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封賞過勝不得善終
剎那間，朝堂上一靜。
滿朝文武都到了嘴邊的「恭賀官家」，被硬生生卡住。
收復燕雲十六州當以何封？
要是沒記錯的話，太祖，太宗兩位兩位皆有遺命。
收復燕雲十六者，不論出身，不論學問，不論私德，不論名望。
封國朝異姓王，賞天子儀仗，親衛，賜國姓入皇碟，劍履上殿，參拜不名，實封一萬戶，設封國，爵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幾乎是把能給到的封賞，都給到了最極致。
由此可以看出，太祖，太宗，兩位皇帝對燕雲十六州的渴望。
可是……
封賞實在是有點太大，太狠，太超格，太過犯忌諱。
就算對梅呈安立下大功與有榮焉，期待著趙官家厚賞梅呈安的士大夫們，也都在此刻閉上了嘴巴。
因為他們是真的在為梅呈安著想。
一旦梅呈安真的按照太祖，太宗遺訓，進行封賞。
趙官家在位時還好，可等趙官家駕崩了呢？
梅呈安才二十多歲，就算只活到四十歲，他的政治生涯也還有最少十五年。
總不能梅呈安早早就退休，浪費一身才華吧？
關鍵他可是百年內好不容易出的完美文臣，早早離開朝堂就太可惜了。
對文臣，對士大夫，甚至對整個朝堂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
可要是不離開朝堂，稍有不慎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很難善終的……
所以他們選擇閉口不談。
站在文臣首位的韓易，在趙官家問題出口後，頓時皺起了眉頭。
作為梅呈安的師公，他自然是不想看到自家好徒孫，因為封賞而走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他抬腳準備出列……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搶先了一步。
「臣有奏……」
一名士紳派官員出列。
韓易頓時心頭咯噔一下。
士紳派最近對梅呈安的態度，一貫都是支持，力挺……
說白了就是捧殺，瘋狂幫忙。
等的就是梅呈安在北遼談判中落敗，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
對此，滿朝文武百官，除了那些勛貴不懂，剩下都看得明白。
包括那些剛開始同梅呈安對著幹的官員。
可如今……
北遼南下兵馬被全殲，又丟了燕雲十州之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遼求和已經是板上釘釘，梅呈安也勢必會立功。
士紳派打算又一次落空。
但趙官家突然發問，又給了他們峰迴路轉。
收復燕雲當以何賞？
對士紳派來說，那自然是抬出太祖太宗遺訓，全力支持推動趙官家按照遺訓辦。
繼續捧殺力挺……
只要遺訓落實在了梅呈安身上。
他們士紳派就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輕輕鬆鬆送梅呈安出局，從而重傷帝師派。
甚至……
等封賞落地，士紳派按耐住性子。
坐等趙官家駕崩，新皇登基，在新皇跟前鼓吹梅呈安威脅論。
一個位極人臣梅呈安，再加上其背後聲勢滔天的帝師派。
名望，黨羽，軍中聲望……
三條加在一起，梅呈安就是西漢末年的王莽，魏國的司馬昭，北周楊堅，後周的大虞太祖……
新帝還能睡得著覺？
接下來新帝會如何做……已然是不言而喻……
梅呈安會成為眼中釘肉中刺……帝師派上下會成為新帝心中的心腹大患。
所以……
無論如何，太祖太宗遺訓絕不能落實。
韓易當即開口：「官家，老臣……」
「韓師稍等！」
趙官家沒想那麼多。
只覺得韓易突然站出來，有些太過急切。
封賞梅呈安還是得別人先提，先說，韓易在給出建議，有避嫌才顯得毋庸置疑。
我踏馬是想避嫌嗎？
韓易：「……」
老頭一陣無語。
然後想要繼續開口。
