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下馬威撞上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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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呈安最先走下自己的馬車。

  緊接著是梅仲懷,最後則是中書省參政。

  本來杜澤是不打算主動迎上去的。

  可看到中書省參政後,頓時臉色突變,連忙迎了上來。

  中書省參政陳靖之,江左系帝師派實權人物,僅次於韓易,晏章,於中書省排名第二,禮部也在其下轄範圍之內。

  前來迎接的禮部官員,見梅仲懷這個門下省侍中前來,並沒有太過多的驚訝。

  畢竟那是梅仲懷血親長輩,還是梅呈安養父。

  他來送自家孩子就任,跟送自家孩子上學沒區別。

  但陳靖之的來送梅呈安就任,這就有些令人吃驚了。

  一般情況就算是尚書任職,中書省參政這級別的全員,也不會親自來送。

  畢竟坐在陳靖之這個位置上的官員,可是內閣以下大圓滿。

  在朝堂上那也是頂尖從一品大員。

  可想一想陳靖之的身份,再想想梅呈安帝師派年輕一代魁首的身份。

  陳靖之親自來送梅呈安,給梅呈安撐腰,那也是正常的。

  禮部官員們:「我們一點也不羨慕!一點都不……」

  「拜見參政大人,侍中大人!」

  杜澤上前躬身拱手參拜。

  其他禮部官員也紛紛上前,緊隨其後躬身鄭重參拜,「下官拜見參政大人,侍中大人,侍郎大人!」

  陳靖之掃了眼禮部官員,發現沒有程胄的身影,頓時就是目光一沉。

  他當即開口詢問:「程胄尚書呢?」

  禮部官員皆是不明所以,陳靖之若是不提起,他們都沒反應過來,尚書程胄沒來。

  場面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

  梅呈安微微挑眉,但並不覺得意外。

  來之前他就猜到程胄會有不歡迎的舉動。

  明知道新來的下屬,盯著自己的位子,放在誰身上都不太能笑臉相迎。

  程胄如此行為是在明顯的表態。

  對此,他心中只有無語,果然是事不關己智商占領高地,事若關己智商下滑當局者迷。

  自己來禮部任職,意圖爬上尚書之位。

  可誰說坐在尚書位置上的人,下場只有一個了?

  要知道晉升同樣也是騰位置。

  程胄純純當局者迷,或者說他不覺得能立功。

  梅呈安覺得有必要和程胄談一談,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能撕破臉。

  接下來的操作,程胄要是一心想壞事,那還是輕輕鬆鬆的。

  先投出去個橄欖枝看看程胄啥態度。

  要是這貨不吃餅,不接受橄欖枝,那他也只能撕破臉,想辦法把他給架空了。

  見沒人回話,陳靖之臉色變得陰沉了下來,「怎麼?」

  「爾等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啊?」

  從一品大員氣勢全開,凌厲目光下,禮部官員盡皆低頭,大氣都不敢喘。

  心裏面早就已經瘋狂罵街。

  尚書搞什麼鬼?

  半點消息都不給,把我們放火上烤。

  從一品大員的威壓,這是誰都能頂得住的?

  而知曉程胄沒來的杜澤,剛開始沒回答,就是在等陳靖之發怒。

  他願意當槍針對梅呈安歸他願意,但不代表他心裡就對程胄沒意見。

  藉機給程胄上眼藥,小小報復一下,也是順手為之的。

  眼見效果達到,程胄當即上前,「參政大人息怒!」

  「本來尚書大人也是準備來的,但突然身體不舒服,只能告假休息,所以命下官迎接小梅侍郎!」

  此話一出,梅呈安頓時眉頭一挑,眸光微凝。

  稱呼在大多時候都代表著態度,表達感官,稱呼他「小梅侍郎」就很說明問題。

  他在朝堂上的稱呼有很多,梅狀元,小梅大人,小閣老。

  但在他受封國侯之後,對他的稱呼就統一改成了邗國侯,梅侯爺。


  小梅大人漸漸成了他弟弟梅呈禮的稱呼。

  而他現在來禮部任職左侍郎,也可以繼續稱呼他邗國侯,梅侯爺。

  正式點的稱呼,可以稱呼他左侍郎,梅侍郎。

  可杜澤偏偏在前面加個「小」字,稱呼他「小梅侍郎」。

  梅呈安好歹也步入仕途多年。

  哪裡聽聽不出杜澤對他這稱呼中言外之意?

