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四千年前的秘辛
攣鞮聖峰已經記不清自己被困在這裡多久了。
但以他對天柱山福地的了解，這裡每一次開啟，都是以千年為單位。
也就是說，他被困在這裡，至少已經有一千年了。
想不到還有人記得他。
「這是自然，前輩創立草原帝國，傳承至今已有兩千餘年，早已經成為傳說中的人物，在下自然聽說過。」
燕楚語氣恭維的開口。
攣鞮聖峰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感到由衷欣喜，問道：
「原來已經兩千年過去了嗎？那不知如今北莽可汗是我哪一位子孫？」
「如今天柱山重新開啟，他是否也進來了？」
「這個……」
燕楚略顯尷尬的搖搖頭：
「實不相瞞，北莽草原上已經不是攣鞮氏族當家，如今是一位被稱作天可汗的人物執掌。」
「聽聞此人英明神武，不僅長相英俊、氣質無雙，就連實力也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著實令人傾慕不已，是無數絕色美婦的夢中情人！」
「哦？」
攣鞮聖峰聞言臉色微變，
「那不知我攣鞮氏族的族人可安好？如今是否還存活於世？」
「不瞞前輩，攣鞮氏族早已被滅了，即便還有些血脈留存，恐怕也已經泯然眾人，不再是草原上的大氏族。」
「唉……」
聞言，攣鞮聖峰仰頭長嘆，神情失落：
「罷了！罷了！」
「世間哪有不滅的皇朝、永恆的世家？強如大周皇朝，依舊在一瞬間土崩瓦解，何況我區區攣鞮氏族？」
「小兄弟，還要多謝你告知！」
「前輩言重了，這不算什麼！」
燕楚語氣謙虛，神態真摯。
「小兄弟，可否再請你幫老夫一個忙？」
「前輩但說無妨！」
「能否幫老夫將身上插的這杆定界鎖元槍給拔出來？」
「這個……自然可以！」
燕楚點頭，接著又開口道：
「不過晚輩有幾個問題想要向前輩問清楚！」
「請講！」
「是誰將前輩釘到此處的？」
聽到這個問題，攣鞮聖峰的眼神變得凌厲了幾分，表情中有著忌憚、仇恨、不甘，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是大周皇朝的末代大將軍，萬礪鋒！」
「萬礪鋒？」
燕楚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確實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也正常！」
攣鞮天野開口解釋道：
「他已是距今四千多年的人物，乃是大周皇朝時期的天下第二高手，在大周皇朝存在時期，就連佛道兩門，都得在皇權之下低頭俯首。」
「兩千多年前，我進入天柱山內，本想登上天柱而去，卻想不到萬礪鋒在天柱之下鎮守，要殺死一切想攀登天柱的人。」
「一番大戰之下，我不是他對手，只能無奈退走，卻被他追至此處，隔著數十里一槍將我釘在此地！」
「是嗎？」
燕楚雙眼微眯，問道：
「前輩說的萬礪鋒在天柱下鎮守，意思這幾千年來，所有進入天柱山的人都沒能攀上天柱，沒能成功飛升？」
「正是！」
攣鞮聖峰點頭道：
「自大周覆滅，天柱山至今只開啟過三次，從無一人能夠成功攀登天柱！」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阻攔？天柱山內有什麼東西需要鎮守？他竟能以一己之力攔住幾千年來那麼多強者？難道他不想飛升上界？」
燕楚一連串的問題，個個都涉及天柱山的核心秘密。
數千年來，世人只知登上天柱山就可以成功飛升，但對於天柱山的真正秘密卻幾乎無人知曉。
因為所有進入過天柱山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即便有那麼一兩個，也諱莫如深，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這就導致所有進入天柱山的人，都抱有莫大的期待，對於其中的危機根本不知。
聽到燕楚的問題，攣鞮聖峰沉默良久，說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講來！」
燕楚無語，只能耐著性子道：
「前輩請講！」
「首先第一個，萬礪鋒為什麼要阻攔其他人攀登天柱，為何自己不直接飛升。」
