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開門紅，響噹噹！
「對對對，光顧著高興了！」
胖子一拍腦門，喜滋滋地戴上厚實的橡膠手套，立刻上前，雙手插進冰冷滑膩的魚堆里開始扒拉。
「海峰哥，來搭把手！先找那條馬鮫王！」
「我也來！」
阿旺和阿陽也麻利地戴上手套，加入了翻找的行列。
周海峰則快步去工具櫃拿來刀刃雪亮細長的放血刀，和幾個接血用的大塑料筐。
周海洋在駕駛室里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了。
他簡單設定了一下航向，確保船在安全水域緩慢漂移，便三步並作兩步從駕駛室跑到後甲板。
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那座散發著濃烈海腥氣的「魚山」里急切地掃射。
「怎麼樣？有沒有特別扎眼的大傢伙？除了馬鮫和海鱸？」
他搓著手，語氣里滿是期待，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畢竟，這是新版「龍頭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網。
周海峰咧著嘴，一邊費力地從魚堆里拖出一條約莫七八斤重的海鱸，一邊用下巴指向魚堆更靠中心的位置：
「有！十幾斤的貨看到好幾條了！海鱸、馬鮫都有！哦對了，還有條更大的，估摸著真有五六十斤！」
「剛才起網時晃了一眼，就瞅見個藍影子一閃。看那身形輪廓和尾巴擺動的力道，八成是條藍點馬鮫！」
「個頭太顯眼，被埋在最底下呢，得好好扒拉扒拉。」
聽到「五六十斤」這個數，甲板上幾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重了幾分，眼裡閃著熱切的光。
這麼大的藍點馬鮫，在近海可是不多見的「魚王」級別了！
拿到市場上，絕對是引人圍觀的稀罕物。
「五六十斤的馬鮫？真的假的？在哪兒呢？快扒拉出來看看！別給悶壞了！」
周海洋更是心癢難耐。
這麼大的藍點馬鮫，他以前也只是聽老漁民們茶餘飯後說起過。
這些日子裡也算是撈到過不少大魚，可這麼大的，之前想都沒敢想。
這會兒也不由得也蹲下身想幫忙。
胖子雙手在冰冷滑膩的魚堆里快速而小心地扒拉著。
既要避開那些帶刺的魚鰭，又怕用力過猛傷到值錢的魚皮，影響賣相。
得虧他膽大心細，好歹有些經驗，幾下就扒拉開一片，露出底下更多掙扎的魚體。
「這條海鱸也不錯，鱗片完整，活蹦亂跳的，活力足，得有十一二斤！」
「阿陽，接好了，拉去放血！刀口準點，放乾淨！」
說著，他拎起那條還在奮力擺尾的大海鱸，甩到旁邊清理出來的空處。
早就等在放血槽邊的阿陽眼疾手快，一把接過瘋狂扭動的魚，將它側放在墊著塑料布的木板上。
熟練地操起鋒利的放血刀，在魚鰓後部，靠近心臟的位置精準而迅速地劃開一道深口子。
暗紅色的鮮血立刻汩汩湧出，流入下方專門的血槽中。
及時放血能極大提升魚肉的潔白度、口感和保存時間，這是處理高檔海魚的關鍵一步。
阿陽跟著周海峰學了幾次，已經做得有模有樣。
「大傢伙！在這兒！哎呀，可算找著你了！」
胖子正埋頭苦幹，忽然瞥見對面阿旺剛扒拉過的位置，露出一截邊緣帶著銳利弧線的碩大魚尾。
灰藍色的尾鰭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下泛著冷冽如金屬的光澤。
他立刻激動地喊了起來，聲音都有些發尖。
阿旺聞言，精神一振。
也顧不上手套上沾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雙手加快速度，像挖掘寶藏一樣，小心而有力地將覆蓋在那巨物身上的雜魚、海鰻和小蝦撥開。
頓時，一條堪稱巨物的馬鮫魚顯出了它令人震撼的全貌！
它足有半人多長，身形流線而肥碩，充滿了水下掠食者的爆發力美感。
