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李庸殿上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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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庸渾身抖如篩糠的模樣只持續了片刻。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以往一樣痛哭求饒、百般狡辯時,跪伏在地的李庸忽然停止了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是一种放棄掙扎,知道自己必死後才會有的平靜,但平靜的眼底深處,卻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異樣邪異。

  「大王,」李庸開口了,聲音清晰,毫無懼色,「臣,認罪。」

  滿殿皆驚。

  他認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認了?

  三家一干人等眼露喜色。

  姬家等人眼中閃過滿意,尤家等人躲在微微頷首,費家則有人假作痛心疾首狀:「李庸,你糊塗啊!」

  一向愛民且好脾氣的商容當場怒道:「李庸!你勾結奸商、截殺欽差,罪無可赦!可還有同黨?還不速速招來!」

  李庸卻仿佛沒聽見,他只是緩緩從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朝服,然後轉身,面向王溟。

  「王仙師。」李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三年來,您手段雷霆,清查貪腐,整肅朝綱。滿朝文武,無人不畏您,無人不敬您。」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慘澹而詭異:「可您知道嗎?這朝堂上下,有多少人在夜裡睡不著覺?有多少人看著您查辦一個又一個同僚,心中卻始終在想——下一個,會不會是我?」

  王溟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您太乾淨了,太公正了,也太強大了。」李庸的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種瘋狂的意味,「您就像一面鏡子,照得我們這些人無地自容!」

  「可這朝堂,這天下,從來就不是非黑即白!」李庸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泛紅,「水至清則無魚!您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嗎?!」

  「放肆!」聞仲厲喝,雌雄金鞭已蓄勢待發。

  但李庸卻仿佛全然不顧,他死死盯著王溟,一字一句道:「王溟!今日我李庸認罪伏法!但我要告訴你——你逼死了我,明日就會有人逼死你!」

  「這朝堂之上,誰的手是真正乾淨的?!你查得完嗎?!你殺得盡嗎?!」

  「我不是姬盛,我只是一干小家族出來的小官。干到如今的地步,我付出的東西你永遠也想不到。」

  李庸狂笑著掃過與三家相關的官員位置,語氣里已經有了死意,滿是瘋狂,「今天你逼死一個李庸,明日整個朝堂都會視你為敵!

  因為你讓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你眼裡,我們都是該殺的蠹蟲!」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不少官員心上。

  許多人臉色發白,眼神閃爍。

  因為李庸說的恰恰是他們心中最深的恐懼。

  王溟太強,太乾淨,太不留情面。

  他就像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姬盛這種舊貴族出來的在這朝堂上是不多,但李庸這種卻是大多數。

  他們無法掙扎,甚至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因為在這座朝堂上站著的是一隻只足以輕易撕碎他們的巨獸。

  「李庸,你瘋了!」比干怒斥,「自己做下惡事,還敢妖言惑眾!」

  「我是瘋了!」李庸狂笑,「被你們逼瘋的!被這個道貌岸然的朝堂逼瘋的!」

  他忽然轉身,對著帝乙深深一拜:「陛下,臣罪該萬死,無顏再立於朝堂之上。臣……甘願伏法!」

  話音落下。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李庸猛地向前衝去,一頭撞向大殿中央那根粗大的蟠龍金柱!

  「砰——!」

  一聲悶響,血花四濺。

  李庸的身體軟軟倒下,鮮血自額頭上那巨大的血洞汩汩湧出,染紅了金磚地面。

  他瞪大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殿頂,嘴角卻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滿殿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李庸竟然會用如此慘烈的方式,在朝堂之上自盡!

  帝乙霍然起身,臉色鐵青:「太醫!快傳太醫!」

  雖然明知李庸已無救,但帝乙還是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句話。


  幾名內侍慌忙上前,但只看了一眼,便顫抖著回稟:「陛下……李大人……已經沒氣了……」

  王溟站在原地,看著李庸的屍體,眉頭微皺。

  不對。

  李庸的死,太乾脆,太突然,太刻意了。

  就像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他緩步上前,走到李庸屍體旁,俯身探查。

  手指搭上李庸手腕的瞬間,王溟眼中混沌法則光澤一閃。

  沒有魂魄。

  李庸的體內,空蕩蕩的,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這不符合常理。

  任何生靈死亡,魂魄離體都需要時間。

  可李庸體內,乾乾淨淨,就像從來不曾有過魂魄一般。

  王溟抬頭,目光掃過殿內眾貴族。

  他看到他們眼中一閃而逝的得意,看到一個個放鬆的拳頭,看到了一個個那故作震驚實則竊喜的眼神。

  他明白了。

  這不是自殺。

  這是一場獻祭。

  用李庸的命,用他在朝堂上那番話,在滿朝文武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一顆恐懼的種子,一顆對王溟的忌憚與怨恨的種子。

  他們要的不是李庸的死,而是李庸死後帶來的影響。

  他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王溟今日能逼死李庸,明日就能逼死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他們要讓那些本就心中有鬼的官員,從此視王溟為死敵。

  他們要拉所有不乾淨的人上船。

  好手段。

  王溟緩緩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李庸的屍體旁,站在那灘醒目的鮮血中,目光慢慢掃過滿殿文武。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

  「李庸說得或許沒錯。」王溟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朝堂上下,可能確實沒多少人的手是乾淨的。

  今日你們看到李庸的死,或許以後你們夜裡會睡不著覺,怕下一個被查的就是自己,這是肯定的。」

  他頓了頓,笑容里的輕蔑更濃了:「但不好意思,本座對於你們的想法向來都是無所謂。」

  滿殿死寂。

  所有官員都愣住了,包括那三家的大人物臉上剛浮現的笑容也慢慢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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