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買來150萬歐元,轉手溢價百分之三十,200萬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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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子琳把未來七天的拍賣會全部找了出來。

  金鑫全部看過,再也沒有一幅費丹旭的畫。

  倒是她看上幾幅畫,看到價格後,她就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拍賣會把這裡的華人當做冤大頭了嗎?

  這些全部比國內的市場價貴上百分之四十。

  別和她說,藝術無價,無價的話,那能不能給她一幅蘇軾的畫~

  三爺爺這個紈絝頭子都說了,古玩首先是保值,才能繼續玩下去。

  巴黎的陽光很好,街邊的咖啡也好喝,但她心裡那點因為拍賣會勾起的收藏癖好,被那離譜的溢價打得七零八落。

  她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杯子裡的拉花,開始盤算著是去逛逛愛馬仕總店,還是去找家甜品店繼續打發時間。

  就在她神遊天外的時候,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她懶洋洋地拿起來,瞥了一眼。

  三爺爺。

  她隨手點開。

  一張圖片加載出來

  那是一幅書法作品的局部特寫。筆法精妙,清雅俊朗,風格秀勁,透著一種文人所特有的書卷氣和法度嚴謹的功力。

  金鑫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一抖,差點把桌上的咖啡杯打翻!

  她猛地坐直身體,幾乎把臉貼到了手機屏幕上,心臟砰砰直跳!

  這是……

  文徵明的小楷!

  是她另一個心頭摯愛!地位僅次於蘇軾!

  文徵明的字,尤其是小楷,在市場上是硬通貨,比許多古畫都更受追捧,流通性好,價格堅挺,且真偽爭議相對較少。

  三爺爺自己就收藏了好幾幅,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連她想多看兩眼都得磨半天,不過三爺爺說了他死後,這些寶貝都是她的,立了公證的。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三爺爺發來的文字:

  「乖囡,你在法國?你看看這個!剛到的消息,一個法國老貴族的後人清點遺產,翻出來的東西。我看著開門(註:古玩行話,意思是一眼真品)!就是價格有點咬手。你要是感興趣,三爺爺幫你掌掌眼?」

  下面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哦,對了,這家人好像還有幾箱子的老東西一起出,亂七八糟什麼都有,據說還有他們祖上當年從圓明園……咳,你懂的。這幅字是裡面最扎眼的。消息還沒完全散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趟『尋寶』之旅?」

  金鑫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圓明園這三個字像針一樣刺了她一下,但很快被眼前文徵明真跡的狂熱所覆蓋。

  這不再是那種公開拍賣會上明碼標價、等著宰冤大頭的玩意兒了!

  這是私下交易、「淘貨」、「撿漏」!

  這種過程本身就帶著無與倫比的刺激感和誘惑力,是所有真正藏家都無法抗拒的!

  而且,還有「幾箱子的老東西」!

  雖然三爺爺說這幅字最扎眼,但誰知道那堆「亂七八糟」裡面,會不會還藏著什麼意想不到的寶貝?這種未知的可能性,簡直讓人心癢難耐。

  溢價?跟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私下交易機會比起來,公開拍賣會的溢價簡直不值一提!

  金鑫瞬間把什麼逛街買包的計劃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的收藏家之魂徹底燃燒了起來!

  她飛快地回復三爺爺:

  「!!!三爺爺!幫我按住!一定要按住!我馬上過來!發我地址!立刻!馬上!」

  她甚至等不及三爺爺回復,立刻抬頭對旁邊的楊子琳說:「楊姐!改行程!不回酒店了!立刻安排車,我們去這個地方!」

  她把手機地址亮給楊子琳,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勢在必得的光芒,剛才的無聊和抱怨一掃而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什麼賀硯庭,什麼真假千金,暫時都被她忘在了腦後。

  現在,沒有什麼比去「淘」一幅文徵明的字,以及可能存在的「圓明園舊物」更重要的事了!

  車子按照三爺爺發來的地址,駛入巴黎近郊一個靜謐而古老的街區,最終在一棟帶著不小花園的古典宅邸前停下。


  金鑫幾乎是跳下車的,興奮和期待讓她臉頰微紅,眼睛裡閃著光,腦子裡已經盤算好怎麼殺價,然後抱著文徵明的字開開心心回酒店好好欣賞。

  然而,她剛站穩,迫不及待地看向那棟宅邸敞開的大門時,所有的興奮和期待就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凍結。

  只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搬運工,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後兩個古樸的木箱搬上一輛低調奢華的廂式貨車。

  而站在門廊下,正與一位穿著考究、像是管家或律師的法國老先生握手的,不是別人

  正是賀硯庭。

  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側臉冷峻

  陽光透過門廊的葡萄藤架,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絲毫軟化不了他周身那種疏離而掌控一切的氣場。

  他似乎剛完成交易,那名法國老先生臉上帶著如釋重負又滿意的笑容。

  金鑫的目光猛地掃向那幾口即將被搬走的箱子,心臟驟然縮緊!

