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算計小妖,掉不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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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雅臉上滿是淚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淋漓。

  「恩……恩人……」她氣若遊絲,「妲己……她沒事……我沒有傷害她。」

  王溟神色不悅,卻沒有立刻發作。他抬手按在塗山雅雅額頭上,生命法則如涓涓細流般湧入她體內,穩住她那搖搖欲墜的神識,修復著被召妖幡撕裂的魂魄。

  懷中的雅雅眉頭漸漸舒展,呼吸平穩下來。

  王溟收回手,目光越過昏迷的塗山雅雅,落在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波動上。

  召妖幡。

  王溟的眼神,冷了下來。

  近來女媧沒什麼異動,他都快忘了這牆頭草女人的存在。如今敢動他家的小狐狸,不好好敲打一番實在窩囊。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院外,腳步聲急促傳來。

  「妲己,慢點!」孔宣的聲音從月門後響起。

  蘇妲己踉踉蹌蹌地跑進來,眼眶通紅,聲音發顫:「孔宣大哥,雅雅姐她……她突然……」

  話沒說完,她便看到王溟懷中的塗山雅雅已經安靜下來,緊繃的身體頓時一松,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孔宣緊隨其後踏入院中,正要上前,忽然腳步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王溟身前那道若隱若現的波動上,瞳孔微微一縮。

  聖人氣息。

  女媧。

  孔宣臉色微變,當即拉住蘇妲己的胳膊,低聲道:「別過去。」

  蘇妲己茫然地看著他。

  「可是雅雅姐……」

  「老師在那裡。」孔宣打斷她,「你去,只會添亂。」

  蘇妲己咬著唇,終究沒再說什麼。

  因為她清楚,能讓孔宣都意外的人物絕不是她能理解的存在。

  隨後孔宣朝王溟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後拉著蘇妲己退到院外,背對著院子將整個後院隔絕開來。

  這件事,他管不了。他能做的,只有守在這裡。

  無論老師要與那位談什麼,都不是他們該聽的。

  更不能讓其他人看到。

  院中,只剩下王溟與懷中昏迷的雅雅,以及女媧通過雅雅身上的招妖幡力量凝聚的投影。

  女媧的投影懸浮在半空,目光先落在他懷中的塗山雅雅身上,又移到王溟臉上。

  那張向來慵懶尊貴的面容,此刻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善意。

  「截教小教主,王溟。好久不見了。」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本宮該叫你師侄,還是——」

  「王溟。」

  王溟打斷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甚至沒有抬眼,目光依舊落在懷中的雅雅身上。

  女媧的虛影一滯。

  她是聖人,是萬妖之主,是人族聖母。

  便是元始天尊見了她,也要客客氣氣稱一聲「師妹」。

  可這個年輕人,連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可她竟不敢生不起氣來。

  因為他王溟的確有這個資本。

  女媧壓下心中那點不適,強撐道:「好,王溟。」

  「本宮今日來見你,只想問一件事。」

  王溟依舊沒有搭理她。

  女媧深吸一口氣。

  原本慵懶的姿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鄭重。

  「人道尊上,與你結盟。」她的聲音微微發緊,「本宮想知道,人道究竟有沒有能力護住我兄長?」

  王溟依舊沒有抬頭。

  後院裡安靜得只剩下夜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

  女媧的虛影懸浮在半空,等著,那姿態里竟有幾分忐忑。

  良久,王溟終於開口。

  「師叔。」

  他叫的是「師叔」,可那語氣里沒有半分對聖人的敬意。

  「你堂堂天道聖人,」他抬起頭,看向女媧的虛影,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飾的冷淡,「以聖人之尊,算計一隻小妖,用她的魂血逼本座來見你。」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淡,可那平淡之下,是刺骨的寒意,「師叔覺得,這事做得體面嗎?」

  女媧的臉色一變。

  王溟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你若想見本座,大可直接來。或者派人傳訊,本座未必不會赴約。」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懷中的雅雅,多了幾分心疼,「可你偏要用這種手段。去折磨一隻小狐狸,讓她差點傷了自己在乎的人。」

  「師叔,你可知道,她寧可自己疼死,也不肯傷那丫頭分毫?」

  女媧沉默。

  王溟的聲音更冷了幾分:「而你,利用的就是她這份善念。」

  「堂堂聖人,算計一隻小妖的善念。」

  他抬起頭,直視女媧,一字一句道:「掉不掉價?」

  這四個字,比任何斥責都刺耳。

  女媧的虛影晃動。她想說些什麼來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王溟說的是事實。

  她確實可以發一道訊息。

  以她的身份,以王溟的身份,一次會面並非不可能。

  可她不敢。

  因為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天道的注視下。

  她只能用這種方式,借召妖幡的魂血波動,瞞過天道感知。

  可這些解釋,在王溟那句「利用她的善念」面前,都蒼白得可笑。

  王溟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至於你方才問的問題,本座便讓你清醒一點。伏羲是人族天皇,享人族氣運,受人族供養。他此生既已承諾以天皇之身護佑人族,那便是他的道,他的責,他的命。」

  王溟頓了頓,目光直視女媧。

  「不是人道保護伏羲,而是伏羲保護人道。」

  「若有一日,人道需要他挺身而出,哪怕赴湯蹈火,哪怕慷慨赴死。」

  「我想伏羲亦會欣然前往。」

  「因為他是天皇。」

  「天皇從來不是只吃飯不出力的位置。」

  女媧的虛影猛地一震。

  臉上滿是驚怒。

  兄長當年選擇成為人皇時,確實說過那句話:伏羲,願以人族為家,以萬民為親。此生此世,護佑人族,死而後已。

  那是她親耳聽見的。

  那是兄長當著她、當著所有人族先賢、當著洪荒萬靈立下的誓言。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不願意想。

  不願意承認。

  更不願意面對一個事實:兄長此生,早已不屬於她一個人。

  「你住口!」

  女媧怒喝,其周身氣息涌動,聖人的威壓朝王溟壓過去。

  哪怕她知道王溟說的是事實。

  可她不想聽,更不願聽!

  兄長是她最後的軟肋,是她這無數年來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甚至甘願被天道拿捏的唯一理由。

  王溟如此直白得戳破,讓她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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