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沒有機會開口了
「辛甲。」
廣成子開口打斷他。
他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辛甲立刻住口，挺直腰板，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期待。
廣成子轉過身，看著他。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令人膽寒。
可辛甲如今一心沉浸在將被仙人賜福的喜悅中，全然不見。
他看見的，只是仙人對他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意味著賞識，意味著認可，意味著他這些天的提心弔膽、那個連夜送出竹筒的決斷、那些在黑暗中被反覆咀嚼的野心與恐懼，全都有了回報。
「仙長……」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小人……小人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軍師和南宮將軍辜負侯爺信任、辜負仙長栽培，小人實在看不下去，這才……」
廣成子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讚許。他抬起手，搭在辛甲的肩膀上。動作很輕，像一個長輩對待晚輩那樣和藹。
辛甲感受到那隻手落在肩頭，渾身一個激靈。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激動。仙人的手！廣成子仙師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何等的榮耀！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帳外，讓那些瞧不起他的同袍們看看——你們看到了嗎？仙人在拍我的肩膀！你們做夢都夢不到的仙緣，我辛甲，拿到了！
「你做得很好。」廣成子的聲音溫和得像在跟自家子侄說話，「若非你及時傳訊，本仙尚不知曉，我闡教門下竟有你這等忠心耿耿的勇士。」
辛甲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苦盡甘來。他想起那些年在軍中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想起那些因出身低微而被搶走的軍功，想起那些在深夜獨自咽下的恥辱和不甘。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辛甲，再也不是那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校尉了。他是仙人看中的人，是即將踏入仙途的人，是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只能仰望的人！
「仙長恩德，小人沒齒難忘！」他的聲音哽咽了，「小人願為仙長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廣成子看著他，看著這張因狂喜而扭曲、因感激而涕零的臉。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審視物件般的平靜。
「萬死不辭。」他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好一個萬死不辭。」
他搭在辛甲肩上的那隻手，五指輕輕一收。
辛甲只覺得肩膀微微一沉。他沒有在意。仙人嘛，力道大些也是正常的。也許是在試探他的根骨？也許是在為他灌注仙力？他滿懷期待地抬起頭，想從廣成子臉上看到讚許的神色。
可他看到的，是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賞識，沒有認可，沒有他在無數個夜晚幻想過的任何東西。有的，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待螻蟻般的漠然。不是恨，不是厭，是連恨和厭都談不上的、徹底的、絕對的漠然。
辛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的直覺終於甦醒了——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對危險的本能感知。不對。不對。仙人看他的眼神不對。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溫度不對。太冷了。冷得像從墳墓里伸出來的。
「仙……仙長？」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廣成子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你方才說，你親耳聽見姜師弟說，這一仗是錯的。」廣成子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你還說，你親耳聽見南宮适說，願聽軍師調遣。」
辛甲拼命點頭：「是！是！小人親耳聽見！絕不敢有半字虛言！」
「那你可知道，」廣成子的聲音輕了幾分，「這些話，本不該讓你聽見？」
辛甲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廣成子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姜師弟是天命之人，是師尊親自選中的飛熊之相。他可以犯錯，可以猶豫，可以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因為他是姜子牙。因為天命在他身上。因為他無論心裡怎麼想，最終都必須站在闡教這邊。他沒有選擇。」
他頓了頓。
「可你不一樣。」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輕輕劃開了辛甲所有的幻想。
「你只是一個凡人。一個連自己的命都握不住的凡人。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若你只是聽聽便罷，倒也罷了。可你偏偏選擇了傳訊，選擇了讓更多人知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辛甲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恐懼。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廣成子的聲音依舊溫和，像在講解一篇經文：「這意味著，姜師弟與闡教離心離德的現狀，因為你，有了一個活生生的證人。這意味著，若日後有人要追究此事，你便是人證。這意味著，一個本可以被壓下去、被遺忘、被當作從未發生過的污點，因為你，變成了事實。」
他低下頭，看著辛甲那張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臉。
「你說，本仙該如何處置你？」
辛甲的雙腿劇烈顫抖著。他想跪下，想求饒，想說小人什麼都不知道了、小人什麼都忘記了。可他動不了。廣成子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像一座山，壓得他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仙長……饒……饒命……」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利而扭曲，完全不像自己的聲音，「小人……小人對天發誓……絕……絕不向外透露半個字……」
「本仙知道。」廣成子點了點頭，「本仙相信你。你確實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辛甲眼中湧起一絲希望。
廣成子看著他那雙燃起希望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你不會再開口了。」
搭在辛甲肩上的那隻手，五指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仙光，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外泄，屏蔽禁制將一切都牢牢鎖在了帳內。
