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大力推廣
一串串數字念下來，台下不時響起掌聲。
「但是，」陳述話鋒一轉，「我們不能驕傲。岩台還有很多事沒幹完，還有很多老百姓的日子沒過好。明年的『小康縣』創建，是硬仗，也是機遇。能不能打贏，靠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頓了頓：「我沒什麼大道理，就一句話——心裡裝著老百姓，什麼事都能幹成。」
掌聲雷動。
散會後，孫立軍走過來。
「陳書記，你剛才的話，說得真好。」
陳述笑了笑。
「不是我話說得好。是岩台這兩年的變化，老百姓看在眼裡。」
孫立軍點點頭。
「是啊。老百姓看在眼裡。」
---
## 12月31日，2001年的最後一天。
晚上，縣裡在食堂搞了個簡單的跨年活動。孫立軍主持，每個人說一句新年願望。
輪到陳述時，他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周董事長、馬鄉長、老黃、老鄭，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但天天見的基層幹部。
「我的願望是，」他說，「明年這個時候，岩台能評上『小康縣』。到那時候，咱們再一起喝酒。」
台下響起笑聲和掌聲。
活動結束後，陳述站在院子裡，看著夜空。很清朗，星星密密麻麻。
手機響了，是秦玉。
「陳述，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你那邊怎麼樣？」
「剛開完活動。你呢？」
「在醫院值班。」秦玉頓了頓，「陳述，新的一年了，你有什麼願望？」
陳述看著夜空，沉默了幾秒。
「我的願望是，明年這個時候，岩台能更好一點。」
「就這個？」
「就這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秦玉輕聲說：「陳述，你心裡裝的，永遠是岩台。」
陳述笑了笑。
「還有你。」
秦玉也笑了。
「這還差不多。」
掛了電話，他站在那裡，看著滿天的星星。
遠處傳來新年的鐘聲，從縣城的教堂傳來，悠遠綿長。
2001年結束了。
2002年來了。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而他，還在岩台。
還在他選擇留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宿舍。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路還很長。
但至少，方向已經定了。
2002年1月2日，元旦後第一個工作日。
早晨七點半，陳述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紅頭文件——省扶貧辦《關於正式啟動「小康縣」創建試點工作的通知》。他坐下，一頁頁翻看。
通知很長，核心內容有三條：第一，全省確定十個試點縣，岩台名列其中；第二，創建周期三年，每年考核一次，三年後總評；第三，考核指標共四十八項，涵蓋經濟、民生、生態、黨建等各個方面。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請孫縣長牽頭，各部門對照指標，逐項梳理，月底前拿出實施方案。」
門被敲響，孫立軍走進來。
「看到了？」他指著那份文件。
陳述點點頭：「剛看完。」
孫立軍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張紙：「我讓人把四十八項指標都梳理了一遍。咱們現在達標的有二十一項，基本達標的有十四項，差距較大的有十三項。」
陳述接過那張紙，一行行看下去。
差距較大的十三項里，有五項是農民收入——全縣農民人均純收入一千八百六十二元，離目標兩千五百元差六百三十八元。有三項是交通——還有五個行政村沒通水泥路。有兩項是教育——初中升學率百分之七十三，離目標百分之八十五差十二個點。有兩項是醫療——每千人床位數一點三張，離目標兩張差零點七張。還有一項是財政收入——雖然增長快，但總量太小，排在全省倒數第五。
「這十三項，是硬骨頭。」孫立軍說，「三年時間，能啃下來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
「農民收入的事，我來抓。」他說，「雙河廠今年如果能擴招到一千二百人，茶葉合作社如果能發展到一千戶，果園如果能推廣到十個村，再加上糧食加工廠和幾個新項目，三年內應該能達標。」
「交通呢？」
「還有五個村，爭取今年全部開工，明年通車。」陳述說，「交通廳那邊，我再去跑。」
「教育？」
「初中升學率的問題，要靠提高教學質量。」陳述說，「教育局牽頭，三年內把所有初中的硬體設施配齊，教師待遇提上來。另外，再建三所希望小學，覆蓋偏遠村的孩子。」
「醫療？」
「縣醫院今年要再引進二十名醫生，擴建住院樓。」陳述說，「鄉鎮衛生院也要加強，設備、人才都要跟上來。衛健委那邊，我去協調。」
孫立軍點點頭。
「財政收入呢？這個最難。」
陳述想了想。
