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各顯神通
午後，日頭偏西。
汜水關的城牆上，余化站在城垛後，望著關外那片被正午陽光照得發白的荒原。
西岐大營的炊煙剛剛散盡，八十萬大軍用過午飯，正是氣力最足的時候。
鼓聲如期而至。
不是先前那種試探性的鼓點，是急促的進攻鼓點。
沉悶的鼓聲從西岐大營深處傳出，一下接一下，震得關城上的條石發顫。
荒原上，黑壓壓的軍陣開始移動。
盾車、雲梯、衝車、投石機，在午後刺目的陽光下緩緩推進，鐵輪碾過地面的隆隆聲越來越近。
余化握緊戮魂幡。
「各就各位。」
側翼山嶺。
張奎伏在巨石後，望著山下如潮水般湧來的西岐步卒。
這一次，他們不再只派幾千人試探。
目力所及，整條山脊線上全是攢動的人頭，至少3萬。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老將，步伐極穩，一看就是打了多年仗的人。
正是南宮适。
「來了。」高蘭英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手中握著那面王溟為她煉製的護心鏡，鏡面微微發亮，映出山林深處十幾道人影的輪廓，是西岐的精銳斥候，借著山林掩護試圖從側翼摸上來。
「十三個人，分三路。左路五個，中路四個，右路四個。」高蘭英低聲道。
張奎點了點頭。
王溟當年說過，高蘭英最大的弱點是對幻化變化之術防範不足。
這些年她日夜苦練，護心鏡在她手中已不僅是破幻的法器，更是感知戰場的眼睛。
山林中那些自以為隱藏得極好的斥候，在鏡光映照下無所遁形。
「左路交給你，中路和右路我來。」張奎壓低身形，從巨石後滑下。
地行術。
他沒有直接從地面衝鋒，而是沒入泥土，從地底潛行。
王溟當年說他過分依賴速度，在地底穿行時忽略了地面的感知。
如今他在地底，耳朵也能聽見地面枯葉被踩碎的聲響。
左路五個斥候正貼著山脊悄無聲息地移動。
他們顯然是老兵，腳步極輕，呼吸壓得極低，每隔幾步便停下來觀察四周。
但他們不知道，腳底下的泥土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張奎從最後一名斥候腳下破土而出。
刀背精準地敲在他後頸，那人悶哼一聲軟倒。
前面四人聽見動靜回頭，張奎的身影已再次沒入泥土。
下一刻，他從第二名斥候身側破土，刀背橫拍，將兩人同時震暈。剩下的兩人終於反應過來，拔刀四顧，卻找不到敵人的影子。
張奎從他們身後的樹根旁破土，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五個人，不到二十息。
他收刀，望向中路和右路的方向。
高蘭英的身影在山林中無聲穿梭，手中銀針在枝葉間一閃而沒。
每一針都精準地沒入斥候的後頸。
她跟張奎一樣，沒有殺人。
這些斥候只是奉命行事，沒必要死在這裡。
當最後一名斥候倒下時，南宮适的主力才剛剛推進到山腳。
他派出去的斥候一個都沒有回來，山林中安靜得反常。
南宮适打了二十七年仗，這種安靜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前面等著他的，是一張已經張開的網。
他應該下令停止推進，派出更多的斥候，應該做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將領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做的事。
可他沒有。
他只是抬起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繼續推進。」
他摸了一下額頭。
那裡，廣成子種下的法印像一隻活物，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顫動。
他若退，死的就是他。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得往前走。
左側淺溪。
陳奇蹲在蘆葦叢中，像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
鄭倫伏在他身側，閉著眼睛，耳朵貼著地面。
「八千人。」鄭倫睜開眼，「分三路。左路兩千，右路兩千，中路四千。領頭的是武吉。」
他頓了頓，「沒有修士。」
陳奇點了點頭。
王溟當年說過，他二人能力同源，同質化嚴重，必須走出不同方向。