辛甲的身體猛地一僵。
廣成子開口打斷他。
他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溫和。
辛甲立刻住口，挺直腰板，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期待。
廣成子轉過身，看著他。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令人膽寒。
可辛甲如今一心沉浸在將被仙人賜福的喜悅中，全然不見。
他看見的，只是仙人對他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意味著賞識，意味著認可，意味著他這些天的提心弔膽、那個連夜送出竹筒的決斷、那些在黑暗中被反覆咀嚼的野心與恐懼，全都有了回報。
「仙長……」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小人……小人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軍師和南宮將軍辜負侯爺信任、辜負仙長栽培，小人實在看不下去，這才……」
廣成子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讚許。他抬起手，搭在辛甲的肩膀上。動作很輕，像一個長輩對待晚輩那樣和藹。
辛甲感受到那隻手落在肩頭，渾身一個激靈。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激動。仙人的手！廣成子仙師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何等的榮耀！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帳外，讓那些瞧不起他的同袍們看看——你們看到了嗎？仙人在拍我的肩膀！你們做夢都夢不到的仙緣，我辛甲，拿到了！
「你做得很好。」廣成子的聲音溫和得像在跟自家子侄說話，「若非你及時傳訊，本仙尚不知曉，我闡教門下竟有你這等忠心耿耿的勇士。」
辛甲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苦盡甘來。他想起那些年在軍中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想起那些因出身低微而被搶走的軍功，想起那些在深夜獨自咽下的恥辱和不甘。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他辛甲，再也不是那個誰都可以踩一腳的校尉了。他是仙人看中的人，是即將踏入仙途的人，是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只能仰望的人！
「仙長恩德，小人沒齒難忘！」他的聲音哽咽了，「小人願為仙長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廣成子看著他，看著這張因狂喜而扭曲、因感激而涕零的臉。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審視物件般的平靜。
「萬死不辭。」他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好一個萬死不辭。」
他搭在辛甲肩上的那隻手，五指輕輕一收。
辛甲只覺得肩膀微微一沉。他沒有在意。仙人嘛，力道大些也是正常的。也許是在試探他的根骨？也許是在為他灌注仙力？他滿懷期待地抬起頭，想從廣成子臉上看到讚許的神色。
可他看到的，是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賞識，沒有認可，沒有他在無數個夜晚幻想過的任何東西。有的，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看待螻蟻般的漠然。不是恨，不是厭，是連恨和厭都談不上的、徹底的、絕對的漠然。
辛甲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的直覺終於甦醒了——那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對危險的本能感知。不對。不對。仙人看他的眼神不對。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溫度不對。太冷了。冷得像從墳墓里伸出來的。
「仙……仙長？」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廣成子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你方才說，你親耳聽見姜師弟說，這一仗是錯的。」廣成子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你還說，你親耳聽見南宮适說，願聽軍師調遣。」
辛甲拼命點頭：「是！是！小人親耳聽見！絕不敢有半字虛言！」
「那你可知道，」廣成子的聲音輕了幾分，「這些話，本不該讓你聽見？」
辛甲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解釋，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廣成子看著他，目光依舊平靜。「姜師弟是天命之人，是師尊親自選中的飛熊之相。他可以犯錯，可以猶豫，可以有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因為他是姜子牙。因為天命在他身上。因為他無論心裡怎麼想，最終都必須站在闡教這邊。他沒有選擇。」
他頓了頓。
「可你不一樣。」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輕輕劃開了辛甲所有的幻想。
「你只是一個凡人。一個連自己的命都握不住的凡人。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若你只是聽聽便罷，倒也罷了。可你偏偏選擇了傳訊，選擇了讓更多人知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辛甲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恐懼。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廣成子的聲音依舊溫和，像在講解一篇經文：「這意味著，姜師弟與闡教離心離德的現狀，因為你，有了一個活生生的證人。這意味著，若日後有人要追究此事，你便是人證。這意味著，一個本可以被壓下去、被遺忘、被當作從未發生過的污點，因為你，變成了事實。」
他低下頭，看著辛甲那張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臉。
「你說，本仙該如何處置你？」
辛甲的雙腿劇烈顫抖著。他想跪下，想求饒，想說小人什麼都不知道了、小人什麼都忘記了。可他動不了。廣成子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像一座山，壓得他渾身骨骼咯咯作響。
「仙長……饒……饒命……」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利而扭曲，完全不像自己的聲音，「小人……小人對天發誓……絕……絕不向外透露半個字……」
「本仙知道。」廣成子點了點頭，「本仙相信你。你確實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
辛甲眼中湧起一絲希望。
廣成子看著他那雙燃起希望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因為你不會再開口了。」
搭在辛甲肩上的那隻手，五指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仙光，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沒有外泄，屏蔽禁制將一切都牢牢鎖在了帳內。
辛甲的身體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