「雙河廠今年目標產值八千萬，稅收能貢獻一千二百萬。茶葉合作社目標銷售額一千五百萬，稅收能貢獻兩百萬。糧食加工廠目標銷售額兩千萬，稅收能貢獻三百萬。再加上幾個新項目……三年後，財政收入應該能翻一番。」
孫立軍看著他，忽然笑了。
「陳書記，你心裡早就有數了。」
陳述也笑了。
「有數沒用，得干出來。」
---
## 1月5日，雙河鎮。
陳述把周董事長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
「老周，三年內，農民人均收入要漲到兩千五。你們廠，能出多少力？」
周董事長想了想。
「擴招到一千二百人，人均年工資一萬二左右，就是一千四百四十萬。按一家四口算，能帶動三千六百人增收，人均增收四千塊。但這些人不全是我們縣的，有一部分是外地的。」
「優先招本縣的。」陳述說，「特別是那些貧困村的，符合條件的優先錄用。」
周董事長點頭。
「明白。我讓招工辦專門去各鄉鎮跑一圈，把貧困村的人優先招進來。」
「還有，」陳述頓了頓，「你們廠能不能帶動周邊的配套產業？」
周董事長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我們現在需要包裝箱、運輸、食堂、保潔這些服務，都可以外包給周邊的村民。如果能形成一個小產業鏈，能帶動更多的人就業。」
陳述點點頭。
「好。這件事你牽頭，把能外包的業務都外包出去，優先讓本地人干。」
「明白。」
從雙河廠出來，陳述又去了馬頭鄉。
馬鄉長聽說明年的目標，也拍著胸脯保證。
「陳書記，茶葉合作社今年發展到一千戶，一戶增收六千塊，就是六百萬。按一家四口算，能帶動四千人增收，人均增收一千五百塊。」
陳述點點頭。
「好。但有一條——不能為了湊數降低標準。新發展的茶農，要培訓到位，質量要跟上來。」
「您放心，我親自盯著。」
從馬頭鄉回來，路過石板嶺，陳述讓老張拐進去看看。
村支書老黃站在村口，見車來了，連忙迎上來。
「陳書記，您來了！」
陳述下車，和他並肩往村里走。
「老黃，三年內，你們村能不能帶動周邊幾個村一起搞果園？」
老黃想了想。
「能。我們村有經驗，有技術，有銷路。周邊幾個村的地也適合種果樹，只要有人帶頭，肯定能搞起來。」
陳述點點頭。
「好。你牽頭，把周邊幾個村的能人組織起來，成立一個果農合作社。縣裡給技術支持，幫你們找銷路。」
老黃眼睛亮了。
「太好了！陳書記，我這就去辦！」
---
## 1月8日，夜。
陳述在辦公室加班。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文件，是各部門報上來的三年規劃。他一份份翻看，一份份批示。
門被推開，孫立軍走進來。
「陳書記，還沒走？」
陳述抬起頭：「孫縣長？有事？」
孫立軍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支煙。
「有個事，得跟你商量。」
陳述接過煙，沒點。
「說吧。」
「省里來電話了。」孫立軍說，「三月份要開全省『小康縣』創建動員會，每個試點縣要做十分鐘匯報。咱們岩台，被點名第一個發言。」
陳述眉頭微皺。
「第一個？」
「對。」孫立軍看著他，「這是壓力，也是機會。講好了，全省都認識岩台。講砸了，咱們就成笑話了。」
陳述沉默了幾秒。
「匯報材料你來牽頭，各部門配合。我來講。」
孫立軍點點頭。
「行。我明天就組織人開始寫。」
孫立軍走後，陳述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月亮掛在半空，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那棵法桐上。
他想起四年前剛到岩台的時候。那時候，他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擠在招待所里辦公。四年後的今天，他要站在全省的講台上，匯報岩台的經驗。
變化，真的可以這麼快。
---
## 1月10日，小寒後第五天。
天氣越來越冷了。早晨起來，窗戶上結了厚厚的冰花。陳述穿好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比四年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更亮了。
今天要去省城，跑交通廳和衛健委。
老張開著車，一路向北。窗外的山野一片蕭瑟，光禿禿的樹枝伸向灰濛濛的天空。但陳述知道，春天已經在路上了。
四個小時後，到了省城。
第一站，交通廳。
周廳長還是老樣子，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聽完陳述的匯報，他沉默了一會兒。
「陳述同志，你們岩台的『村村通』工作，省里是肯定的。」他說，「但今年全省計劃已經排滿了，你們的五個村，只能排到明年。」
陳述早有準備。
「周廳長，我理解。」他說，「但這五個村，都是最偏最窮的。老百姓盼這條路，盼了幾十年。如果能提前一年，他們就能早一年過上好日子。」
周廳長看著他。
「你這個人，倒是實在。」他說，「這樣吧，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從機動指標里調劑一下。但不敢保證。」
