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玩偶
看著一臉平靜端坐在自家沙發的周武光與陸勝，吉良出現了短暫的愣神。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憤怒。
「周局！陸勝同學！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吉良的臉上血色盡褪，但多年的城府還是讓他第一時間發出了質問，「我已經洗清嫌疑了！你們深夜私闖民宅，是想做什麼？！」
然而，陸勝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看他。
他只是站起身，緩步走到客廳的牆邊，饒有興致地看著牆上那隻正在滴答作響的壁掛鍾。
「吉良主任，」陸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吉良耳中，「你家的這個鐘......走得准嗎？」
陸勝的問題讓吉良的怒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他一時間愣住了，沒明白陸勝是為何問這個：「什麼？」
「我說，這隻鍾，他准嗎？」
陸勝伸手指了指，「它的秒針，你看，並不是在平滑地移動。它每跳動一下，都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比正常的秒針，要慢上那麼一絲。」
吉良皺起了眉，覺得陸勝在胡言亂語。他下意識地朝著牆上的鐘看去。
滴答......滴答......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著，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他盯著看了幾秒，始終沒看出什麼異樣，看著少年的眼神愈發不善：「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來吉良主任還是不能理解，那我換個例子吧。」
陸勝忽然話鋒一轉，指了指頭頂亮著白光的吊燈。
「吉良主任，你頭頂這盞燈的光線，是白的，還是彩色的呢？」
「當然是白色。」
吉良想都不想地回答，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嘲弄。
這房子是他和老婆一起設計裝修風格的，燈光顏色他會不清楚？
「不，它就是彩色的！」
然而，一旁始終沉默的周武光，卻忽然開口，語氣極為堅定。
這句附和如同一記重錘，讓吉良剛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以把陸勝當成一個譁眾取寵的少年，但他不能無視周武光！
那可是鎮守藍江市百年的四轉強者，藍江市職管局的局長，他的頂頭上司。
「是啊，」陸勝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蠱惑，「在我們眼中，它就是彩色的。為什麼......偏偏就只有吉良主任你，覺得燈是白色的呢？」
吉良整個人都懵掉了。
他不明白這兩人大半夜闖入他家裡就為了和他討論家裡的燈光顏色？
「還有，吉良主任，我們腳下的地板，好像也在旋轉。」
陸勝忽然對著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你的家真的很神奇，像是遊樂場一樣。」
「要是張大炮在這裡一定很喜歡。」
瘋子！兩個瘋子！
吉良面色難看，心中暗罵，但周武光的眼神卻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認知里。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瘋狂滋生：
莫非...難道......是我出問題了？
我家的燈真的是彩色的，地板也真會轉動？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瞬間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緊接著，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房間冷色調的白熾燈光，竟真的誕生出了一絲妖異的紅色，緊接著黃色、藍色......很快變成五顏六色的霓虹，瘋狂閃爍！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腳下堅實的地板仿佛變成了一個旋轉的圓盤，高速旋轉讓他幾欲作嘔！
他猛地扭頭看向壁鍾，上面的秒針竟真的出現了時快時慢的停頓。
「不！不！這是幻覺，我一定是在做噩夢！」
「不對！是職業者的能力，周局，我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何要這麼對我？！」
吉良也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冷汗直流，嘴中不斷喃喃低語。
陸勝沒有理會他的崩潰，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牆上那張已經開始微微扭曲的全家福。
「你的妻子，很愛你吧？你的兒子，很崇拜你吧？這樣一個幸福的家庭，真是令人羨慕。」
「可是，吉良主任，」陸勝的語氣陡然轉冷，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你還記得......你妻子的娘家在哪裡嗎？你上一次見你的岳父岳母，又是什麼時候？」
一瞬間，吉良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當然知道妻子的老家在一個叫溪口鎮的地方，他也知道岳父岳母早已過世。
這些都是他記憶中根深蒂固的事實。
但當他試圖去回想岳父岳母的樣貌，回想溪口鎮的任何一個具體街景時，他的腦海中卻只有一團模糊的......概念。
「看來，你想不起來了。」
陸勝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一字一句地敲碎著吉良的世界觀。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存在。就像這個家，就像你的妻兒一樣......他們都只是一個設定。」
「你胡說！」
吉良猛地回頭，想衝進臥室去把妻兒叫醒，來證明這一切的真實。
然而，就在他回頭的瞬間，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他記憶里溫馨的小家正在融化。
牆上那張幸福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兒的笑臉正在變得模糊褪色，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溫暖的木質地板，此刻竟變得半透明，能夠看到下面冰冷粗糙的鋼筋水泥，遠處臥室的門，邊緣開始閃爍著不穩定的數據流光......