脊背是深邃如雨夜天空的鋼藍色，緊密排列的鱗片上點綴著幽藍的斑點。
側線清晰如刀刻，腹部則是耀眼潔淨的銀白色。
在晨光熹微的照射下，每一片鱗片都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披著一身鎧甲。
即便已經離水，躺在雜亂的魚堆中，依然透著海中頂級掠食者的威猛與不屈氣息。
「臥槽……真他娘的大！」
船上幾人不由自主地圍攏過來，看著這條幾乎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巨物，不約而同地發出低聲驚嘆。
一時間都忘了動作，只是盯著看。
這種體型的藍點馬鮫，很多人一輩子也未必能在近海見到一條。
「哈哈哈……」
周海洋放聲大笑，暢快淋漓，用力拍了拍身邊大哥的肩膀，震得周海峰身子一歪：
「不錯！真不錯！這一網雖然總重不算特別驚人，但值錢貨不少，海鱸、馬鮫、海鰻都是硬貨，還有這麼條魚王壓陣！」
「咱們龍頭號這頭一網，開門紅，響噹噹！看誰還說這片海沒搞頭！」
胖子喜滋滋地和阿旺一起，小心翼翼地抓住大馬鮫滑溜溜的身體，一前一後將它從魚堆里拖出來，挪到專門的放血區。
胖子一邊準備下刀，一邊念念有詞，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還得是海洋哥你厲害！眼光毒！腦子活！別人都嫌棄這片海域沒油水，繞著走。」
「偏你說來看看，一來就逮著這麼大的！這運氣，這眼光，沒誰了！跟著海洋哥，有肉吃！」
周長河笑得嘴巴就一直沒合攏過，但頭腦依舊清醒，開始安排下一步：
「這一網拖上來這麼多海鰻，看來底下這片礁石區或者海溝里，藏著鰻魚窩，或者正好經過它們的洄游路徑。」
「咱們抓緊時間，分揀差不多就把拖網再下下去，回頭再拖一趟。」
「等起了這第二網，順道把之前下的延繩釣、粘網、地籠都收一收，看看收穫怎麼樣。」
「別耽誤工夫，海里的東西不等人，潮水、魚群都在變。」
「行！爸，這邊分揀和放血交給你們了，我去開船，準備下第二網。」
周海洋幹勁十足，雖然一夜未眠，但豐收的喜悅和腎上腺素讓他此刻精神亢奮，毫無困意。
他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小跑著回了駕駛室，腳步輕快。
很快，「龍頭號」在海面上劃出一個泛著白色泡沫的圓弧，調轉船頭，沿著大致來路的方向緩緩回拖。
沉重的拖網再次被推入海中，綱繩繃緊，開始了新一輪的搜索。
輪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像巨獸的心跳。
甲板上，其他人開始緊張而有序地分揀第一網的魚獲。
值錢的海鱸、馬鮫、肥碩的大海鰻被小心地放入鋪著碎冰的保鮮箱或專用的活水艙。
黃姑魚、鯔魚等中等價位的魚分類裝筐，碼放整齊。
數量最多的小雜魚則另放一處大筐。
周海洋則穩坐駕駛台。
一邊留意著海況和航向，確保拖網在合適的深度和區域作業。
一邊通過高頻電台留意著周虎和周鐵柱他們那邊的情況。
窗外的海風似乎比後半夜大了些，浪頭開始明顯起來。
不再是平滑的長涌，而是有了白色的浪花，拍打著「龍頭號」堅實的鐵殼船舷，發出「砰砰」的悶響。
船身也隨之有了更明顯的起伏晃動。
周海洋看了看涌浪的幅度和頻率，又感受了一下風吹在臉上的力度，估摸著大概有兩三級風的樣子。
對於「龍頭號」這樣噸位的鐵殼船來說，這點風浪還算平穩。
甚至可以說航行起來更舒服，不易暈船。
就在這時，電台里傳來周虎興奮的大嗓門。
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他們船上隱約的嘈雜人聲、機器聲和流水聲。
「哈哈哈……海洋！我就說跟著你周海洋准沒錯！」
「別人都不肯來這邊，嫌水瘦，沒名堂，就你帶著咱們來撞運氣，嘿，還真撞著了！」
「我跟鐵柱這一網，每船都拉了三千多斤！」
「雜是雜了點，海鰻、小馬鮫、黃姑魚啥都有，但值錢的傢伙也有幾條！」