陳述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周廳長。」
從交通廳出來，老吳問：「陳書記，有戲嗎？」
陳述搖搖頭。
「不知道。但至少沒把話說死。」
下午，他們又去了衛健委。分管基層衛生的副廳長姓劉，是個女同志，五十出頭，看起來很乾練。
聽完陳述的匯報，她問：「你們那個縣醫院，心外科建得怎麼樣？」
「很好。」陳述說，「去年完成手術八十七例，無一例失敗。秦玉主任是從協和進修回來的，技術過硬。」
劉副廳長點點頭。
「這樣，我下周去你們岩台看看。」她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鄉鎮衛生院的設備問題，可以考慮解決一部分。」
陳述心裡一喜。
「謝謝劉廳長。」
從衛健委出來，天已經黑了。老吳問：「陳書記，明天還去哪？」
陳述想了想：「去教育廳。再跑一趟，看能不能爭取點師資培訓的名額。」
---
## 1月12日，岩台。
從省城回來的第二天，陳述去了黃草窪希望小學。
校長姓王，三十多歲，是省城師範大學畢業的，主動要求來山區教書。他陪著陳述在學校里轉了一圈，邊走邊介紹。
「陳書記，學校現在有六個班，二百三十個學生。去年升學率百分之八十五，在全縣排第三。」
陳述點點頭。
「老師夠嗎？」
「夠，但都是年輕人，經驗不足。」王校長說，「如果能有機會去省城培訓，就好了。」
陳述看著他。
「這次去省城，我給你們爭取了五個培訓名額。下學期，你派五個年輕老師去省城師範附小跟崗學習，一學期。」
王校長眼睛亮了。
「太好了！陳書記，謝謝您！」
陳述拍拍他的肩。
「別謝我。把孩子們教好，就是最好的感謝。」
從學校出來，路過教室，陳述聽見裡面傳來朗朗的讀書聲。他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
那些孩子，坐在簡陋的教室里，跟著老師念課文。他們那麼認真，那麼專注，那麼渴望知識。
「但是，」陳述話鋒一轉，「我們不能驕傲。岩台還有很多事沒幹完，還有很多老百姓的日子沒過好。明年的『小康縣』創建，是硬仗，也是機遇。能不能打贏，靠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頓了頓：「我沒什麼大道理，就一句話——心裡裝著老百姓，什麼事都能幹成。」
掌聲雷動。
散會後，孫立軍走過來。
「陳書記，你剛才的話，說得真好。」
陳述笑了笑。
「不是我話說得好。是岩台這兩年的變化，老百姓看在眼裡。」
孫立軍點點頭。
「是啊。老百姓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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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31日，2001年的最後一天。
晚上，縣裡在食堂搞了個簡單的跨年活動。孫立軍主持，每個人說一句新年願望。
輪到陳述時，他站在台上，看著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周董事長、馬鄉長、老黃、老鄭，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但天天見的基層幹部。
「我的願望是，」他說，「明年這個時候，岩台能評上『小康縣』。到那時候，咱們再一起喝酒。」
台下響起笑聲和掌聲。
活動結束後，陳述站在院子裡，看著夜空。很清朗，星星密密麻麻。
手機響了，是秦玉。
「陳述，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你那邊怎麼樣？」
「剛開完活動。你呢？」
「在醫院值班。」秦玉頓了頓，「陳述，新的一年了，你有什麼願望？」
陳述看著夜空，沉默了幾秒。
「我的願望是，明年這個時候，岩台能更好一點。」
「就這個？」
「就這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秦玉輕聲說：「陳述，你心裡裝的，永遠是岩台。」
陳述笑了笑。
「還有你。」
秦玉也笑了。
「這還差不多。」
掛了電話，他站在那裡，看著滿天的星星。
遠處傳來新年的鐘聲，從縣城的教堂傳來，悠遠綿長。
2001年結束了。
2002年來了。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而他，還在岩台。
還在他選擇留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宿舍。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路還很長。
但至少，方向已經定了。
2002年1月2日，元旦後第一個工作日。
早晨七點半，陳述推開辦公室的門。桌上擺著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紅頭文件——省扶貧辦《關於正式啟動「小康縣」創建試點工作的通知》。他坐下，一頁頁翻看。
