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北遼沒有惱羞成怒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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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團不入城,目的是逼北遼低頭求和。

  以北遼目前內憂外患的情況下,求和也確實是北遼為數不多的選擇。

  可問題就在於北遼剛換了皇帝。

  耶律才廣活著的時候求和,鍋自然就在耶律才廣的身上。

  可現在耶律才廣死了,耶律榮是皇帝,是做決定的那個人。

  求和……和談勢必退讓……等於北遼國恥……這口大鍋就要扣在耶律榮的身上。

  關鍵他還剛坐上皇位,登基大典都還沒辦。

  在這樣的情況下,求和低頭對他來說,那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說白了就是耶律榮不想丟人。

  且在他剛剛登基,上位手段並不光彩,殺害親兄弟,本就在北遼國內威望不足的情況,又選擇對大虞低頭。

  很容易滋生出國內貴族,部落更大不滿。

  對他本就不多的威信,更是巨大的打擊,更會因此令那些反對他的人有了藉口。

  到時候……皇位可能都坐不穩……

  因此,耶律榮本來的想法是利用耶律才廣國喪,以及他登基大典為由,邀請各國使團前來時,把虞國使團請到上京城。

  藉此機會把所有責任推到耶律才廣的身上,緩和同大虞的關係。

  雙方就此順坡下驢停戰,進行和談。

  至於說北遼現在弱勢,和談勢必要吃虧……

  耶律榮想法很簡單,和談又不是非得有結果。

  他要的是和談開啟完成雙方停戰的既定事實,至於和談結果最好就是拖下去,永遠不會有結果。

  只要拉住大虞進行和談,談個一兩年,給他喘口氣的時間,給他拖出強軍,搞清楚火藥,火器的時間。

  等這口氣喘上來,他會馬上迅速的進行反擊。

  從大虞手中奪回以燕州為首的十州燕雲之地,逼著大虞簽訂城下之盟。

  可如今……

  梅呈安帶著使團不入城。

  打碎了耶律榮的如意算盤,根本就沒給耶律榮那個下來的台階,逼著他就得低頭丟人。

  耶律榮勃然大怒,咬牙切齒,陰惻惻道:「梅呈安欺人太甚!」

  「他在逼朕……逼著朕剛登基就在天下人面前丟人受辱……」

  「給臉不要臉,真當朕是好相與的?入城怕不出去,在城外他就能跑嗎?」

  「來人!傳令羽林……」

  以往表現出慫貨模樣,那都是在為了迷惑朝堂,迷惑他那個對權力掌控欲極其強烈的親爹。

  現如今親爹死了,他坐上了皇位。

  自然不再需要繼續壓制他的本性,他的暴脾氣。

  耶律榮當場選擇翻桌子。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陛下,如今國事危急!還請您為大遼計,先行息怒……」

  一聽耶律榮要調羽林軍,殿內蕭寺溫,蕭弘,李業石,都連忙開口打斷勸說。

  其中作為耶律榮恩師加心腹,鐵桿自己人的李業石,變得最為激動著急。

  在情急之下,他當場上前拉住了耶律榮,以此讓耶律榮冷靜。

  「呼……」

  耶律榮同自家恩師對視,從對方目光中看出了焦急,以及擔心,慢慢冷靜下來,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對著李業石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經冷靜。

  等李業石放開他胳膊,重新退下後,耶律榮把目光落在了靈堂中,北遼大興皇帝耶律才廣,他親爹的棺槨上。

  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濃濃的後悔之意,以往不覺得做皇帝多難,如今坐上這位置才明白其中艱辛。

  有的時候許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就比如現在……

  耶律榮嘆息一聲,他很後悔……後悔送他爹走人……要是當初慢點,等一等,拖一拖,看清楚形勢在下手。

  他還能把鍋給他爹扣頭上,讓他頂著使國家受辱的黑鍋走人。

  在他親自授意下,朝臣給他爹上的諡號為遼煬宗,就這廟號反正都已經煬宗了,多來幾個黑鍋也無所謂。


  後悔……

  後悔沒能把他爹利用完全。

  導致現如今他還得自己進行背鍋。

  說實話,這一刻耶律榮甚至都想到了偽造他爹遺詔,來進行甩鍋了。

  可人都已經沒了這麼長時間,拿遺詔出來有點太過於扯淡。

  且根本沒有人能相信。

  「那就先這樣吧!」

  耶律榮終究是沒能想出好辦法,再看自家三位重臣,也不像是有辦法的模樣,他覺得採用拖字訣。

  「既然虞國使團不願入城,那就任由他們在城外紮營,不管他們……」

  緊接著,耶律榮話鋒一轉,對著三位重臣命令,「馬上調兵!平州絕不能丟!」

  ……

  城外。

  虞國使團營地。

  營地營帳前篝火處。

  梅呈安拿出蘇轍從他哥蘇軾那裡弄來的調料,往羊肉串上揮灑,香味撲鼻。

  而他身邊蘇轍,馮羊,也都是手握一把羊肉串,對著篝火處不停地翻烤。

  同時,又聊起了今日之事。

  「大人,北遼官員姿態已經擺的足夠低了,我們拒絕會不會有些太過強硬,下官擔心北遼會因此惱羞成怒……」

  馮羊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打仗打到了如今這個份上,大虞雖然還能繼續打下去。

  可對國力的損耗可就太大了……

  糧草,銀兩,那可都是打出去了天文數字。

  要是北遼惱羞成怒,繼續同他們大虞死磕,大虞就算血厚也會肉疼扛不住。

  能停戰總歸對雙方都是好事兒……

  而且馮羊本人心裏面還是有些心虛的。

  多年戰爭結果,使他對北遼形成了恐懼,就算贏得了戰爭。

  面對北遼的時候,他心裏面還是會不受控制的恐懼,心虛,沒底氣。

  說白了就是跪久了,有點沒能太適應站起來該有心態。

  當然也可以理解……

  多年受公司上司欺壓,突然升任到了上司頭上,身份也是需要適應的。

  只要他不是真的慫包,軟骨頭,等適應適應就不會有恐懼了。

  「惱羞成怒又如何?」

  梅呈安大口啃著手中羊肉串,眼睛頓時一亮,心說吃上面還是老蘇權威,留意到馮羊憂心忡忡的模樣,他不由無奈笑了一聲。

  「人惱羞成怒尚且需要有掀桌子的資本,更不用說一個國家!」

  「戰場上打不贏,損兵折將丟土丟地,沒有惱羞成怒的資本!」

  「再者……咱們這麼做就是逼耶律榮低頭!」

  聽梅呈安這麼說,馮羊並沒打消心虛,憂心反問:「可要是耶律榮就是不低頭呢?」

  梅呈安頓時眼神一凜,冷笑道:「那按著耶律榮低頭!」

  緊接著,梅呈安當即對身邊親衛下令。

  「去平州傳信定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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