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直到一枚清代的田黃石印章出現,金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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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

  覃貞帶著金蓓蓓來到私人小型拍賣行,就看到金彥帶著金鑫。

  金蓓蓓告訴自己無視金鑫。

  覃貞笑著說:「今天,你可以看看大爸爸是怎麼樣和鑫鑫相處的。我們就先慢慢看著。」

  「他們在幹什麼?」金蓓蓓低聲問身邊的覃貞。

  覃貞言簡意賅,「大爸爸想買一幅鄭板橋的竹子,帶乾隆印的。」

  她對這些古玩字畫一竅不通,只覺得那畫面疏朗有致,但具體好在哪裡,真假如何,她完全看不出來。

  「她……她懂這個?」金蓓蓓的聲音有些乾澀。

  「很多當家的叫鑫鑫鑒真假,當初一副文徵明的字,很多專家說是假的,金鑫咬定是真的,最後金鑫一氣之下請了國博一群字畫專家和清北歷史性來鑑定,畫是真的。」覃貞的語氣依舊平淡

  「鑫鑫小時候身體不好,靜養的時間多,大爸爸書房裡的那些畫冊、印譜,就是她的玩具,後來跟著幾位族老和外面的專家斷斷續續學過,尤其對於字畫很有研究,一幅畫對於歷史、古文、尤其是天賦要求很高。」

  小時候身體不好……

  靜養……

  父親的書房……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她完全無法想像的、金鑫的成長軌跡。

  那是她被排除在外的二十五年,是浸淫在家族底蘊和文化氛圍中的二十五年。

  覃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拉回了她的思緒,「剛剛我說了這幾句話,重點總結一下?」

  金蓓蓓:「學習路徑和專業高度以及天賦高。」

  覃貞嘴角抽抽:「蓓蓓,你完全抓住錯誤的重點。鑫鑫能請得動國博的專家和清北歷史系的教授,這些是什麼人?人脈,大大的人脈,這一些不是金家給她的人脈。」

  金蓓蓓:「……」

  覃貞犀利問:「除了『金彥親生女兒』這個身份,你金蓓蓓本身,有什麼獨特的、不可替代的價值,能夠為你想要融入的這個家族和階層,贏得尊重與資源?」

  「蓓蓓,微笑或者面無表情都行,不許苦著臉。」

  「金鑫的價值是古玩專業權威和頂級學術人脈,族裡家族的居委大媽。

  金琛的價值是掌控全局的商業能力。

  金瑞的價值是在部隊裡,為守護國家守護百姓,意味著他一生奉獻給國家。

  那麼,你金蓓蓓的價值是什麼?」

  「我們把鑫鑫先給丟掉,就按照你和金瑞比較,金瑞選擇最苦的路,放棄了資產,放棄了進金家的核心,大爸爸很少管金瑞,見了金瑞不是罰他去跪祠堂,就是狠狠拿著棍子揍他,他走得,你走不得???」[金瑞:老婆大人,家裡老頭子為什麼回家?我們一家,大哥鑫鑫我和你一起生活不好嗎?]

  覃貞:「蓓蓓,你需要像金瑞一樣,找到自己願意為之奮鬥的「道」,並用行動證明你的決心。在金家,你最大最優的好處是,你有隨手調動的資源,讓你學習。尋找『道』之路需要你來走,必須由你自己一邊流血,一邊尋找,這條路註定孤獨、痛苦、充滿試錯和傷痕。家族可以提供彈藥,但戰爭必須她自己去打。金家不需要要第二個金鑫,需要的是第一個金蓓蓓。」

  覃貞看著金蓓蓓在思考,她也沒有打擾,沒有說話。

  她與金家的和解,唯一的路徑,就是她與自己的和解與超越。她必須親手殺死那個自怨自艾的「受害者金蓓蓓」,才能涅槃重生,希望她明白吧!

  也有很多族裡的堂姐堂妹,開個貓咖店,去景區開一個民宿,不爭不搶,這些小店在金鑫的幫助下,只要是一個店,就不用交給族裡三成乾股,也不除族,同樣能拿族產業分紅。

  另一邊

  金鑫微微眯著眼,指尖虛懸在泛黃的宣紙上空,沿著墨竹的枝幹走勢緩緩移動。

  她的目光銳利,像最精密的掃描儀,捕捉著每一處筆墨的細節、每一次鈐印的深淺。

  「爸,不對。」她終於直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僅容身旁的金彥聽見。

  金彥背著手,神色不變,只是眉梢微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金鑫拿出手機,調出高清圖庫,裡面分門別類存著大量乾隆各個時期的印章樣本。

  「您看這裡,」她放大畫作右上角的乾隆御覽之寶,「印泥顏色浮了,沉不下去。關鍵是這刀工,乾隆早期的印,邊款崩裂不是這個味道,這個太『完美』,像是機器刻意做出來的舊。還有這裡,」