攣鞮聖峰語氣中意味難明，一字一句道：
「這是因為他要守護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大周末帝，四千年前的天下第一強者，武烈帝！」
「武烈帝？」
「不錯！就是那個改換地脈，讓整個世界的天地環境大變，一手造就出九大福地的大周武烈帝，姬橫江！」
提到姬橫江這個名字，攣鞮聖峰神情不自覺變得鄭重了一些。
這是對於強者的尊重。
他尊重的不是武烈帝姬橫江的身份，而是他四千年前天下第一強者的實力。
那時，九大福地尚未誕生，天地環境未變。
天人強者不像如今這樣，大多只能依靠福地修行，那時的天人，數量就如同當今的無上大宗師一般。
甚至就連三花級別強者也不在少數。
而姬橫江能成為天下第一，其必然是成就元胎的絕世強者，且在元胎境走的路應該已經很遠。
「萬礪鋒對於姬橫江忠心耿耿，為此，他寧願犧牲自己飛升的機緣，也要守護姬橫江，避免其他人捷足先登，攀上天柱山搶走飛升機緣。」
燕楚聞言不禁疑惑道：
「姬橫江既然是天下第一強者，為何需要萬礪鋒守護？莫非他自身出了什麼狀況？」
「不錯！」
攣鞮聖峰繼續開口：
「天柱直通上界，涉及到了高深莫測的天地規則。」
「想要攀登天柱，成功飛升，必受雷劫劈殺，而且無法取巧，只能硬扛。」
「姬橫江在攀登天柱時運氣不好，引來了史無前例的大劫，自己被劈成重傷，只能以寒冰之法將自己封住，然後等待傷勢緩慢恢復。」
「算算時間，四千餘年過去，即便他當初受的傷再重，如今也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
「原來如此……」
燕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秘辛。
外界雖有存世千年的老妖怪，卻也不一定知道這種事，畢竟沒有任何史料遺留下來。
「還有一個，萬礪鋒到底是什麼實力？這數千年來進入天柱山的強者恐怕不在少數，難道都不是他的對手不成？」
……
……
「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問題！」
攣鞮聖峰表情嚴肅的開口道：
「萬礪鋒的修為已經達到元胎境中期，即便在四千年前，天地未變之時，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強者，只在武烈帝姬橫江之下！」
「自從大周崩滅之後，天下間的強者只能龜縮在福地之中，即便修行到元胎境，所凝鍊出的先天胎息也少之又少，距離元胎境初期尚有一段距離，又如何與萬礪鋒相比？」
「小兄弟，我看你剛才出手的聲勢，應該已經修煉到了元胎境吧？但想要打敗萬礪鋒、登上天柱還不夠！」
「你把我放下，等我將元氣恢復之後，你我聯手，面對萬礪鋒勝算必然大增！」
「嗯，前輩說的對！」
燕楚贊同的點點頭，上前兩步，握住定界鎖元槍的槍桿，奮力向外緩緩拔出。
轟！
隨著燕楚的力道作用在這杆神槍之上，槍身雲紋閃爍，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釘住攣鞮聖峰的傷口處迸發璀璨光芒，令他忍不住高聲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
唰！
燕楚手臂擁有萬鈞之力，唰地一下將槍身從攣鞮聖峰身上拔出。
噗通一聲，攣鞮聖峰摔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過他的眼神中卻充滿狂喜。
被一桿長槍釘住上千年，今天終於重獲新生。
這種心境變化，是誰也體會不到的。
他被長槍洞穿的傷口，肉芽瘋狂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傷勢……
……
在燕楚將長槍從攣鞮聖峰體內拔出的時候，天柱山下的一座山谷中，有著一口深井。
井口之內幽深黑沉，卷著寒如冰髓、濃如墨汁的腥風從井下翻湧上來，井口周邊沒有任何草木，遍布泥縫，泥縫中有著血紅和暗黑汁液滲出，順著龜裂的紋路蜿蜒，像極了血絲爬滿枯骨。
從井內噴吐而出的腥風，便是自九幽之地而來的九幽死氣。
在這座生機盎然、天地元氣遠超外界的福地內，同樣有著這樣一口代表世間陰邪的古井。
這口古井連接九幽之地，內中蘊藏著最濃烈的九幽死氣。