「你那邊戰果如何？快說說，讓哥哥我羨慕羨慕，回去也好跟家裡婆娘吹吹牛！」
周海洋笑著按下通話鍵，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
「我這邊稍微強點，粗粗估摸著，有五千斤出頭。貨色也還行，海鱸、馬鮫、海鰻不少，個頭都挺勻稱。」
「哦，對了，還有一條五六十斤的藍點馬鮫，剛放了血，那傢伙，真叫一個威風！」
「臥槽！五千多斤？還有五六十斤的大馬鮫？」
這次是周鐵柱驚訝的聲音直接插了進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真的假的？海洋，你可別吹牛啊！咱們這片海，多少年沒聽說誰一網拖上來五千斤還帶這種魚王的了？」
「我這條二十斤的海鱸剛才還覺得挺美呢！」
「鐵柱，接著嘚瑟呀！剛才撈起來兩條二十多斤的大海鱸，就跟老子顯擺半天了！」
周虎毫不客氣地在頻道里嘲笑周鐵柱先前的得意，語氣里卻滿是替兄弟高興的爽朗。
周海洋笑道：「兩條二十斤的海鱸也很不錯了，值得高興。咱們這頭一網，三家都算開門紅，是個好兆頭。看來這片海也沒別人說的那麼瘦嘛！」
「就是！」
周鐵柱的聲音帶著扳回一城的得意，也透著踏實：
「雖然沒有海洋的運氣那麼爆棚，但咱好歹也撈著像樣的貨了，比在家瞎琢磨、或者去別處白跑強！」
「阿虎你呢？別光笑我，你撈著啥硬貨了？不會淨是些小貓魚吧？那可得請客啊！」
「草！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虎笑罵一句，隨即自己也樂了，聲音洪亮：
「老子撈著一條三十多斤的鯕鰍，那傢伙，力氣大得差點把網扯個洞！拉上來的時候還蹦躂呢！」
「還有幾條十幾斤的海鰻，肥得很！也算對得起這趟油錢了，沒白跟你小子跑這一趟！」
周海洋一邊穩穩把著被手心捂得有些溫熱的舵輪，感受著船舵傳來的關於風浪和航向的細微反饋。
一邊聽著電台里周虎和周鐵柱兩人像孩子似的鬥嘴炫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連日熬夜的疲憊似乎也被這充滿煙火氣的閒聊沖淡了些。
有了這高頻電台，漫長枯燥的航行和海上的孤寂確實被驅散了不少，多了許多生氣和人情味。
仿佛夥伴就在不遠處，心裡也踏實。
回想以前開著第一版龍頭號出海時，白天開船無聊得能直打瞌睡，晚上更是黑燈瞎火，四周寂靜得只有海浪聲。
想跟別的船說句話都得扯著嗓子喊，或者打燈語。
哪像現在，隔著幾海里都能像在村口聊天一樣方便。
他對著話筒問道：「虎哥，鐵柱哥，我這邊第一網分揀得差不多了，甲板也沖洗過了，正在往回走。」
「準備先去把之前下的地籠、粘網那些零碎收一波。」
「你們呢？現在在什麼位置？接下來怎麼打算？是繼續在這片拖，還是也收收網？」
周虎很快回復，聲音裡帶著繼續大幹一場的勁頭：
「那你去收吧，抓緊時間。這片海域魚情看著還行，雖然沒見著特大的密集魚群，但零零散散的貨不斷，像是有東西。」
「我跟鐵柱商量了，就在這片區域再掃幾網看看，多拖幾遍，把網趟開，說不定還能碰上點別的，或者把分散的魚往一塊兒趕趕。」
「咱們保持聯絡，頻道開著，有啥好發現，或者天氣有變，隨時喊一聲。」
周鐵柱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補充道：
「對，你收你的零碎，我們拖我們的網，兩不耽誤，效率高。」
「有啥好貨上了你的延繩釣，別忘了在頻道里吱一聲，讓咱們也眼熱眼熱。」
「對了，風向好像有點轉，你們也留意著點。」
「好嘞，明白。」
周海洋應道。
三人又閒扯了幾句，互相提醒注意安全、留意天氣變化、保持體力，這才消停。
電台里暫時恢復了電流平穩的「滋滋」聲，像安靜的背景音。
甲板上，周海峰他們邊分揀魚獲邊粗略計數。
分揀完了，幾人又合力啟動海水泵，接上粗大的橡膠水管，將甲板上的血水、黏液、零碎的魚鱗蝦殼和內臟殘渣猛烈地沖刷乾淨。