可他的好徒兒，根本就沒給他機會，先一步開口詢問：「愛卿有何奏？大膽陳述……」
韓易被堵住了嘴。
殿上百官的紛紛朝那位官員投去目光。
司馬光更是眼神殷切，心急如焚，恨不得扯著對方耳朵提醒。
快點……快點捧殺……趕緊把太祖太宗遺訓搬出來……
短暫自我懷疑，心中EMO後，他馬上就想到了癥結所在。
可他自己出面提議，實在是有點太過出頭鳥。
因為他還不清楚趙官家的態度。
如果趙官家因為梅呈安屢立戰功，在軍中威望太高的原因而產生忌憚，所以提出封賞意圖明升暗降，那出列提議還好。
可要是趙官家驚喜下失了冷靜，等後來想起來，必然會惱怒不喜搬出太祖太宗遺訓之人。
兩者差別很大。
同時其中也蘊含著巨大機遇。
如果趙官家是第一種，那出列配合的人，必然會得到賞識，帶來的好處頗多。
可風險同樣也不小……
作為司馬一脈相承的老陰比，司馬光自然是放棄繼續，選擇求穩求苟，不做出頭鳥。
但白白放過這麼個好機會，老陰比又不甘心。
所以他在反應過來後，馬上給自家派系官員使眼色。
目的就是推自家人去賭，賭成了派系實力大增。
賭輸了犧牲一個自己人，換給梅呈安，帝師派埋下個必炸的大雷，那也是划算的。
因此才有士紳派官員挺身而出率先上奏。
在司馬光滿懷期待的注視下，他的好隊友手持笏板，對著趙官家躬身行禮。
然後在殿上文武百官的注視中，帝師派官員皺眉下，韓易臉色陰沉下。
他挺直了腰板，信心滿滿的開口：「回稟官家，臣上奏責處梅呈安！」
一句話，朝堂再次為之一靜。
韓易：「嗯？？意外驚喜？」
瞬間，許多官員都變了臉色。
司馬光直接呆立當場。
而御階龍椅上，趙官家頓時眯起了眼，表情消退，臉色多了不喜。
每個人都討厭在自己最快樂的時候，竄出來個逼著你抽他的小丑。
本來趙官家因戰報，梅呈安奏書，心情大好。
結果這位官員話說出口，好心情當場被破壞。
他聲音中帶著溫怒，發出略有尖銳的冷笑，「責懲？」
「沒錯！」
官員自信滿滿，甚至還對著朝他瞪眼，回了個我辦事你放心的想法。
不就是阻止趙官家封賞梅呈安嘛！
小事兒……在下輕鬆擺平……
司馬光：「你踏馬……我……」
滿朝文武都到了嘴邊的「恭賀官家」，被硬生生卡住。
收復燕雲十六州當以何封？
要是沒記錯的話，太祖，太宗兩位兩位皆有遺命。
收復燕雲十六者，不論出身，不論學問，不論私德，不論名望。
封國朝異姓王，賞天子儀仗，親衛，賜國姓入皇碟，劍履上殿，參拜不名，實封一萬戶，設封國，爵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
幾乎是把能給到的封賞，都給到了最極致。
由此可以看出，太祖，太宗，兩位皇帝對燕雲十六州的渴望。
可是……
封賞實在是有點太大，太狠，太超格，太過犯忌諱。
就算對梅呈安立下大功與有榮焉，期待著趙官家厚賞梅呈安的士大夫們，也都在此刻閉上了嘴巴。
因為他們是真的在為梅呈安著想。
一旦梅呈安真的按照太祖，太宗遺訓，進行封賞。
趙官家在位時還好，可等趙官家駕崩了呢？
梅呈安才二十多歲，就算只活到四十歲，他的政治生涯也還有最少十五年。
總不能梅呈安早早就退休，浪費一身才華吧？
關鍵他可是百年內好不容易出的完美文臣，早早離開朝堂就太可惜了。
對文臣，對士大夫，甚至對整個朝堂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失。
可要是不離開朝堂，稍有不慎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很難善終的……
所以他們選擇閉口不談。
站在文臣首位的韓易，在趙官家問題出口後，頓時皺起了眉頭。
作為梅呈安的師公，他自然是不想看到自家好徒孫，因為封賞而走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他抬腳準備出列……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搶先了一步。
「臣有奏……」
一名士紳派官員出列。
韓易頓時心頭咯噔一下。
