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殘忍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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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申公豹不是莽撞之妖。

  他太清楚崑崙山的規矩,也太清楚叛出闡教意味著什麼。

  所以他推掉了所有任務,花了整整半個月謀劃。

  首先,是禁制。

  崑崙山外圍有重重禁制,乃是元始天尊親手布下,尋常弟子進出需持令牌,否則便會觸髮禁制,驚動守山弟子。

  申公豹沒有令牌。

  但他知道一處禁制的薄弱點。

  是他多年前幫南極仙翁干髒活時無意間發現的。

  那是一處山崖下的裂隙,禁制之力比別處稍弱,若小心些能悄無聲息地穿過。

  他以為是秘密,從未告訴任何人。

  如今,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其次,是追兵。

  即便能出山,闡教也絕不會放過叛徒。

  他必須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

  最好是趁著守山弟子換防的空隙,或者是某位掌權大人物閉關、無暇顧及的時候。

  他打聽到,三日後,南極仙翁將閉關三日,參悟一門新得神通。

  三日後,便是他的機會。

  最後,是路線。

  闡教勢力遍布天下,若走大道,必被追捕。

  他必須走最偏僻的路徑,穿過莽莽群山,繞道北疆,再去一個沒人能想到的地方。

  朝歌。

  他聽同僚議論過,朝歌如今有位王仙師,手段通天,連闡教都不敢輕動。

  長期混跡於仙神妖魔圈的申公豹明白,只有投靠敵人的敵人才能有一線生機。

  他不知道自己憑什麼覺得一個陌生人會庇護自己。

  可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三日後,夜半。

  申公豹悄悄起身。

  他修為雖不高,但在崑崙山修行數十年,對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避開巡山弟子,穿過鮮有人知的林間小徑,來到那處山崖。

  崖下,月光朦朧。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法力,緩緩靠近禁制。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成功踏出了禁制區域。

  然後他愣住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警報,沒有光芒,沒有他預料中任何其他的反應。

  那處薄弱點,竟比平日還要鬆動,他幾乎毫不費力便穿了過去。

  多年養成的感知令申公豹心頭湧起一股異樣。

  不對勁。

  這太順利了。

  他回頭望去,崑崙山的輪廓在月光下巍峨靜默,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他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不安,繼續前行。

  可接下來的一切,更加詭異。

  那些他以為需要繞開的關卡,那些他準備了許久才想出的應對之策,竟一個都沒用上。

  守山弟子恰好換防,無人注意到他。

  某處陣法本該啟動,又恰好失效。

  他甚至遇到一個巡山的師弟,對方卻仿佛沒看見他一般,徑直走了過去。

  申公豹的心越來越沉。

  他不是傻子。

  這絕不是什麼運氣好。

  這是有人故意放他走。

  可為什麼?

  他來不及細想,只知道必須趁機逃出去。

  黎明時分,他終於踏出了崑崙山的範圍。

  回頭望去,那座他修行了連他都不記得多少年的仙山,已隱沒在晨霧中。

  他沒有半分留戀,轉身狂奔。

  可他剛走出百里,便停住了腳步。

  前方,一道人影負手而立,白髮白袍,面帶微笑。

  正是南極仙翁。


  「申師弟。」他憨厚的面龐帶著笑意,語氣里卻滿是冷意,「走得這麼急,是要去哪兒啊?我記得你好像沒領到什麼重要任務吧?」

  申公豹心頭一沉,下意識後退半步:「南……南極師兄……」

  「師兄?」南極仙翁笑了,「你一個叛徒,也配叫我師兄?」

  他手持桃木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申公豹心口令他心跳加速。

  四下無人,南極仙翁臉上溫和的面具像是一層乾裂的樹皮,一點點掉落下來,露出底下猙獰的真容。

  「申公豹啊申公豹,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申公豹渾身發寒。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處禁制的薄弱點?」南極仙翁輕笑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探我閉關的消息?你以為守山弟子換防是巧合?你以為那些陣法恰好失效,是老天幫你?」

  他每說一句,申公豹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從你回到妖鄉那日起,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中。」南極仙翁負手而立,語氣悠然,「你跪在廢墟里三天三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謀劃出逃,你以為我看不透?你那些小心思,那些小算計,在我眼裡,不過是孩童把戲。」

  申公豹如墜冰窟。

  「飛熊之相者,師尊和闡教已全部寄希望於姜子牙。」南極仙翁的聲音輕飄飄的,「可你……畢竟也是飛熊之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申公豹身上,那目光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申公豹,你天賦好又如何?身負天命之相又如何?」

  「你以為師尊當年收你入門,是看中你的資質?笑話。」

  「師尊收你,不過是防止天命之人落入他教中,僅此而已。」

  「可你當真以為,你配與姜子牙相提並論?」

  南極仙翁笑了,笑容里滿是輕蔑:「姜子牙是人族,是師尊選定的封神執掌者。而你?」

  他上下打量申公豹,仿佛在看一件用廢掉的工具:「你不過是只妖。一隻僥倖入門的妖。一隻替我們干髒活、跑腿、背黑鍋的妖。」

  「這些年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那些不能讓正統弟子沾手的腌臢事,哪一件不是你去做?你以為那是信任?那是器重?」

  他嗤笑一聲:

  「那是因為你死了不可惜。因為你是妖。在闡教沒人會在意一隻妖的死活。」

  申公豹的雙手劇烈顫抖。

  指甲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想起了那些年。

  南極仙翁讓他去清理那些「礙事」的大妖,說是替天行道。他去了,殺了那些精怪,回來後噁心了整整三個月。

  南極仙翁讓他去監視某些不聽話的散修,說是防患於未然。

  他去了,躲在暗處一躲就是半年,回來後連人話都快不會說了。

  南極仙翁讓他去背那些不該他背的黑鍋,說是為大局著想。他背了,在師尊面前跪了三天三夜,險些被逐出師門。

  他想起了老槐樹精。

  想起了黃鼠狼一家子。

  想起了那隻怯生生喊他「申叔叔」的小白狐。

  他們都死了。

  死在他跪著求情的師兄手下。

  死在他修行多年的師門手中。

  而他申公豹,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換來的是什麼?

  申公豹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眼中有淚,但更多的是火。

  是積壓了無數年的、快要將他整個妖焚燒殆盡的恨。

  「南極……仙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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