胖子一拍腦門，喜滋滋地戴上厚實的橡膠手套，立刻上前，雙手插進冰冷滑膩的魚堆里開始扒拉。
「海峰哥，來搭把手！先找那條馬鮫王！」
「我也來！」
阿旺和阿陽也麻利地戴上手套，加入了翻找的行列。
周海峰則快步去工具櫃拿來刀刃雪亮細長的放血刀，和幾個接血用的大塑料筐。
周海洋在駕駛室里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了。
他簡單設定了一下航向，確保船在安全水域緩慢漂移，便三步並作兩步從駕駛室跑到後甲板。
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那座散發著濃烈海腥氣的「魚山」里急切地掃射。
「怎麼樣？有沒有特別扎眼的大傢伙？除了馬鮫和海鱸？」
他搓著手，語氣里滿是期待，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畢竟，這是新版「龍頭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網。
周海峰咧著嘴，一邊費力地從魚堆里拖出一條約莫七八斤重的海鱸，一邊用下巴指向魚堆更靠中心的位置：
「有！十幾斤的貨看到好幾條了！海鱸、馬鮫都有！哦對了，還有條更大的，估摸著真有五六十斤！」
「剛才起網時晃了一眼，就瞅見個藍影子一閃。看那身形輪廓和尾巴擺動的力道，八成是條藍點馬鮫！」
「個頭太顯眼，被埋在最底下呢，得好好扒拉扒拉。」
聽到「五六十斤」這個數，甲板上幾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重了幾分，眼裡閃著熱切的光。
這麼大的藍點馬鮫，在近海可是不多見的「魚王」級別了！
拿到市場上，絕對是引人圍觀的稀罕物。
「五六十斤的馬鮫？真的假的？在哪兒呢？快扒拉出來看看！別給悶壞了！」
周海洋更是心癢難耐。
這麼大的藍點馬鮫，他以前也只是聽老漁民們茶餘飯後說起過。
這些日子裡也算是撈到過不少大魚，可這麼大的，之前想都沒敢想。
這會兒也不由得也蹲下身想幫忙。
胖子雙手在冰冷滑膩的魚堆里快速而小心地扒拉著。
既要避開那些帶刺的魚鰭，又怕用力過猛傷到值錢的魚皮，影響賣相。
得虧他膽大心細，好歹有些經驗，幾下就扒拉開一片，露出底下更多掙扎的魚體。
「這條海鱸也不錯，鱗片完整，活蹦亂跳的，活力足，得有十一二斤！」
「阿陽，接好了，拉去放血！刀口準點，放乾淨！」
說著，他拎起那條還在奮力擺尾的大海鱸，甩到旁邊清理出來的空處。
早就等在放血槽邊的阿陽眼疾手快，一把接過瘋狂扭動的魚，將它側放在墊著塑料布的木板上。
熟練地操起鋒利的放血刀，在魚鰓後部，靠近心臟的位置精準而迅速地劃開一道深口子。
暗紅色的鮮血立刻汩汩湧出，流入下方專門的血槽中。
及時放血能極大提升魚肉的潔白度、口感和保存時間，這是處理高檔海魚的關鍵一步。
阿陽跟著周海峰學了幾次，已經做得有模有樣。
「大傢伙！在這兒！哎呀，可算找著你了！」
胖子正埋頭苦幹，忽然瞥見對面阿旺剛扒拉過的位置，露出一截邊緣帶著銳利弧線的碩大魚尾。
灰藍色的尾鰭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下泛著冷冽如金屬的光澤。
他立刻激動地喊了起來，聲音都有些發尖。
阿旺聞言，精神一振。
也顧不上手套上沾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雙手加快速度，像挖掘寶藏一樣，小心而有力地將覆蓋在那巨物身上的雜魚、海鰻和小蝦撥開。
頓時，一條堪稱巨物的馬鮫魚顯出了它令人震撼的全貌！
它足有半人多長，身形流線而肥碩，充滿了水下掠食者的爆發力美感。
脊背是深邃如雨夜天空的鋼藍色，緊密排列的鱗片上點綴著幽藍的斑點。
側線清晰如刀刻，腹部則是耀眼潔淨的銀白色。