  五箱!

  整整五箱!

  還有……她一眼就瞥見,賀硯庭身邊一名助理手中,正拿著一個打開的長條形紫檀木畫匣,裡面躺著一幅捲軸。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那熟悉的裝裱方式和露出的些許絹本,也讓金鑫幾乎可以肯定

  那就是三爺爺照片裡的那幅文徵明小楷!

  他竟然已經全部買下來了?!

  動作這麼快?!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憤怒猛地衝上金鑫的頭頂,讓她眼前都有些發黑。

  她辛辛苦苦趕過來,懷揣著撿漏的激動心情,結果卻連東西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人截胡了!

  還是被這個她最不想看見的人!

  賀硯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結束了握手,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車旁、臉色煞白、拳頭緊握的金鑫。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會來

  他甚至還對著她,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頷首示意了一下,仿佛只是在禮貌地打招呼。

  那名法國老先生也注意到了金鑫,好奇地看向賀硯庭,用法語問了句什麼。

  賀硯庭側過頭,用流利的法語淡淡地回了一句。

  金鑫聽不懂具體內容,但她看到那位法國老先生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用一種略帶同情和遺憾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真可惜,你來晚了一步。

  這一刻,金鑫全明白了。

  什麼私下交易!

  什麼消息還沒完全散開!

  這根本就是賀硯庭給她下的又一個套!

  他先用拍賣會的假消息降低她的警惕,或者那根本就是煙霧彈。

  他早就掌握了這條真正有價值的私人出售線索,並且以雷霆速度直接拿下。

  他或許早就買完了,故意待在這裡,就是為了等她趕來,親眼看到這一幕!

  就是為了看她從滿懷希望到徹底失望的樣子!

  這個神經病!變態!控制狂!

  金鑫氣得渾身發抖,血液一股腦地往頭上涌。她再也忍不住,幾步衝上前去,也顧不得什麼禮儀風度,指著那幾口箱子,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發顫:

  「賀硯庭!你什麼意思?!這些東西是我先看上的!」

  賀硯庭垂眸看著她,他聲音平穩,甚至稱得上禮貌,但說出的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人:「金二小姐,很遺憾。古玩交易,講究的是價高者得,手快有,手慢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名助理手中的畫匣,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至於這幅字,我看不懂。只是覺得,或許與你有些緣分,就先替你收著了。」

  看不懂?

  先替你收著?!

  這句話比直接承認爭奪更讓金鑫憤怒!

  金鑫氣紅了眼,氣呼呼把助理畫匣搶了過來:「不用你替我收著,我還沒死,給我就行。」

  賀硯庭嘴角微微上揚:「我買來150萬歐元,轉手溢價百分之三十,200萬歐元。」


  200萬歐!

  他明明就是故意刁難!

  「你搶劫啊!」金鑫氣得聲音發顫,「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溢價百分之三十?!賀硯庭,你講不講道理!」

  賀硯庭看著她炸毛的樣子,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無措?

  他喜歡看到她炸毛的樣子,但是不喜歡看到她哭。

  他移開視線:「市場規則如此,藝術品交易,瞬息萬變。我覺得它值這個價,它便值這個價。你若覺得不值,大可以放下。」

  金鑫簡直要氣笑了:「規則?你就是規則!」

  就在她準備破罐子破摔,把畫匣扔回給他時,賀硯庭卻忽然再次開口。

  「或者……」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你如果真的很喜歡,可以換個方式。」

  金鑫警惕地瞪著他。

  只見賀硯庭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張燙金的請柬,遞到金鑫面前。

  「下周在京城,『華蘊』慈善拍賣晚會。做我的女伴,陪我出席。這幅字,就當給你的報酬。」

  他其實想說的不是「報酬」,而是禮物。

  他習慣於交易和等價交換,這是他唯一熟悉的、能與她產生聯結的方式。

  他用一種近乎笨拙的、強買強賣的方式,試圖創造一次能和她正常相處、在公眾面前並肩而立的機會。他只是想有一個理由,讓她能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

  金鑫愣住了。

  陪他參加拍賣會?換這幅天價的字?