士紳派最近對梅呈安的態度，一貫都是支持，力挺……
說白了就是捧殺，瘋狂幫忙。
等的就是梅呈安在北遼談判中落敗，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
對此，滿朝文武百官，除了那些勛貴不懂，剩下都看得明白。
包括那些剛開始同梅呈安對著幹的官員。
可如今……
北遼南下兵馬被全殲，又丟了燕雲十州之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遼求和已經是板上釘釘，梅呈安也勢必會立功。
士紳派打算又一次落空。
但趙官家突然發問，又給了他們峰迴路轉。
收復燕雲當以何賞？
對士紳派來說，那自然是抬出太祖太宗遺訓，全力支持推動趙官家按照遺訓辦。
繼續捧殺力挺……
只要遺訓落實在了梅呈安身上。
他們士紳派就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輕輕鬆鬆送梅呈安出局，從而重傷帝師派。
甚至……
等封賞落地，士紳派按耐住性子。
坐等趙官家駕崩，新皇登基，在新皇跟前鼓吹梅呈安威脅論。
一個位極人臣梅呈安，再加上其背後聲勢滔天的帝師派。
名望，黨羽，軍中聲望……
三條加在一起，梅呈安就是西漢末年的王莽，魏國的司馬昭，北周楊堅，後周的大虞太祖……
新帝還能睡得著覺？
接下來新帝會如何做……已然是不言而喻……
梅呈安會成為眼中釘肉中刺……帝師派上下會成為新帝心中的心腹大患。
所以……
無論如何，太祖太宗遺訓絕不能落實。
韓易當即開口：「官家，老臣……」
「韓師稍等！」
趙官家沒想那麼多。
只覺得韓易突然站出來，有些太過急切。
封賞梅呈安還是得別人先提，先說，韓易在給出建議，有避嫌才顯得毋庸置疑。
我踏馬是想避嫌嗎？
韓易：「……」
老頭一陣無語。
然後想要繼續開口。
可他的好徒兒，根本就沒給他機會，先一步開口詢問：「愛卿有何奏？大膽陳述……」
韓易被堵住了嘴。
殿上百官的紛紛朝那位官員投去目光。
司馬光更是眼神殷切，心急如焚，恨不得扯著對方耳朵提醒。
快點……快點捧殺……趕緊把太祖太宗遺訓搬出來……
短暫自我懷疑，心中EMO後，他馬上就想到了癥結所在。
可他自己出面提議，實在是有點太過出頭鳥。
因為他還不清楚趙官家的態度。
如果趙官家因為梅呈安屢立戰功，在軍中威望太高的原因而產生忌憚，所以提出封賞意圖明升暗降，那出列提議還好。
可要是趙官家驚喜下失了冷靜，等後來想起來，必然會惱怒不喜搬出太祖太宗遺訓之人。
兩者差別很大。
同時其中也蘊含著巨大機遇。
如果趙官家是第一種，那出列配合的人，必然會得到賞識，帶來的好處頗多。
可風險同樣也不小……
作為司馬一脈相承的老陰比，司馬光自然是放棄繼續，選擇求穩求苟，不做出頭鳥。
但白白放過這麼個好機會，老陰比又不甘心。
所以他在反應過來後，馬上給自家派系官員使眼色。
目的就是推自家人去賭，賭成了派系實力大增。
賭輸了犧牲一個自己人，換給梅呈安，帝師派埋下個必炸的大雷，那也是划算的。
因此才有士紳派官員挺身而出率先上奏。
在司馬光滿懷期待的注視下，他的好隊友手持笏板，對著趙官家躬身行禮。
然後在殿上文武百官的注視中，帝師派官員皺眉下，韓易臉色陰沉下。
他挺直了腰板，信心滿滿的開口：「回稟官家，臣上奏責處梅呈安！」
一句話，朝堂再次為之一靜。
韓易：「嗯？？意外驚喜？」
瞬間，許多官員都變了臉色。
司馬光直接呆立當場。
而御階龍椅上，趙官家頓時眯起了眼，表情消退，臉色多了不喜。
每個人都討厭在自己最快樂的時候，竄出來個逼著你抽他的小丑。
本來趙官家因戰報，梅呈安奏書，心情大好。
結果這位官員話說出口，好心情當場被破壞。
他聲音中帶著溫怒，發出略有尖銳的冷笑，「責懲？」
「沒錯！」
官員自信滿滿，甚至還對著朝他瞪眼，回了個我辦事你放心的想法。
不就是阻止趙官家封賞梅呈安嘛！
小事兒……在下輕鬆擺平……
司馬光：「你踏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