到答案呢!」

  她這話半是撒嬌半是認真。潘家園對別人來說是淘貨撿漏的地方,對他們父女而言,卻更像一個巨大的、流動的實踐課堂。金鑫的第一本印譜,第一個瓷片標本,都是金彥在這裡手把手教她認的。

  金彥步履從容,目光隨意地掃過兩旁的攤位,偶爾會在某個不起眼的攤位前駐足,拿起一件東西看看,也不問價,只是摩挲幾下,或者對著光換個角度,便又放下。

  金鑫緊跟在他身側,眼神銳利,學著父親的樣子,快速篩選著信息。

  在一個賣舊硯台和印章石的攤位前,金彥停下了。他沒看那些品相完整的,目光直接落在角落裡一塊灰撲撲、邊緣有處明顯磕碰的舊端硯上。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到金彥氣度不凡,立刻堆起笑臉:「老闆,看好什麼了?這都是好東西!」

  金彥沒理會,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方破硯。

  金鑫會意,上前一步,蹲下身,將硯台拿起。

  她沒有先看磕碰處,而是用手指指腹細細感受硯堂的石質,又側過硯台,觀察側面和底部的石品紋理和舊氣。


  「爸,」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點研判,「石質細膩,發墨應該不錯。雕工是清中期的路子,這『夔龍紋』的線條還帶著點明末的遺韻,就是這磕碰……」

  她指尖輕輕點在那處缺損上,眉頭微蹙。

  金彥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初步判斷。他這才開口,問那攤主:「老闆,這個什麼價?」

  攤主眼珠一轉,伸出兩根手指:「兩千!這可是老坑端石,就是運氣不好磕了一下……」

  金彥聞言,也不反駁,只是淡淡一笑,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金鑫一眼。

  金鑫立刻接話,語氣乾脆:「老闆,殘器不說品相,這磕碰傷筋動骨了。五百,能出我就拿著回去練練手,不能出您就留著。」

  攤主臉上那點熱情瞬間垮了,訕訕道:「姑娘,您這價砍得太狠了,這可是……」

  金彥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石料尚可,雕工尚可,唯品相大跌。五百,公道價。」

  攤主被他這氣勢懾住,又見這父女倆都是懂行的,知道糊弄不過,只好苦著臉:「得嘞,碰上您二位明眼人,五百就五百,交個朋友!」

  金鑫利落地付錢,接過用舊報紙包好的硯台,抱在懷裡。

  金彥看著她得瑟的樣子,他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鑑定方面,我已經比不過你。妞妞記住,玩古玩,第一是心態,得失心不能太重;第二平常心,一個好物件能不能得到手看緣分;第三,就是懂得在什麼地方,用什麼價錢,買什麼樣的東西。古玩不能憑著愛好,而活不下去。」

  金鑫:「爸爸,您放心,即使是蘇軾的字畫溢價了,我也不要,我又不是冤大頭,我喜歡買和玩,再轉手出去,除了文房四寶和字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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