  一般對人稱呼中,「小」字加姓氏,再加具體職位,除非出自於長者之口是略有調侃以外,剩下都是帶有歧義的。

  尤其是下級對上級,稱呼時在姓氏加以職位前,刻意加了個「小」字,那就純純屬於是輕蔑,滿滿都是不屑,惡意。

  杜澤顯然是夠不上長者的。

  而他任的右侍郎,以品級來說同左侍郎平級。

  但實際上在禮部,他排位靠後,不比梅呈安地位高。

  下位者稱呼上位者「小梅侍郎」,完全可以視做為對他的挑釁。

  而當著禮部眾官員的面如此稱呼,明顯屬於是下馬威,打擊他威信的範疇,惡意滿滿!

  但梅呈安初來乍到,他並沒有當場給予回擊。

  昨夜他早就弄清楚禮部官員的情況,對杜澤這位右侍郎,也是了解到位的。

  不著急……慢慢玩……

  但他沒有當場反擊,可陳靖之這個自家長輩,那可是毫不猶豫的護犢子。

  禮部尚書不來……禮部右侍郎暗戳戳上眼藥……

  一個個是真狂啊!

  我們家孩子還能讓你們給欺負了?

  真當我們江左系帝師派的官員,都是放在邊上當擺設的?

  不知道我們派系是踏馬最護犢子的嗎?

  陳靖之表示今天你算是撞我這塊鐵板上了。

  所以,他當即就是對杜澤就是一個反問,「你是哪位?」

  「卑職……」

  杜澤頓了一下,連忙開口。

  但講出兩個字,就被陳靖之抬手打斷。

  「同上官說話前先自報官職!」

  陳靖之目光一瞪,目光凌厲,「任職禮部,當最為遵守禮法,規矩!」

  杜澤心中一凜,連忙拱手參拜,鄭重道:「回稟參政大人,下官乃是禮部右侍郎……」

  「右侍郎!好個右侍郎!」

  陳靖之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梅呈安:「懷誠啊!你即將任職禮部左侍郎,頭件事就是得先整治禮部上下沒規沒矩的陋習!」

  「尤其是這位右侍郎,要時時訓誡,方可上行下效!」

  保持著躬身下拜姿勢的杜澤,頓時就是臉一黑。

  梅呈安只是左侍郎,兩人平級只是他排位靠後,理論上他是梅呈安同僚並非下屬。

  可到了陳靖之嘴裡,卻用上了訓誡,這上級對下屬的用詞。

  明擺著就是在禮部眾官員面前,把他歸類於梅呈安下屬。

  給梅呈安撐腰的同時,打擊他在禮部官員心中的威信。

  可他還不敢反駁,因為對方是真的能在中書省內部政議的時候,把他禮部右侍郎的職位給換掉。

  「下官銘記!」

  梅呈安拱手行禮,心中自是無比暢快。

  在場禮部官員儘是對梅呈安背後派系支持力度有了個明確認知。

  同時心中嘲笑杜澤自找麻煩。

  而梅呈安眼見陳靖之明顯還想就程胄缺席繼續發難,連忙出聲打斷。

  「參政大人,程胄尚書年紀大,偶感身體不適告病,也是情理之中,情有可原!」

  「您日理萬機,政務繁雜,還是別在下官赴任之事上,耽擱太久浪費了您的時間!」

  到底要不要對程胄下手,還是要看程胄識不識趣。

  現在這貨只是當局者迷,有點掉進死胡同,且沒有真正給他找麻煩。

  只是藉故不來相迎,來表達不滿態度,下馬威力度不大。

  沒必要上來就抓著不放,那樣就顯得太過盛氣凌人,以勢壓人。

  且以勢壓人過頭,很容易引起他人不滿,他初來乍到還是需要注意過猶不及的。

  陳靖之明白梅呈安言外之意,側頭對杜澤道:「還不帶路!」

  杜澤連忙抬手做出請的手勢,「諸位大人請入正堂!」

  梅呈安幾人步入禮部官衙。

  杜澤看著從自己身邊越過的梅呈安,目光愈發陰冷,惡毒,心中悲憤交加。

  參政不能一直待在禮部給你撐腰……

  路還長……咱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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