這些年陳奇專精防禦與近戰，將哼術與肉身搏殺融為一體。
鄭倫則偏向感知與調度，哈術精修之後，他能通過地面的震動判斷敵軍的數量、距離、陣型，甚至士氣。
「老規矩。」鄭倫說，「你正面攔截，我調度。破他的指揮。」
武吉的八千人開始渡溪。
溪水不深，只沒到膝蓋，但水流湍急，腳下的卵石滑不留腳。
西岐步卒手挽著手，排成密集隊形，一步一步往對岸挪。
鄭倫的手指叩擊地面。
屬於哈術的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去，沿著溪水，沿著地面，蔓延到整個戰場。
他能感知到每一個百夫長的位置，能感知到武吉站在岸邊揮舞令旗的節奏，甚至能感知到那些步卒踩在卵石上微微打滑的腳步。
「左路，第三排，中間那個百夫長。他的隊伍落下了。」
陳奇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脹。
「哼！」
一道白光從鼻中噴出，卻不是像當年那樣漫無目的地轟出去。
在王溟的調教下，他已經能將哼術凝聚成束，精準打擊。
白光越過溪水，越過前排的步卒，精準地落在那個百夫長身上。
那人渾身一震，眼神渙散，手一松，整個人栽進溪水裡。他身後的隊伍頓時亂了。
鄭倫的手指叩擊節奏變了。哈術的波紋從地面升起，與陳奇的第二聲「哼」在空中碰撞。
兩道同源卻不同向的力量交織共振。
溪水上空的空氣微微扭曲，西岐步卒開始感覺頭暈目眩，腳下發軟，原本整齊的隊形在溪水中支離破碎。
有人滑倒，帶倒了身邊的人。
有人想扶，自己也被湍急的水流沖得站立不穩。
武吉在岸邊聲嘶力竭地吼叫，揮舞令旗試圖收攏隊形。
但鄭倫的哈術波紋將他的命令扭曲成了雜亂的噪音，傳到他部下耳中時已經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嘶鳴。
八千人，在溪水中掙扎了半個時辰，始終沒能摸到對岸。
察覺到不對勁的武吉終於下令收兵。
陳奇從蘆葦叢中站起，望著那些退去的西岐士卒，收起了哼術。
鄭倫站起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感知八千人的動向，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你那哼術，比以前准了。」鄭倫說。
陳奇咧嘴一笑：「你那耳朵也比以前靈了。」
兩人對視一眼，重新蹲回蘆葦叢中。
汜水關的城牆上，余化站在城垛後，望著關外那片被正午陽光照得發白的荒原。
西岐大營的炊煙剛剛散盡，八十萬大軍用過午飯，正是氣力最足的時候。
鼓聲如期而至。
不是先前那種試探性的鼓點，是急促的進攻鼓點。
沉悶的鼓聲從西岐大營深處傳出，一下接一下，震得關城上的條石發顫。
荒原上，黑壓壓的軍陣開始移動。
盾車、雲梯、衝車、投石機，在午後刺目的陽光下緩緩推進，鐵輪碾過地面的隆隆聲越來越近。
余化握緊戮魂幡。
「各就各位。」
側翼山嶺。
張奎伏在巨石後，望著山下如潮水般湧來的西岐步卒。
這一次，他們不再只派幾千人試探。
目力所及，整條山脊線上全是攢動的人頭，至少3萬。
領頭的是個精瘦的老將，步伐極穩，一看就是打了多年仗的人。
正是南宮适。
「來了。」高蘭英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她手中握著那面王溟為她煉製的護心鏡，鏡面微微發亮，映出山林深處十幾道人影的輪廓，是西岐的精銳斥候，借著山林掩護試圖從側翼摸上來。
「十三個人，分三路。左路五個，中路四個，右路四個。」高蘭英低聲道。
張奎點了點頭。
王溟當年說過，高蘭英最大的弱點是對幻化變化之術防範不足。
這些年她日夜苦練，護心鏡在她手中已不僅是破幻的法器，更是感知戰場的眼睛。
山林中那些自以為隱藏得極好的斥候，在鏡光映照下無所遁形。
「左路交給你，中路和右路我來。」張奎壓低身形，從巨石後滑下。
地行術。
他沒有直接從地面衝鋒，而是沒入泥土，從地底潛行。
王溟當年說他過分依賴速度，在地底穿行時忽略了地面的感知。
如今他在地底，耳朵也能聽見地面枯葉被踩碎的聲響。
左路五個斥候正貼著山脊悄無聲息地移動。
他們顯然是老兵，腳步極輕，呼吸壓得極低，每隔幾步便停下來觀察四周。
但他們不知道，腳底下的泥土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張奎從最後一名斥候腳下破土而出。
刀背精準地敲在他後頸，那人悶哼一聲軟倒。