整座天柱山福地之中，游離的九幽之氣，都是從這口古井中溢散而出。
在井外四五丈遠的地方，盤膝坐著一名全身披著鐵甲的雄壯身影，就連臉部都被鐵面所覆蓋。
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這裡，如同始終盤踞在這裡的大山一般。
直到定界鎖元槍被拔出來的那一刻，他才雙眼聳動，鐵面下，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找死！」
冷厲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寒潭般的目光瞥了一眼遠方，就重新閉上，再也不關注。
天柱山再度開啟，外界又有人進來。
井內又有了異動，他需要時時刻刻在這裡鎮守，無法離開。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千年，變故很可能就在今朝。
外界之人闖出什麼大禍，全都由他們自己擦屁股吧。
他是不會管他們死活的！
……
燕楚握著長槍來到洞窟外，放眼望去，遠處是連綿群山，更遠處，有一大片山巒簇擁的地方，一根巨柱狀的山峰向上生長，雲霧繚繞。
在外界觀察的時候，雖然天柱山同樣雄偉，但遠沒有現在這樣看起來直觀。
帶給自己的感覺著實震撼，足有萬丈之高。
那裡霧靄朦朧，即便以他的肉眼都無法看清，恐怕需要靠近才能看到。
「那裡就是天柱嗎？」
燕楚淡淡開口問道。
「是……那就是天柱！能令人飛升上界的寶山！」
洞窟內，攣鞮聖峰半跪在地，一邊恢復傷口，一邊回答燕楚，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容，凝視著燕楚背影。
他的傷勢快速復原。
這裡乃是天柱山，是集合了一整個世界的地脈靈氣所凝聚成的福地，元氣濃度高得超乎想像，天地間的元氣被他大片大片吞納煉化，流失的精元快速恢復。
終於，他的傷勢完全復原，臉上展露出掌控一切的自信，重新成為那個北莽開國太祖。
冷酷、威嚴。
沒有任何慈和神色，與剛剛和燕楚交談時的情況迥異。
燕楚回過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傷勢恢復了？」
「恢復了！」
「那就出發吧，去看看天柱到底是什麼樣子！」
攣鞮聖峰聞言，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笑容：
「當然可以！不過我還需要小兄弟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我有一個同伴，他對你的身體很渴望，希望小兄弟能把身體讓給他，他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說著，旁邊原本平靜的血池，再度洶湧澎湃起來，濃郁的血漿汩汩冒著氣泡，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在池水中睜開。
緊接著，一張由血水凝聚的臉孔漂浮在血池表面上。
咕隆！咕隆！
血池下方的白骨飄起來，凝聚成一具白骨身軀，血水化作的臉孔出現在白骨骷髏頭上，兩個空洞的眼眶無聲的凝望著燕楚。
燕楚靜靜看著血池中的人臉表演，沒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看向攣鞮聖峰道：
「我很好奇，你現在還是攣鞮聖峰嗎？」
攣鞮聖峰神色微微變化：
「你不害怕？」
「笑話！我為什麼要害怕？」
燕楚攤開手，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攣鞮聖峰臉色一沉，緊接著又恍然道：
「也是，看你如此年輕，就修煉到了此等境界，在外界必然是千年不出的絕代天驕，有傲氣也很正常！」
「不過如果你以為修煉出先天胎息就能在天柱山內自保，我想你是打錯算盤了！」
「呵呵。」
燕楚嗤笑道：
「我正愁沒人來試手呢，天柱山內是個好地方，起碼我已經感應到了好幾道強大的氣息，現在正好拿你試試手！」
聽到此話，攣鞮聖峰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我聯手，而是想跟我動手？」