  她滑動屏幕,對比另一幅確認為真跡上的相同印章,「這筆畫的接駁處,力道差了一分。仿的人功力很深,但沒摸透乾隆老爺子當年用印時的心氣兒,勁兒使錯了地方。」

  她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引用的都是行業內最核心的辨偽要點,不是泛泛而談。

  金彥聽著,目光在她手機屏幕和原畫之間切換,緩緩點頭。

  他不懂那麼細的技術,但他相信女兒在這方面的直覺和專業。

  這丫頭,從小在書房裡泡著,摸過的真跡假畫比很多專家一輩子見的都多,尤其對乾隆的癖好鑽研得透。

  「可惜了,這竹子畫得倒有幾分神韻。」金彥淡淡點評一句,聽不出太多情緒。

  「形似而神不至,板橋先生的瘦硬孤高,這仿品只學了個皮毛,內里的風骨是軟的。」

  金鑫一針見血,隨即收起手機,臉上露出點狡黠的笑,「不過爸,這作假的人水平不低,應該不是街邊貨,來源可能有點意思。」

  金彥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動腦筋:「你又想到什麼?」

  「沒什麼,」金鑫笑嘻嘻地。

  金彥無奈地搖搖頭,這女兒,對這些古玩字畫的痴迷和敏銳,他都自愧不如。

  他抬手招來候在一旁的拍賣行經理,低聲交代了幾句,經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恭敬點頭,表示明白。

  放棄競拍的決定做得無聲無息,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矩,看破不說破,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這時,預展廳的門被推開,劉老在一眾晚輩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金彥臉上立刻換上笑容,迎了上去:「劉老,您也來了。」

  「金彥啊,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劉老笑聲洪亮,目光掃過金彥身後的金鑫,臉上笑意更濃,「鑫丫頭也來了?正好,幫我瞧瞧那尊唐三彩,我聽著幾個小輩爭得厲害。」

  金鑫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劉爺爺好。」

  她順著劉老指的方向看去,展櫃裡一尊色彩斑斕的馬俑熠熠生輝。

  她看了一眼,小聲道:「劉爺爺,即使佳士得在香港拍賣行,將近十年都不怎麼拍賣唐三彩,畢竟傳承有序的傳世唐三彩極其罕見,且同樣受到嚴格的文物監管,幾乎不可能出現在普通的商業拍賣會上。」

  她都懶得說真假,反正這家拍賣行已經被她拉入黑名單了,下次不許爸爸再來了。

  劉老帶來的一個年輕子弟忍不住開口:「你就說是不是開門吧?我們也請人看過了,都說開門(真品)啊。」

  金鑫也不惱,微微一笑:「抱歉,我大學入黨了,一直交黨費。」

  劉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拍了拍金鑫的肩膀:「你這丫頭,改天請你去茶樓喝茶聽戲。」

  金鑫笑笑:「行,等著老爺子。」

  劉老和金彥走到一邊去聊合作項目,金鑫則被劉老的孫女劉倩拉到旁邊。

  「鑫鑫,快幫我看看這條鏈子!」劉倩迫不及待地從包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條設計精巧的鑽石項鍊。

  金鑫接過來,對著光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鏈扣的細節,笑道:「倩倩姐,好東西啊。莫三比克的無暇鑽,切工是頂級的,這設計……如果我沒看錯,是義大利那位鬼才設計師上個月的限量款吧?國內還沒正式上市,你這渠道可以啊。」

  劉倩驚喜地瞪大眼睛:「天哪,你這也看得出來?太神了!我託了好幾個朋友才搶到的!」

  「運氣好,剛好之前關注過他的設計圖。」金鑫謙虛地笑笑,將項鍊小心放回盒子裡,「很適合你,晚宴上戴絕對驚艷。」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珠寶、時尚,言笑晏晏。

  拍賣會很快開始,金彥和金鑫坐在預留的位置上。

  期間有幾件不錯的玉器和瓷器,金鑫偶爾會低聲跟父親交流幾句她的看法,但再沒有出手競拍。

  那幅鄭板橋的仿品,果然流拍了。

  直到一枚清代的田黃石印章出現,金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她湊近金彥耳邊:「爸,這個可以,石料純正,雕工是典型的京作,雖然不算頂級,但收藏把玩夠了。」

  金彥看了一眼起拍價,不算高,便點了點頭。

  金鑫舉牌,姿態優雅。有人跟了兩輪,她不急不躁,每次加價都恰到好處,既顯示了志在必得,又不會顯得衝動。最終,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將那枚田黃石印章收入囊中。

  拿到裝著印章的錦盒,金鑫臉上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她知道,這東西父親看不上,但對她來說,卻是充實自己小收藏庫的好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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