通知很長，核心內容有三條：第一，全省確定十個試點縣，岩台名列其中；第二，創建周期三年，每年考核一次，三年後總評；第三，考核指標共四十八項，涵蓋經濟、民生、生態、黨建等各個方面。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請孫縣長牽頭，各部門對照指標，逐項梳理，月底前拿出實施方案。」
門被敲響，孫立軍走進來。
「看到了？」他指著那份文件。
陳述點點頭：「剛看完。」
孫立軍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張紙：「我讓人把四十八項指標都梳理了一遍。咱們現在達標的有二十一項，基本達標的有十四項，差距較大的有十三項。」
陳述接過那張紙，一行行看下去。
差距較大的十三項里，有五項是農民收入——全縣農民人均純收入一千八百六十二元，離目標兩千五百元差六百三十八元。有三項是交通——還有五個行政村沒通水泥路。有兩項是教育——初中升學率百分之七十三，離目標百分之八十五差十二個點。有兩項是醫療——每千人床位數一點三張，離目標兩張差零點七張。還有一項是財政收入——雖然增長快，但總量太小，排在全省倒數第五。
「這十三項，是硬骨頭。」孫立軍說，「三年時間，能啃下來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
「農民收入的事，我來抓。」他說，「雙河廠今年如果能擴招到一千二百人，茶葉合作社如果能發展到一千戶，果園如果能推廣到十個村，再加上糧食加工廠和幾個新項目，三年內應該能達標。」
「交通呢？」
「還有五個村，爭取今年全部開工，明年通車。」陳述說，「交通廳那邊，我再去跑。」
「教育？」
「初中升學率的問題，要靠提高教學質量。」陳述說，「教育局牽頭，三年內把所有初中的硬體設施配齊，教師待遇提上來。另外，再建三所希望小學，覆蓋偏遠村的孩子。」
「醫療？」
「縣醫院今年要再引進二十名醫生，擴建住院樓。」陳述說，「鄉鎮衛生院也要加強，設備、人才都要跟上來。衛健委那邊，我去協調。」
孫立軍點點頭。
「財政收入呢？這個最難。」
陳述想了想。
「雙河廠今年目標產值八千萬，稅收能貢獻一千二百萬。茶葉合作社目標銷售額一千五百萬，稅收能貢獻兩百萬。糧食加工廠目標銷售額兩千萬，稅收能貢獻三百萬。再加上幾個新項目……三年後，財政收入應該能翻一番。」
孫立軍看著他，忽然笑了。
「陳書記，你心裡早就有數了。」
陳述也笑了。
「有數沒用，得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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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5日，雙河鎮。
陳述把周董事長叫到辦公室，開門見山。
「老周，三年內，農民人均收入要漲到兩千五。你們廠，能出多少力？」
周董事長想了想。
「擴招到一千二百人，人均年工資一萬二左右，就是一千四百四十萬。按一家四口算，能帶動三千六百人增收，人均增收四千塊。但這些人不全是我們縣的，有一部分是外地的。」
「優先招本縣的。」陳述說，「特別是那些貧困村的，符合條件的優先錄用。」
周董事長點頭。
「明白。我讓招工辦專門去各鄉鎮跑一圈，把貧困村的人優先招進來。」
「還有，」陳述頓了頓，「你們廠能不能帶動周邊的配套產業？」
周董事長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我們現在需要包裝箱、運輸、食堂、保潔這些服務，都可以外包給周邊的村民。如果能形成一個小產業鏈，能帶動更多的人就業。」
陳述點點頭。
「好。這件事你牽頭，把能外包的業務都外包出去，優先讓本地人干。」
「明白。」
從雙河廠出來，陳述又去了馬頭鄉。
馬鄉長聽說明年的目標，也拍著胸脯保證。
「陳書記，茶葉合作社今年發展到一千戶，一戶增收六千塊，就是六百萬。按一家四口算，能帶動四千人增收，人均增收一千五百塊。」
陳述點點頭。
「好。但有一條——不能為了湊數降低標準。新發展的茶農，要培訓到位，質量要跟上來。」
「您放心，我親自盯著。」
從馬頭鄉回來，路過石板嶺，陳述讓老張拐進去看看。
村支書老黃站在村口，見車來了，連忙迎上來。
「陳書記，您來了！」
陳述下車，和他並肩往村里走。
「老黃，三年內，你們村能不能帶動周邊幾個村一起搞果園？」
老黃想了想。
「能。我們村有經驗，有技術，有銷路。周邊幾個村的地也適合種果樹，只要有人帶頭，肯定能搞起來。」
陳述點點頭。
「好。你牽頭，把周邊幾個村的能人組織起來，成立一個果農合作社。縣裡給技術支持，幫你們找銷路。」
老黃眼睛亮了。
「太好了！陳書記，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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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8日，夜。
陳述在辦公室加班。桌上攤著厚厚一摞文件，是各部門報上來的三年規劃。他一份份翻看，一份份批示。