在晨光熹微的照射下，每一片鱗片都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仿佛披著一身鎧甲。
即便已經離水，躺在雜亂的魚堆中，依然透著海中頂級掠食者的威猛與不屈氣息。
「臥槽……真他娘的大！」
船上幾人不由自主地圍攏過來，看著這條幾乎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巨物，不約而同地發出低聲驚嘆。
一時間都忘了動作，只是盯著看。
這種體型的藍點馬鮫，很多人一輩子也未必能在近海見到一條。
「哈哈哈……」
周海洋放聲大笑，暢快淋漓，用力拍了拍身邊大哥的肩膀，震得周海峰身子一歪：
「不錯！真不錯！這一網雖然總重不算特別驚人，但值錢貨不少，海鱸、馬鮫、海鰻都是硬貨，還有這麼條魚王壓陣！」
「咱們龍頭號這頭一網，開門紅，響噹噹！看誰還說這片海沒搞頭！」
胖子喜滋滋地和阿旺一起，小心翼翼地抓住大馬鮫滑溜溜的身體，一前一後將它從魚堆里拖出來，挪到專門的放血區。
胖子一邊準備下刀，一邊念念有詞，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還得是海洋哥你厲害！眼光毒！腦子活！別人都嫌棄這片海域沒油水，繞著走。」
「偏你說來看看，一來就逮著這麼大的！這運氣，這眼光，沒誰了！跟著海洋哥，有肉吃！」
周長河笑得嘴巴就一直沒合攏過，但頭腦依舊清醒，開始安排下一步：
「這一網拖上來這麼多海鰻，看來底下這片礁石區或者海溝里，藏著鰻魚窩，或者正好經過它們的洄游路徑。」
「咱們抓緊時間，分揀差不多就把拖網再下下去，回頭再拖一趟。」
「等起了這第二網，順道把之前下的延繩釣、粘網、地籠都收一收，看看收穫怎麼樣。」
「別耽誤工夫，海里的東西不等人，潮水、魚群都在變。」
「行！爸，這邊分揀和放血交給你們了，我去開船，準備下第二網。」
周海洋幹勁十足，雖然一夜未眠，但豐收的喜悅和腎上腺素讓他此刻精神亢奮，毫無困意。
他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小跑著回了駕駛室，腳步輕快。
很快，「龍頭號」在海面上劃出一個泛著白色泡沫的圓弧，調轉船頭，沿著大致來路的方向緩緩回拖。
沉重的拖網再次被推入海中，綱繩繃緊，開始了新一輪的搜索。
輪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像巨獸的心跳。
甲板上，其他人開始緊張而有序地分揀第一網的魚獲。
值錢的海鱸、馬鮫、肥碩的大海鰻被小心地放入鋪著碎冰的保鮮箱或專用的活水艙。
黃姑魚、鯔魚等中等價位的魚分類裝筐，碼放整齊。
數量最多的小雜魚則另放一處大筐。
周海洋則穩坐駕駛台。
一邊留意著海況和航向，確保拖網在合適的深度和區域作業。
一邊通過高頻電台留意著周虎和周鐵柱他們那邊的情況。
窗外的海風似乎比後半夜大了些，浪頭開始明顯起來。
不再是平滑的長涌，而是有了白色的浪花，拍打著「龍頭號」堅實的鐵殼船舷，發出「砰砰」的悶響。
船身也隨之有了更明顯的起伏晃動。
周海洋看了看涌浪的幅度和頻率，又感受了一下風吹在臉上的力度，估摸著大概有兩三級風的樣子。
對於「龍頭號」這樣噸位的鐵殼船來說，這點風浪還算平穩。
甚至可以說航行起來更舒服，不易暈船。
就在這時，電台里傳來周虎興奮的大嗓門。
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他們船上隱約的嘈雜人聲、機器聲和流水聲。
「哈哈哈……海洋！我就說跟著你周海洋准沒錯！」
「別人都不肯來這邊，嫌水瘦，沒名堂，就你帶著咱們來撞運氣，嘿，還真撞著了！」
「我跟鐵柱這一網，每船都拉了三千多斤！」
「雜是雜了點，海鰻、小馬鮫、黃姑魚啥都有，但值錢的傢伙也有幾條！」
「你那邊戰果如何？快說說，讓哥哥我羨慕羨慕，回去也好跟家裡婆娘吹吹牛！」