這個世界正在因為他的懷疑而分崩離析！
「不......不！這是幻覺！是你搞的鬼！」
吉良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我是真實的！我的家也是真實的！」
「『真實』，是一個很脆弱的詞。」
陸勝看著精神即將崩潰的吉良，終於揭開了最後的謎底。
在他眼中的吉良，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擁有屬性面板，而是一行類似秘境怪物的特殊描述。
【吉良（幻夢人偶SS）】
「你，或者說吉良這個身份，連同你的家庭、你的人生、你三十四年循規蹈矩的記憶......都只是一個技能的產物。」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一個絕對忠誠於再創世的虛擬人格。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潛伏。當你的意識堅信這一切是真實的，你就是真實的。但當你的信念開始動搖......」
陸勝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說明了一切。
隨著吉良的信念徹底崩潰，整個家的幻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迅速消散。
溫暖的燈光、柔軟的沙發、精緻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
最終，光芒散盡。
周武光和陸勝，依然站在原地。
但他們所處的不再是什麼溫馨的公寓客廳，而是一間廢棄已久、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爛尾樓頂層！
而剛才還在他們面前嘶吼的吉良，也變成了一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半透明人形輪廓，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雙手。
「那我......是什麼？」
他發出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疑問。
「你是一件作品。」
沉默良久的周武光終於也走上前來，目光複雜地看著他，給出了最後的答案，「一件出自再創世兩位首領之一，一個怪物的作品。」
「他能以意識創造真實。你，就是他安插在職管局裡，一枚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活人』。」
聽到這個答案，半透明的人影臉上露出了一絲既像解脫又像悲哀的苦笑。
隨即，在周武光凝重的目光中徹底化作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一場驚天動地的抓鬼大戲，至此，方才以一種任何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周武光久久不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憤怒。
「周局！陸勝同學！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吉良的臉上血色盡褪，但多年的城府還是讓他第一時間發出了質問，「我已經洗清嫌疑了！你們深夜私闖民宅，是想做什麼？！」
然而，陸勝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看他。
他只是站起身，緩步走到客廳的牆邊，饒有興致地看著牆上那隻正在滴答作響的壁掛鍾。
「吉良主任，」陸勝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吉良耳中，「你家的這個鐘......走得准嗎？」
陸勝的問題讓吉良的怒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他一時間愣住了，沒明白陸勝是為何問這個：「什麼？」
「我說，這隻鍾，他准嗎？」
陸勝伸手指了指，「它的秒針，你看，並不是在平滑地移動。它每跳動一下，都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比正常的秒針，要慢上那麼一絲。」
吉良皺起了眉，覺得陸勝在胡言亂語。他下意識地朝著牆上的鐘看去。
滴答......滴答......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著，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他盯著看了幾秒，始終沒看出什麼異樣，看著少年的眼神愈發不善：「你到底想說什麼？」
「看來吉良主任還是不能理解，那我換個例子吧。」
陸勝忽然話鋒一轉，指了指頭頂亮著白光的吊燈。
「吉良主任，你頭頂這盞燈的光線，是白的，還是彩色的呢？」
「當然是白色。」
吉良想都不想地回答，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絲嘲弄。
這房子是他和老婆一起設計裝修風格的，燈光顏色他會不清楚？
「不，它就是彩色的！」
然而，一旁始終沉默的周武光，卻忽然開口，語氣極為堅定。
這句附和如同一記重錘，讓吉良剛到嘴邊的反駁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以把陸勝當成一個譁眾取寵的少年，但他不能無視周武光！
那可是鎮守藍江市百年的四轉強者，藍江市職管局的局長，他的頂頭上司。
「是啊，」陸勝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充滿了蠱惑，「在我們眼中，它就是彩色的。為什麼......偏偏就只有吉良主任你，覺得燈是白色的呢？」
吉良整個人都懵掉了。
他不明白這兩人大半夜闖入他家裡就為了和他討論家裡的燈光顏色？
「還有，吉良主任，我們腳下的地板，好像也在旋轉。」
陸勝忽然對著他露出燦爛的笑容，「你的家真的很神奇，像是遊樂場一樣。」
「要是張大炮在這裡一定很喜歡。」