前面四人聽見動靜回頭，張奎的身影已再次沒入泥土。
下一刻，他從第二名斥候身側破土，刀背橫拍，將兩人同時震暈。剩下的兩人終於反應過來，拔刀四顧，卻找不到敵人的影子。
張奎從他們身後的樹根旁破土，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五個人，不到二十息。
他收刀，望向中路和右路的方向。
高蘭英的身影在山林中無聲穿梭，手中銀針在枝葉間一閃而沒。
每一針都精準地沒入斥候的後頸。
她跟張奎一樣，沒有殺人。
這些斥候只是奉命行事，沒必要死在這裡。
當最後一名斥候倒下時，南宮适的主力才剛剛推進到山腳。
他派出去的斥候一個都沒有回來，山林中安靜得反常。
南宮适打了二十七年仗，這種安靜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前面等著他的，是一張已經張開的網。
他應該下令停止推進，派出更多的斥候，應該做任何一個有經驗的將領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做的事。
可他沒有。
他只是抬起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繼續推進。」
他摸了一下額頭。
那裡，廣成子種下的法印像一隻活物，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顫動。
他若退，死的就是他。
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得往前走。
左側淺溪。
陳奇蹲在蘆葦叢中，像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
鄭倫伏在他身側，閉著眼睛，耳朵貼著地面。
「八千人。」鄭倫睜開眼，「分三路。左路兩千，右路兩千，中路四千。領頭的是武吉。」
他頓了頓，「沒有修士。」
陳奇點了點頭。
王溟當年說過，他二人能力同源，同質化嚴重，必須走出不同方向。
這些年陳奇專精防禦與近戰，將哼術與肉身搏殺融為一體。
鄭倫則偏向感知與調度，哈術精修之後，他能通過地面的震動判斷敵軍的數量、距離、陣型，甚至士氣。
「老規矩。」鄭倫說，「你正面攔截，我調度。破他的指揮。」
武吉的八千人開始渡溪。
溪水不深，只沒到膝蓋，但水流湍急，腳下的卵石滑不留腳。
西岐步卒手挽著手，排成密集隊形，一步一步往對岸挪。
鄭倫的手指叩擊地面。
屬於哈術的波紋無聲無息地擴散開去，沿著溪水，沿著地面，蔓延到整個戰場。
他能感知到每一個百夫長的位置，能感知到武吉站在岸邊揮舞令旗的節奏，甚至能感知到那些步卒踩在卵石上微微打滑的腳步。
「左路，第三排，中間那個百夫長。他的隊伍落下了。」
陳奇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脹。
「哼！」
一道白光從鼻中噴出，卻不是像當年那樣漫無目的地轟出去。
在王溟的調教下，他已經能將哼術凝聚成束，精準打擊。
白光越過溪水，越過前排的步卒，精準地落在那個百夫長身上。
那人渾身一震，眼神渙散，手一松，整個人栽進溪水裡。他身後的隊伍頓時亂了。
鄭倫的手指叩擊節奏變了。哈術的波紋從地面升起，與陳奇的第二聲「哼」在空中碰撞。
兩道同源卻不同向的力量交織共振。
溪水上空的空氣微微扭曲，西岐步卒開始感覺頭暈目眩，腳下發軟，原本整齊的隊形在溪水中支離破碎。
有人滑倒，帶倒了身邊的人。
有人想扶，自己也被湍急的水流沖得站立不穩。
武吉在岸邊聲嘶力竭地吼叫，揮舞令旗試圖收攏隊形。
但鄭倫的哈術波紋將他的命令扭曲成了雜亂的噪音，傳到他部下耳中時已經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嘶鳴。
八千人，在溪水中掙扎了半個時辰，始終沒能摸到對岸。
察覺到不對勁的武吉終於下令收兵。
陳奇從蘆葦叢中站起，望著那些退去的西岐士卒，收起了哼術。
鄭倫站起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同時感知八千人的動向，對心神的消耗極大。
「你那哼術，比以前准了。」鄭倫說。
陳奇咧嘴一笑：「你那耳朵也比以前靈了。」
兩人對視一眼，重新蹲回蘆葦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