周海洋笑著按下通話鍵，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
「我這邊稍微強點，粗粗估摸著，有五千斤出頭。貨色也還行，海鱸、馬鮫、海鰻不少，個頭都挺勻稱。」
「哦，對了，還有一條五六十斤的藍點馬鮫，剛放了血，那傢伙，真叫一個威風！」
「臥槽！五千多斤？還有五六十斤的大馬鮫？」
這次是周鐵柱驚訝的聲音直接插了進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真的假的？海洋，你可別吹牛啊！咱們這片海，多少年沒聽說誰一網拖上來五千斤還帶這種魚王的了？」
「我這條二十斤的海鱸剛才還覺得挺美呢！」
「鐵柱，接著嘚瑟呀！剛才撈起來兩條二十多斤的大海鱸，就跟老子顯擺半天了！」
周虎毫不客氣地在頻道里嘲笑周鐵柱先前的得意，語氣里卻滿是替兄弟高興的爽朗。
周海洋笑道：「兩條二十斤的海鱸也很不錯了，值得高興。咱們這頭一網，三家都算開門紅，是個好兆頭。看來這片海也沒別人說的那麼瘦嘛！」
「就是！」
周鐵柱的聲音帶著扳回一城的得意，也透著踏實：
「雖然沒有海洋的運氣那麼爆棚，但咱好歹也撈著像樣的貨了，比在家瞎琢磨、或者去別處白跑強！」
「阿虎你呢？別光笑我，你撈著啥硬貨了？不會淨是些小貓魚吧？那可得請客啊！」
「草！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虎笑罵一句，隨即自己也樂了，聲音洪亮：
「老子撈著一條三十多斤的鯕鰍，那傢伙，力氣大得差點把網扯個洞！拉上來的時候還蹦躂呢！」
「還有幾條十幾斤的海鰻，肥得很！也算對得起這趟油錢了，沒白跟你小子跑這一趟！」
周海洋一邊穩穩把著被手心捂得有些溫熱的舵輪，感受著船舵傳來的關於風浪和航向的細微反饋。
一邊聽著電台里周虎和周鐵柱兩人像孩子似的鬥嘴炫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連日熬夜的疲憊似乎也被這充滿煙火氣的閒聊沖淡了些。
有了這高頻電台，漫長枯燥的航行和海上的孤寂確實被驅散了不少，多了許多生氣和人情味。
仿佛夥伴就在不遠處，心裡也踏實。
回想以前開著第一版龍頭號出海時，白天開船無聊得能直打瞌睡，晚上更是黑燈瞎火，四周寂靜得只有海浪聲。
想跟別的船說句話都得扯著嗓子喊，或者打燈語。
哪像現在，隔著幾海里都能像在村口聊天一樣方便。
他對著話筒問道：「虎哥，鐵柱哥，我這邊第一網分揀得差不多了，甲板也沖洗過了，正在往回走。」
「準備先去把之前下的地籠、粘網那些零碎收一波。」
「你們呢？現在在什麼位置？接下來怎麼打算？是繼續在這片拖，還是也收收網？」
周虎很快回復，聲音裡帶著繼續大幹一場的勁頭：
「那你去收吧，抓緊時間。這片海域魚情看著還行，雖然沒見著特大的密集魚群，但零零散散的貨不斷，像是有東西。」
「我跟鐵柱商量了，就在這片區域再掃幾網看看，多拖幾遍，把網趟開，說不定還能碰上點別的，或者把分散的魚往一塊兒趕趕。」
「咱們保持聯絡，頻道開著，有啥好發現，或者天氣有變，隨時喊一聲。」
周鐵柱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補充道：
「對，你收你的零碎，我們拖我們的網，兩不耽誤，效率高。」
「有啥好貨上了你的延繩釣，別忘了在頻道里吱一聲，讓咱們也眼熱眼熱。」
「對了，風向好像有點轉，你們也留意著點。」
「好嘞，明白。」
周海洋應道。
三人又閒扯了幾句，互相提醒注意安全、留意天氣變化、保持體力，這才消停。
電台里暫時恢復了電流平穩的「滋滋」聲，像安靜的背景音。
甲板上，周海峰他們邊分揀魚獲邊粗略計數。
分揀完了，幾人又合力啟動海水泵，接上粗大的橡膠水管，將甲板上的血水、黏液、零碎的魚鱗蝦殼和內臟殘渣猛烈地沖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