「廢話！」
「你身上那股氣息，與血池之下的那個鬼東西如出一轍，你覺得能瞞過我？」
「要不是為了拿你試招，我早就把你宰了！」
「還會留你到現在？」
但以他對天柱山福地的了解，這裡每一次開啟，都是以千年為單位。
也就是說，他被困在這裡，至少已經有一千年了。
想不到還有人記得他。
「這是自然，前輩創立草原帝國，傳承至今已有兩千餘年，早已經成為傳說中的人物，在下自然聽說過。」
燕楚語氣恭維的開口。
攣鞮聖峰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感到由衷欣喜，問道：
「原來已經兩千年過去了嗎？那不知如今北莽可汗是我哪一位子孫？」
「如今天柱山重新開啟，他是否也進來了？」
「這個……」
燕楚略顯尷尬的搖搖頭：
「實不相瞞，北莽草原上已經不是攣鞮氏族當家，如今是一位被稱作天可汗的人物執掌。」
「聽聞此人英明神武，不僅長相英俊、氣質無雙，就連實力也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著實令人傾慕不已，是無數絕色美婦的夢中情人！」
「哦？」
攣鞮聖峰聞言臉色微變，
「那不知我攣鞮氏族的族人可安好？如今是否還存活於世？」
「不瞞前輩，攣鞮氏族早已被滅了，即便還有些血脈留存，恐怕也已經泯然眾人，不再是草原上的大氏族。」
「唉……」
聞言，攣鞮聖峰仰頭長嘆，神情失落：
「罷了！罷了！」
「世間哪有不滅的皇朝、永恆的世家？強如大周皇朝，依舊在一瞬間土崩瓦解，何況我區區攣鞮氏族？」
「小兄弟，還要多謝你告知！」
「前輩言重了，這不算什麼！」
燕楚語氣謙虛，神態真摯。
「小兄弟，可否再請你幫老夫一個忙？」
「前輩但說無妨！」
「能否幫老夫將身上插的這杆定界鎖元槍給拔出來？」
「這個……自然可以！」
燕楚點頭，接著又開口道：
「不過晚輩有幾個問題想要向前輩問清楚！」
「請講！」
「是誰將前輩釘到此處的？」
聽到這個問題，攣鞮聖峰的眼神變得凌厲了幾分，表情中有著忌憚、仇恨、不甘，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是大周皇朝的末代大將軍，萬礪鋒！」
「萬礪鋒？」
燕楚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確實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也正常！」
攣鞮天野開口解釋道：
「他已是距今四千多年的人物，乃是大周皇朝時期的天下第二高手，在大周皇朝存在時期，就連佛道兩門，都得在皇權之下低頭俯首。」
「兩千多年前，我進入天柱山內，本想登上天柱而去，卻想不到萬礪鋒在天柱之下鎮守，要殺死一切想攀登天柱的人。」
「一番大戰之下，我不是他對手，只能無奈退走，卻被他追至此處，隔著數十里一槍將我釘在此地！」
「是嗎？」
燕楚雙眼微眯，問道：
「前輩說的萬礪鋒在天柱下鎮守，意思這幾千年來，所有進入天柱山的人都沒能攀上天柱，沒能成功飛升？」
「正是！」
攣鞮聖峰點頭道：
「自大周覆滅，天柱山至今只開啟過三次，從無一人能夠成功攀登天柱！」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阻攔？天柱山內有什麼東西需要鎮守？他竟能以一己之力攔住幾千年來那麼多強者？難道他不想飛升上界？」
燕楚一連串的問題，個個都涉及天柱山的核心秘密。
數千年來，世人只知登上天柱山就可以成功飛升，但對於天柱山的真正秘密卻幾乎無人知曉。
因為所有進入過天柱山的人，幾乎沒有活著出來的，即便有那麼一兩個，也諱莫如深，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這就導致所有進入天柱山的人，都抱有莫大的期待，對於其中的危機根本不知。
聽到燕楚的問題，攣鞮聖峰沉默良久，說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慢慢跟你講來！」
燕楚無語，只能耐著性子道：
「前輩請講！」
「首先第一個，萬礪鋒為什麼要阻攔其他人攀登天柱，為何自己不直接飛升。」
攣鞮聖峰語氣中意味難明，一字一句道：