  這算什麼?這比直接要錢還讓她摸不著頭腦!她完全看不懂這個男人詭異的腦迴路。

  「你到底想幹什麼?」金鑫的怒氣被一種巨大的困惑取代了,「就為了讓我陪你去個晚會?你缺女伴嗎?你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

  賀硯庭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語塞。他總不能說「因為其他人不是你」。

  他抿了抿薄唇,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煩躁,不是對她,是對自己:「二選一。付錢,或者答應。」

  理智告訴她這很詭異,但……這條件聽起來好像……是她占了大便宜?

  只是參加個晚會而已,就能省下一千多萬?

  雖然他的態度很討厭,但這交易本身似乎不虧?

  她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背過身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撥通了大哥金琛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又怎麼了小祖宗?」金琛。

  「大哥!賀硯庭他……他瘋了!」

  金鑫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語速極快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自己二選一的困境說了一遍,「……他現在說,讓我陪他去參加什麼京城的慈善晚會,這幅字就白送我!哥,你說他到底想幹嘛?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陰謀?我該答應嗎?還是我現在砸鍋賣鐵湊200萬歐給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金琛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了許多,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玩味:「哦?用一幅文徵明真跡,換你陪他出席一次晚會?」

  「對啊!這不是有病嗎?他圖什麼啊?」金鑫急切地問。

  金琛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他圖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對你來說,是筆只賺不賠的買賣。」

  「啊?哥,你的意思是……答應他?」金鑫愣住了,「可萬一他有別的企圖呢?」

  「他能有什麼企圖?眾目睽睽之下的慈善晚會,他還能把你吃了不成?」金琛的語氣篤定,「白送上門的好處,為什麼不要?這字你不是喜歡得緊嗎?」

  「可是……」金鑫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沒什麼可是的。」金琛打斷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狡黠,「不過,答應歸答應,咱們得加點條件,不能讓他覺得咱們金家的人這麼好請。」

  「加條件?加什麼條件?」金鑫茫然。

  金琛慢條斯理地教她,「你就說『做你女伴可以,但我得帶我嫂子一起去!』你看他怎麼說。」

  金鑫:「???帶嫂子一起去?為什麼?」

  金琛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別問為什麼,聽我的。就這麼跟他說。記住,必須帶上你嫂子,不然免談。看看他什麼反應。」


  說完,金琛也不多解釋,只是又叮囑了一句「放心,沒事」,便掛了電話。

  金鑫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腦子裡一團漿糊。大哥雖然沒明說,但她隱約感覺大哥似乎看出了什麼,卻在故意瞞著她。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困惑和警惕,看向等待她答覆的賀硯庭,硬著頭皮把大哥教的話拋了出去:

  「咳……那個,晚會是吧?行,我答應了。」

  賀硯庭聞言,眼神微動。

  金鑫立刻緊接著說道,語速飛快:「但是!我得帶個人一起去!」

  賀硯庭微微挑眉:「帶誰?」

  金鑫心一橫:「帶我嫂子!錢知意!她得跟我一塊去!不然免談!」

  說完,她緊緊盯著賀硯庭,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果然,賀硯庭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出現了一絲清晰的愣怔和措手不及。

  他顯然完全沒預料到這個附加條件。

  帶錢知意?

  那意味著金琛的影子會籠罩在這次約會上,這絕非他本意。

  他預想的是更單純的二人場合,儘管是在公眾之下。

  他看著金鑫那一副「這是我底線」的、帶著點虛張聲勢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她懷裡死死抱著的畫匣。

  最終,他似乎權衡利弊,勉強接受了這個打亂他計劃的附加條款,語氣恢復平淡,但細聽似乎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鬱結:

  「……可以。」

  金鑫瞬間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答應了?

  大哥這招好像有用?但為什麼有用?

  她看著賀硯庭那副吃癟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裡那點不安漸漸被一種「好像贏了點什麼」的奇怪感覺取代。

  雖然她還是沒完全搞懂賀硯庭到底想幹什麼,但至少,她不是單獨面對他,還有嫂子在呢!

  這麼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金鑫抱緊了畫匣,仿佛那是她的戰利品,「時間地點發給我助理!走了!」

  說完,她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抱著她的文徵明小楷,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心裡充滿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巨大的困惑。

  賀硯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深邃難辨。

  他精心設計的、略帶強買強賣性質的「二人初次公開同框」計劃,還沒開始,就被金琛輕飄飄的一句話,變成了拖家帶口的「團體活動」。

  這種感覺相當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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