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明明是想露臉,沒想到給屁股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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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廷樞的執行力毋庸置疑。

  第二天,民國二十年九月十九日,清晨。

  全國各大報社,從北平的《世界日報》到上海的《申報》,再到廣州的《民國日報》,頭版頭條無一例外,都被觸目驚心的照片和重磅新聞所占據!

  巨幅的黑白照片上,是柳條湖被炸毀的鐵軌殘骸,是北大營前日軍屍橫遍野、如同煉獄般的戰場慘狀,是那幾個被反綁雙手、垂頭喪氣的倭寇特務的特寫!

  配以醒目的粗黑標題:

  「倭寇蓄意製造事端,悍然入侵我東北!」

  「東北軍奮起自衛,北大營前殲敵數千!」

  「鐵證如山!日特供認不諱,陰謀徹底敗露!」

  「張學良副司令通電全國: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報紙如同砸入滾燙油鍋的冰塊,瞬間在全國範圍內激起了驚天巨浪!

  舉國譁然!群情激憤!

  街頭巷尾,酒館茶樓,學校工廠,所有人都在爭相傳閱報紙,議論紛紛。

  震驚、憤怒、繼而是一股壓抑了太久的、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和民族自豪感,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打得好!打得好啊!東北軍好樣的!」

  「小鬼子太可惡了!竟然賊喊捉賊!幸虧張少帥英明!」

  「早就該這麼打了!看看!咱們華夏人不是好欺負的!」

  「支持張副司令!支持東北軍!把小鬼子趕出華夏!」

  民心沸騰,輿論一邊倒地支持東北軍的自衛反擊!

  奉天,帥府

  與民間沸騰的民意相比,帥府門前則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得到消息的各國駐奉天領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快把帥府那高高的門檻給踏平了!

  皇家領事、白鷹領事、法國領事、漢斯領事、蘇聯領事……

  幾乎所有在東北有利益關係的國家代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張翰傾,探聽事件的真相和這位少帥的真實意圖。

  帥府衛兵們荷槍實彈,面無表情地攔住了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外交官,只是重複著一句話:「副司令正在準備新聞發布會,屆時會統一回答各位的問題。」

  上午十時,帥府大會議廳被臨時改為新聞發布會場。

  場內人頭攢動,鎂光燈閃爍不停。

  中外記者擠滿了大廳,氣氛緊張而熱烈。

  張翰傾一身筆挺的上將軍服,面色冷峻,在徐承業、張廷樞等高級軍官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坐下。

  他目光如電,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諸位記者朋友,諸位領事先生,」張翰傾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關於昨日,即九月十八日晚,發生在柳條湖和北大營的事件,我現在代表東北邊防公署,向外界做出正式說明。」

  他拿起一份文件,同時,身後的幕布上亮起了幻燈機投射出的照片——被炸的鐵軌、日軍屍體、俘虜的特務。

  「經查證,九月十八日晚十時二十分許,倭寇關東軍特務人員,蓄意在我南滿鐵路柳條湖段製造爆炸事件,並反誣為我東北軍所為。其後,日軍守備隊及第五聯隊,未經過任何交涉,無視國際法,悍然向我北大營守軍發動大規模軍事進攻!」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凜然正氣:「此舉,是赤裸裸的侵略行徑!是對華夏主權的嚴重挑釁!我東北軍將士,出於自衛,被迫進行堅決反擊!經過浴血奮戰,成功擊退來犯之敵,並全殲日軍第五聯隊,斃傷俘獲日軍共計三千餘人!並抓獲製造事端的倭寇特務數名,其對罪行供認不諱!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和按動快門的咔嚓聲。

  張翰傾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台下那些臉色各異的西方領事和記者:「在此,我嚴正警告日方:立即停止一切挑釁和侵略行為!必須就此次事件向我方正式道歉,並賠償一切損失!否則,由此引發的一切嚴重後果,將由日方承擔全部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會場,也通過收音機傳向全國:「我也正告全世界:華夏領土雖大,但沒有一寸是多餘的!我東北軍民,有決心、有能力保衛自己的家園!任何企圖分裂華夏、侵略華夏的陰謀,都絕不會得逞!」


  「好!」

  台下不少華夏記者激動地大聲叫好,拼命鼓掌。

  西方記者們則飛快地記錄著,臉上充滿了震驚。

  他們印象中那個有些優柔寡斷的「少帥」,此刻展現出的強硬和魄力,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幾位西方領事交頭接耳,臉色凝重。

  張翰傾的聲明有理有據,證據確鑿,態度強硬至極,完全打亂了他們事先預設的「調停」節奏。

  而原本應該出現在會場、氣急敗壞進行狡辯的倭寇駐奉天領事,壓根就沒有露面!