「這是因為他要守護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大周末帝，四千年前的天下第一強者，武烈帝！」
「武烈帝？」
「不錯！就是那個改換地脈，讓整個世界的天地環境大變，一手造就出九大福地的大周武烈帝，姬橫江！」
提到姬橫江這個名字，攣鞮聖峰神情不自覺變得鄭重了一些。
這是對於強者的尊重。
他尊重的不是武烈帝姬橫江的身份，而是他四千年前天下第一強者的實力。
那時，九大福地尚未誕生，天地環境未變。
天人強者不像如今這樣，大多只能依靠福地修行，那時的天人，數量就如同當今的無上大宗師一般。
甚至就連三花級別強者也不在少數。
而姬橫江能成為天下第一，其必然是成就元胎的絕世強者，且在元胎境走的路應該已經很遠。
「萬礪鋒對於姬橫江忠心耿耿，為此，他寧願犧牲自己飛升的機緣，也要守護姬橫江，避免其他人捷足先登，攀上天柱山搶走飛升機緣。」
燕楚聞言不禁疑惑道：
「姬橫江既然是天下第一強者，為何需要萬礪鋒守護？莫非他自身出了什麼狀況？」
「不錯！」
攣鞮聖峰繼續開口：
「天柱直通上界，涉及到了高深莫測的天地規則。」
「想要攀登天柱，成功飛升，必受雷劫劈殺，而且無法取巧，只能硬扛。」
「姬橫江在攀登天柱時運氣不好，引來了史無前例的大劫，自己被劈成重傷，只能以寒冰之法將自己封住，然後等待傷勢緩慢恢復。」
「算算時間，四千餘年過去，即便他當初受的傷再重，如今也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
「原來如此……」
燕楚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秘辛。
外界雖有存世千年的老妖怪，卻也不一定知道這種事，畢竟沒有任何史料遺留下來。
「還有一個，萬礪鋒到底是什麼實力？這數千年來進入天柱山的強者恐怕不在少數，難道都不是他的對手不成？」
……
……
「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問題！」
攣鞮聖峰表情嚴肅的開口道：
「萬礪鋒的修為已經達到元胎境中期，即便在四千年前，天地未變之時，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強者，只在武烈帝姬橫江之下！」
「自從大周崩滅之後，天下間的強者只能龜縮在福地之中，即便修行到元胎境，所凝鍊出的先天胎息也少之又少，距離元胎境初期尚有一段距離，又如何與萬礪鋒相比？」
「小兄弟，我看你剛才出手的聲勢，應該已經修煉到了元胎境吧？但想要打敗萬礪鋒、登上天柱還不夠！」
「你把我放下，等我將元氣恢復之後，你我聯手，面對萬礪鋒勝算必然大增！」
「嗯，前輩說的對！」
燕楚贊同的點點頭，上前兩步，握住定界鎖元槍的槍桿，奮力向外緩緩拔出。
轟！
隨著燕楚的力道作用在這杆神槍之上，槍身雲紋閃爍，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網，釘住攣鞮聖峰的傷口處迸發璀璨光芒，令他忍不住高聲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
唰！
燕楚手臂擁有萬鈞之力，唰地一下將槍身從攣鞮聖峰身上拔出。
噗通一聲，攣鞮聖峰摔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大口大口的喘息。
不過他的眼神中卻充滿狂喜。
被一桿長槍釘住上千年，今天終於重獲新生。
這種心境變化，是誰也體會不到的。
他被長槍洞穿的傷口，肉芽瘋狂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傷勢……
……
在燕楚將長槍從攣鞮聖峰體內拔出的時候，天柱山下的一座山谷中，有著一口深井。
井口之內幽深黑沉，卷著寒如冰髓、濃如墨汁的腥風從井下翻湧上來，井口周邊沒有任何草木，遍布泥縫，泥縫中有著血紅和暗黑汁液滲出，順著龜裂的紋路蜿蜒，像極了血絲爬滿枯骨。
從井內噴吐而出的腥風，便是自九幽之地而來的九幽死氣。
在這座生機盎然、天地元氣遠超外界的福地內，同樣有著這樣一口代表世間陰邪的古井。
這口古井連接九幽之地，內中蘊藏著最濃烈的九幽死氣。
整座天柱山福地之中，游離的九幽之氣，都是從這口古井中溢散而出。
