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老王想變法想的都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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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耳目皇城司,其麾下暗探遍布京城。

  明面上皇城司嚴禁往朝堂官員家中安插暗探,可皇城司為天子親率,只對皇帝一人負責。

  就算往官員家中安插暗探,官員也不會知曉。

  因此朝堂官員在私下,在家中,討論忌諱之事都會刻意防範。

  以防止隔牆有耳,最後傳到趙官家耳中。

  老王如此行為並不難猜出,他在防範皇城司。

  眼下戰事結束,朝堂安穩,趙官家仁德,就算是私下裡因故罵官家昏庸,傳到趙官家耳朵里,也不會引起趙官家憤怒。

  之前就有過這樣的事情。

  有朝臣因為朝堂加稅,他在酒樓多喝了幾杯酒,因此嘴上沒把門的表達對趙官家不滿,罵趙官家不亞於桀紂。

  事情傳到趙官家耳朵里,趙官家沒有生氣。

  私下召見了罵他的臣子,心平氣和交談,最後取消了加稅。

  這還是背地裡罵,當面直接罵的都有。

  著名青天包拯因趙官家給貴妃家人封官,被老包堵在龍椅上,懟臉怒罵噴了一臉口水,最後還被逼著撤銷了封官指令。

  最後老包非但沒事,人家還從內閣閣臣的位置上退休。

  所以罵趙官家大不算犯忌諱。

  而能算得上犯忌諱的事情,且同老王有關的。

  梅呈安頓時心中瞭然,在老王重新落座,神情嚴肅準備開口前,搶先一步開口問道:「你是意圖插手儲君之事?」

  此話一出,老王頓時一頓,嚴肅神情頓時變得驚愕,「你怎麼猜出來的?」

  「擔心隔牆有耳,怕傳出去犯官家忌諱,而能犯官家忌諱的必然是儲君之事!」

  梅呈安一攤手,表示這有什麼難猜的?

  自當年小皇子突然薨逝,立儲就成了趙官家心中最忌諱的事情。

  他正是因為趙官家的忌諱,而抓住機會謀劃廢兩王,上書好聖孫之策,才以此開始於朝堂崛起。

  可以說如今儲君格局,都是他一手謀劃而出。

  連幾位好聖孫不能參政,杜絕他們在朝堂上伸出手,都是梅呈安當年提出。

  雖然幾位好聖孫都被允許上朝學習,也被趙官家允許諫言。

  可不能參政的限制,仍舊還沒有解除。

  這也是為何他們爭儲,並沒有太過影響朝堂,且沒有太過激烈的原因。

  老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開口詢問道:「那懷誠不如猜一猜,我為何要插手立儲之事?」

  梅呈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老王,心說就你那心思還用猜?

  你那腦袋裡想的,除了變法還能有其他事兒?

  榮華富貴你不缺,小妾美人你不愛,甚至就連權傾天下都不在意。

  唯獨就想施展一身抱負,舉國變法以圖強,想變法都快想的魔怔了!

  趙官家老邁沒那個精力折騰,且當年老范變法時,趙官家表現的並不堅定,沒有給足支持,最後導致變法失敗。

  趙官家不會支持變法,且不是合適的變法之君。

  為了日後能變法,能變法成功,可不就把主意打到了儲君身上。

  想扶持一位有能力變法,支持變法,且想要變法的未來之君,有這心思根本不奇怪。

  被梅呈安目光整得有些不好意思,老王訕訕一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前往北疆抵禦北漢這段時間,看到邊疆百姓的苦難,使我更加堅定了變法之心,只有變法才能使國家強盛,只有國家強盛百姓方能安居,不受戰火所侵擾!」

  老王說話時腦海里浮現出那些面色枯黃,眼神麻木,因戰火而流離失所的百姓,目光因此無比堅定。

  而梅呈安則沒有說話,靜靜聽他說著邊疆所見所聞。

  「范公變法失敗原因,我也進行了總結!」

  老王拿起桌上酒杯,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道:「除卻朝堂因素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官家!」

  「官家仁德自古少有,可若想要變法成,君主方心志堅定,需有不成不罷休的魄力!」

  梅呈安還是沒有說話,心裏面瘋狂吐槽。


  朝堂因素……皇帝支持不徹底……排除這兩點以外,變法失敗的核心原因,你老王是半點沒提,真就純純理想主義者……

  「所以我決定考察幾位皇孫,支持願意支持變法,且想要變法的賢明之君……」

  老王說完了自己的意圖,然後以熱切目光看向梅呈安,「我邀請你同我一起!」

  「噗……」

  梅呈安剛喝進嘴裡的酒,被他當場噴了出來,「老王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當冤種是吧?」

  「立儲之事哪是能隨便摻和的?」

  「你就沒想過真摻和進去,最後沒能成功,到時候連變法都變不成?」

  面對靈魂三連問,老王直接兩手一攤,「所以我才邀請你一起,合東南,江左兩派之力!」

  梅呈安下意識翻了個白眼。

  自家恩師經過他操作,早就已經是聖孫之師。

  自己更是被趙官家親口欽定為輔臣,只需要安安穩穩未來必然權勢滔天,於朝堂屹立不倒。

  最關鍵老王所在改革派雖然不比帝師派,可他也是聖孫老師。

  且趙官家百年之後,東南派必然也會有輔臣一席之地。

  把自己摻和進去,選擇扶持儲君上位,很明顯就是費力不討好。

  這令梅呈安很是不解,當即問出疑問,「你為何非得費力不討好?」

  「自然是為國,為變法成功!」王安石再次攤手。

  「若官家選定後繼之君,非聖德賢明之君,非真心變法,變法如何能成?國家如何強盛?」

  看他認真的模樣,梅呈安不由咧嘴。

  聖明之君可不適合變法,除非是他自己主導變法,否則絕對不可能成功。

  聖明代表著有主見,聰明,有能力。

  這樣的皇帝有自己的想法,變法意見相同好說,可一旦要是意見相左……

  越有能力的皇帝越會掌控一切。

  趙官家這種仁德且能力不高的皇帝,尚且還會中斷變法,那就更別說有能力的君主了。

  臣子若想要變法成功,就得學習張居正,且比張居正更加徹底,把皇權徹底架空限制。

  要麼就只能期盼,來個像劉禪那樣的皇帝,才能夠得以成功。

  至於去摻和立儲,那純粹是自己找事。

  且不提擁立儲君的風險,就單說儲君,誰能保證選擇正確的那個人?

  自古以來為了皇位裝孫子的表演藝術家數不勝數,他老王就能保證他選的那位表里如一?

  知人知面不知心!

  梅呈安言明利弊,老王沉默良久,最後選擇岔開話題,「來……吃酒吃酒……不談國事了……」

  見他如此,梅呈安心中嘆息一聲,端起酒杯意圖勸說,「介甫……」

  可話剛出口,他便停頓下來,最後無奈搖頭。

  「算了……不說了……」

  他深知老王是頭倔驢,一旦下定決心,除非他能自己想明白,否則撞南牆都不帶回頭的。

  多說無用……

  酒局結束。

  梅呈安同送他出府的老王告別,乘坐馬車回府。

  結果剛到家就看到了老王此生宿敵,著名砸缸小能手,正立於自家門外朝他看來,目光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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