  顯然,在如此鐵證面前,任何狡辯都蒼白無力,出席只會自取其辱。

  這種無聲的缺席,本身就是一種狼狽的認輸!

  關東軍總指揮部。

  與帥府新聞發布會的氣勢如虹形成鮮明對比,這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八嘎呀路!廢物!蠢貨!弟國陸軍的奇恥大辱!」

  島本正一大佐面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跳,猛地將手中一份揉得皺巴巴的華夏報紙狠狠摔在桌上!

  報紙頭版上,日軍屍體和俘虜特務的照片無比刺眼。

  他血紅的目光死死盯住垂頭站在面前、如同霜打茄子般的田川新成中佐:「田川!這就是你和軍部吹噓的『萬無一失』的計劃?!不僅計劃徹底失敗,還讓弟國丟了如此大的人!成了全世界的笑柄!關東軍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田川新成把頭埋得更低,渾身微微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島本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剛剛接到東京大本營急電!天蝗陛下親自垂詢!質問關東軍為何擅自行動,為何不事先上報軍部!要求我和石原、板垣立刻返回東京,當面向陛下和參謀本部陳述經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田川!」

  田川新成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軍裝。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軍事上失敗,政治上更是徹底破產!

  將成為整個弟國陸軍失敗的替罪羊!

  島本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得如同毒蛇,語氣卻帶著一種詭異的「惋惜」:「田川中佐,你出身弟國貴族世家,世代沐浴蝗恩,本應成為弟國軍人的楷模。然而,此次你指揮嚴重失誤,輕敵冒進,致使弟國蒙受巨大損失,更給了支那人煽動國際輿論的口實……如此重大的過錯,按照武士的傳統,你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挽回一絲弟國和家族的榮譽吧?」

  這是赤裸裸的逼他去死,並承擔所有罪責!

  田川新成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很快被一種畸形的「榮譽感」和對家族的擔憂所取代。

  他猛地一個九十度鞠躬,聲音嘶啞而絕望:「嗨依!屬下明白!一切罪責,皆由屬下指揮不力造成!屬下……屬下願切腹自盡,以謝天蝗陛下!以挽回弟國榮譽!」

  「呦西!」

  島本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田川君,你能有如此覺悟,不愧為弟國武士!你放心,你的家族,關東軍會代為照顧的。下午三點,請讓你指揮部剩餘的所有軍官,在軍營廣場集合,當著全體士兵的面,集體切腹謝罪!要用你們的鮮血,洗刷恥辱,激勵士氣!」

  面對這明顯甩鍋和索命的要求,田川新成竟沒有絲毫反抗,反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高聲應道:「嗨依!為了蝗國的榮耀!屬下願承擔一切罪責!下午三點,準時切腹!」

  就在這時,一個傳令兵慌張地跑進來:「報告大佐閣下!大批各國記者聚集在軍營門外!他們要求我們解釋柳條湖事件和第五聯隊全軍覆沒的情況!我們……我們該如何回應?」

  「八嘎!!!」

  島本正一氣得渾身發抖,「這群該死的西洋記者!支那人的走狗!竟敢如此羞辱偉大的弟國蝗軍!把他們轟走!立刻轟走!」

  傳令兵嚇得一哆嗦:「嗨……嗨依!但是……但是他們人很多,態度強硬……」

  島本喘著粗氣,強行壓下殺人的衝動,咬牙切齒道:「告訴他們!軍部正在嚴密調查此事!目前對外界傳聞一無所知!在調查結果出來前,關東軍不接受任何採訪!讓他們立刻離開!否則以間諜論處!」

  「嗨依!」

  傳令兵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島本頹然坐下,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他知道,這只是緩兵之計。

  在國際輿論和鐵證面前,關東軍這次,真是明明想露臉,結果把屁股露了出來,丟人丟到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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