在井外四五丈遠的地方，盤膝坐著一名全身披著鐵甲的雄壯身影，就連臉部都被鐵面所覆蓋。
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這裡，如同始終盤踞在這裡的大山一般。
直到定界鎖元槍被拔出來的那一刻，他才雙眼聳動，鐵面下，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找死！」
冷厲的話語從他口中吐出，寒潭般的目光瞥了一眼遠方，就重新閉上，再也不關注。
天柱山再度開啟，外界又有人進來。
井內又有了異動，他需要時時刻刻在這裡鎮守，無法離開。
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千年，變故很可能就在今朝。
外界之人闖出什麼大禍，全都由他們自己擦屁股吧。
他是不會管他們死活的！
……
燕楚握著長槍來到洞窟外，放眼望去，遠處是連綿群山，更遠處，有一大片山巒簇擁的地方，一根巨柱狀的山峰向上生長，雲霧繚繞。
在外界觀察的時候，雖然天柱山同樣雄偉，但遠沒有現在這樣看起來直觀。
帶給自己的感覺著實震撼，足有萬丈之高。
那裡霧靄朦朧，即便以他的肉眼都無法看清，恐怕需要靠近才能看到。
「那裡就是天柱嗎？」
燕楚淡淡開口問道。
「是……那就是天柱！能令人飛升上界的寶山！」
洞窟內，攣鞮聖峰半跪在地，一邊恢復傷口，一邊回答燕楚，臉上露出陰惻惻的笑容，凝視著燕楚背影。
他的傷勢快速復原。
這裡乃是天柱山，是集合了一整個世界的地脈靈氣所凝聚成的福地，元氣濃度高得超乎想像，天地間的元氣被他大片大片吞納煉化，流失的精元快速恢復。
終於，他的傷勢完全復原，臉上展露出掌控一切的自信，重新成為那個北莽開國太祖。
冷酷、威嚴。
沒有任何慈和神色，與剛剛和燕楚交談時的情況迥異。
燕楚回過身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傷勢恢復了？」
「恢復了！」
「那就出發吧，去看看天柱到底是什麼樣子！」
攣鞮聖峰聞言，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笑容：
「當然可以！不過我還需要小兄弟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我有一個同伴，他對你的身體很渴望，希望小兄弟能把身體讓給他，他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說著，旁邊原本平靜的血池，再度洶湧澎湃起來，濃郁的血漿汩汩冒著氣泡，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在池水中睜開。
緊接著，一張由血水凝聚的臉孔漂浮在血池表面上。
咕隆！咕隆！
血池下方的白骨飄起來，凝聚成一具白骨身軀，血水化作的臉孔出現在白骨骷髏頭上，兩個空洞的眼眶無聲的凝望著燕楚。
燕楚靜靜看著血池中的人臉表演，沒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看向攣鞮聖峰道：
「我很好奇，你現在還是攣鞮聖峰嗎？」
攣鞮聖峰神色微微變化：
「你不害怕？」
「笑話！我為什麼要害怕？」
燕楚攤開手，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攣鞮聖峰臉色一沉，緊接著又恍然道：
「也是，看你如此年輕，就修煉到了此等境界，在外界必然是千年不出的絕代天驕，有傲氣也很正常！」
「不過如果你以為修煉出先天胎息就能在天柱山內自保，我想你是打錯算盤了！」
「呵呵。」
燕楚嗤笑道：
「我正愁沒人來試手呢，天柱山內是個好地方，起碼我已經感應到了好幾道強大的氣息，現在正好拿你試試手！」
聽到此話，攣鞮聖峰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與我聯手，而是想跟我動手？」
「廢話！」
「你身上那股氣息，與血池之下的那個鬼東西如出一轍，你覺得能瞞過我？」
「要不是為了拿你試招，我早就把你宰了！」
「還會留你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