瘋子！兩個瘋子！
吉良面色難看，心中暗罵，但周武光的眼神卻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認知里。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瘋狂滋生：
莫非...難道......是我出問題了？
我家的燈真的是彩色的，地板也真會轉動？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瞬間衝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緊接著，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房間冷色調的白熾燈光，竟真的誕生出了一絲妖異的紅色，緊接著黃色、藍色......很快變成五顏六色的霓虹，瘋狂閃爍！
一陣天旋地轉襲來，腳下堅實的地板仿佛變成了一個旋轉的圓盤，高速旋轉讓他幾欲作嘔！
他猛地扭頭看向壁鍾，上面的秒針竟真的出現了時快時慢的停頓。
「不！不！這是幻覺，我一定是在做噩夢！」
「不對！是職業者的能力，周局，我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何要這麼對我？！」
吉良也注意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冷汗直流，嘴中不斷喃喃低語。
陸勝沒有理會他的崩潰，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牆上那張已經開始微微扭曲的全家福。
「你的妻子，很愛你吧？你的兒子，很崇拜你吧？這樣一個幸福的家庭，真是令人羨慕。」
「可是，吉良主任，」陸勝的語氣陡然轉冷，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問題，「你還記得......你妻子的娘家在哪裡嗎？你上一次見你的岳父岳母，又是什麼時候？」
一瞬間，吉良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當然知道妻子的老家在一個叫溪口鎮的地方，他也知道岳父岳母早已過世。
這些都是他記憶中根深蒂固的事實。
但當他試圖去回想岳父岳母的樣貌，回想溪口鎮的任何一個具體街景時，他的腦海中卻只有一團模糊的......概念。
「看來，你想不起來了。」
陸勝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一字一句地敲碎著吉良的世界觀。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存在。就像這個家，就像你的妻兒一樣......他們都只是一個設定。」
「你胡說！」
吉良猛地回頭，想衝進臥室去把妻兒叫醒，來證明這一切的真實。
然而，就在他回頭的瞬間，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恐怖一幕。
他記憶里溫馨的小家正在融化。
牆上那張幸福的全家福，照片上妻兒的笑臉正在變得模糊褪色，最後化為一片空白。
溫暖的木質地板，此刻竟變得半透明，能夠看到下面冰冷粗糙的鋼筋水泥，遠處臥室的門，邊緣開始閃爍著不穩定的數據流光......
這個世界正在因為他的懷疑而分崩離析！
「不......不！這是幻覺！是你搞的鬼！」
吉良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我是真實的！我的家也是真實的！」
「『真實』，是一個很脆弱的詞。」
陸勝看著精神即將崩潰的吉良，終於揭開了最後的謎底。
在他眼中的吉良，並不像其他人一樣擁有屬性面板，而是一行類似秘境怪物的特殊描述。
【吉良（幻夢人偶SS）】
「你，或者說吉良這個身份，連同你的家庭、你的人生、你三十四年循規蹈矩的記憶......都只是一個技能的產物。」
「你是被創造出來的，一個絕對忠誠於再創世的虛擬人格。你的存在，就是為了潛伏。當你的意識堅信這一切是真實的，你就是真實的。但當你的信念開始動搖......」
陸勝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說明了一切。
隨著吉良的信念徹底崩潰，整個家的幻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迅速消散。
溫暖的燈光、柔軟的沙發、精緻的家具......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
最終，光芒散盡。
周武光和陸勝，依然站在原地。
但他們所處的不再是什麼溫馨的公寓客廳，而是一間廢棄已久、布滿灰塵和蛛網的爛尾樓頂層！
而剛才還在他們面前嘶吼的吉良，也變成了一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半透明人形輪廓，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雙手。
「那我......是什麼？」
他發出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疑問。
「你是一件作品。」
沉默良久的周武光終於也走上前來，目光複雜地看著他，給出了最後的答案，「一件出自再創世兩位首領之一，一個怪物的作品。」
「他能以意識創造真實。你，就是他安插在職管局裡，一枚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活人』。」
聽到這個答案，半透明的人影臉上露出了一絲既像解脫又像悲哀的苦笑。
隨即，在周武光凝重的目光中徹底化作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一場驚天動地的抓鬼大戲，至此，方才以一種任何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周武光久久不語，臉色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