門被推開，孫立軍走進來。
「陳書記，還沒走？」
陳述抬起頭：「孫縣長？有事？」
孫立軍在他對面坐下，遞過一支煙。
「有個事，得跟你商量。」
陳述接過煙，沒點。
「說吧。」
「省里來電話了。」孫立軍說，「三月份要開全省『小康縣』創建動員會，每個試點縣要做十分鐘匯報。咱們岩台，被點名第一個發言。」
陳述眉頭微皺。
「第一個？」
「對。」孫立軍看著他，「這是壓力，也是機會。講好了，全省都認識岩台。講砸了，咱們就成笑話了。」
陳述沉默了幾秒。
「匯報材料你來牽頭，各部門配合。我來講。」
孫立軍點點頭。
「行。我明天就組織人開始寫。」
孫立軍走後，陳述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月亮掛在半空，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那棵法桐上。
他想起四年前剛到岩台的時候。那時候，他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擠在招待所里辦公。四年後的今天，他要站在全省的講台上，匯報岩台的經驗。
變化，真的可以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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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10日，小寒後第五天。
天氣越來越冷了。早晨起來，窗戶上結了厚厚的冰花。陳述穿好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比四年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更亮了。
今天要去省城，跑交通廳和衛健委。
老張開著車，一路向北。窗外的山野一片蕭瑟，光禿禿的樹枝伸向灰濛濛的天空。但陳述知道，春天已經在路上了。
四個小時後，到了省城。
第一站，交通廳。
周廳長還是老樣子，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聽完陳述的匯報，他沉默了一會兒。
「陳述同志，你們岩台的『村村通』工作，省里是肯定的。」他說，「但今年全省計劃已經排滿了，你們的五個村，只能排到明年。」
陳述早有準備。
「周廳長，我理解。」他說，「但這五個村，都是最偏最窮的。老百姓盼這條路，盼了幾十年。如果能提前一年，他們就能早一年過上好日子。」
周廳長看著他。
「你這個人，倒是實在。」他說，「這樣吧，我幫你問問，看能不能從機動指標里調劑一下。但不敢保證。」
陳述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周廳長。」
從交通廳出來，老吳問：「陳書記，有戲嗎？」
陳述搖搖頭。
「不知道。但至少沒把話說死。」
下午，他們又去了衛健委。分管基層衛生的副廳長姓劉，是個女同志，五十出頭，看起來很乾練。
聽完陳述的匯報，她問：「你們那個縣醫院，心外科建得怎麼樣？」
「很好。」陳述說，「去年完成手術八十七例，無一例失敗。秦玉主任是從協和進修回來的，技術過硬。」
劉副廳長點點頭。
「這樣，我下周去你們岩台看看。」她說，「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鄉鎮衛生院的設備問題，可以考慮解決一部分。」
陳述心裡一喜。
「謝謝劉廳長。」
從衛健委出來，天已經黑了。老吳問：「陳書記，明天還去哪？」
陳述想了想：「去教育廳。再跑一趟，看能不能爭取點師資培訓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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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12日，岩台。
從省城回來的第二天，陳述去了黃草窪希望小學。
校長姓王，三十多歲，是省城師範大學畢業的，主動要求來山區教書。他陪著陳述在學校里轉了一圈，邊走邊介紹。
「陳書記，學校現在有六個班，二百三十個學生。去年升學率百分之八十五，在全縣排第三。」
陳述點點頭。
「老師夠嗎？」
「夠，但都是年輕人，經驗不足。」王校長說，「如果能有機會去省城培訓，就好了。」
陳述看著他。
「這次去省城，我給你們爭取了五個培訓名額。下學期，你派五個年輕老師去省城師範附小跟崗學習，一學期。」
王校長眼睛亮了。
「太好了！陳書記，謝謝您！」
陳述拍拍他的肩。
「別謝我。把孩子們教好，就是最好的感謝。」
從學校出來，路過教室，陳述聽見裡面傳來朗朗的讀書聲。他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
那些孩子，坐在簡陋的教室里，跟著老師念課文。他們那麼認真，那麼專注，那麼渴望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