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梅呈安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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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禮?」

  老皇帝蕭道業譏笑道:「果然還得文人士大夫,壞事說成好事,好事說成祥瑞!」

  「明明是算計朕這老頭子,結果倒是說成送禮!」

  「但偏偏朕還沒辦法反駁於你,還朕自由,給朕做回皇帝的機會,可不就是送禮嘛!」

  當皇帝的就是不一樣,陰陽怪氣確實有一手……

  梅呈安撇撇嘴,但緊接著嘴角也翹起一抹譏笑,因為他看出了老頭的口是心非。

  嘴上陰陽怪氣,可說到做回皇帝時,那充滿偽裝下的蒼老眸子,還是沒能壓制住神采,流露出了渴望之色。

  對此,他表示理解。

  歷史上做了幾十年皇帝的人,那個不是死死抓著權力,不到死前不撒手?

  人性這東西就是如此複雜。

  從不懼怕得到,但永遠恐懼得到後的失去。

  但很遺憾,老頭註定失望。

  梅呈安也不逗老頭,干不尊老的事兒,對著蕭道業一攤手,「這次你這張牌還真是沒用了!」

  可不就是沒用了嘛……

  蕭平南抓了,幾萬大軍降了……

  蕭平禹,蕭平舜登基稱帝,大梁百分百分崩離析……

  這時候把人送回去給郇梁,幫著郇梁出師有名,平定升龍,大理?

  傻子才幹這種事兒……

  見老頭眼眸閃過黯然,甚至費解的模樣,梅呈安微笑著繼續說道:「你之前不是說要去雒陽做安樂公嗎?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你可以得償所願了!」

  「而且安樂公世襲罔替,你也不用怕沒人接任爵位,還得一把年紀辛苦造娃繼承爵位,我給你送回來了個現成的世子!」

  殺人誅心……

  當然也是為了確保熱鬧進行的拱火。

  蕭道業微微皺眉,眼眸中流出的疑惑增加了幾分。

  梅呈安對身後擺了擺手,莫志轉身從殿內離去。

  而蕭道業這時才注意,孟昌也在場,頓時就是臉色一黑。

  出於立場問題,孟昌沒有跟蕭平南離去,留在番禺城喜迎王師。

  估計他死的時候想起來,都得氣的死不瞑目。

  不恨對手,因為技不如人,但沒有人會不恨叛徒。

  孟昌也知道自己已經貼上了二五仔的標籤,就算去了大虞,最多也就是高爵厚祿,別想有實權。

  對蕭道業見他就黑臉,他也只有苦笑。

  投降後見老領導,雙方都還挺尷尬的,好在尷尬沒有持續片刻,蕭道業就被莫志拽進來的蕭平南所吸引。

  蕭平南還是被五花大綁,身上鎧甲染著血跡,嘴被破布堵住。

  人早就已經沒了之前陰謀家的狠辣,只有即將面對血脈壓制的恐懼。

  他不想進來,他想跑……

  但無奈抗衡不了莫志,被生拉硬拽進了殿。

  父子碰面……

  分別是父慈子孝,君臣之分。

  再見時還是父慈子孝,就是沒了君臣,只有皇帝和先帝。

  從蕭平南的視角上來看,理論上應該是陰陽兩隔。

  畢竟蕭道業都已經被蕭平南親自發送,立起了墓碑,諡號太宗武靈皇帝。

  說起來蕭平南也是夠可恨的。

  他爹人還好好的就做了先帝,他居然都不給他爹弄個好點地諡號。

  武靈帝……

  上個用武靈的還是趙武靈王,這諡號可就太草了!

  頗有嘉慶給他爹乾隆安了個高宗為諡號的效果。

  沒錯就是他爹最看不起,時不時拉出來鞭屍,南宋開國皇帝趙構的諡號。

  純純就是親爹死了也不放過噁心他的機會。

  蕭平南也確實噁心蕭道成,來發泄心中對親爹的怨念。

  但問題是他不是嘉靖,他爹還活著。

  而且他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快就見到親爹。

  父子兩人親情滿滿的對視。


  下一刻,老皇帝眸中寒光閃爍。

  蕭平南眼神被恐懼所充斥。

  緊接著,老皇帝零幀起手,抓起桌上餐盤,以白鶴亮翅,餓虎撲食,土匪下山的瘋狂,原地起跳飛撲他的好大兒。

  手中餐盤揮舞,虎虎生風。

  來自父親沉重的愛……

  砰……

  一餐盤拍在了蕭平南腦袋上。

  梅呈安幾人無比驚嘆於蕭道業的生龍活虎。

  莫志更是迅速離開躲到了梅呈安等人身邊,對剛剛差點被蕭道業誤傷,而心有餘悸。

  到底是親兒子啊……

  下手是真的狠……

  「逆子……學司馬懿是吧……」

  「裝病是吧!今天朕必然讓你真有病,你不病都不行……」

  「武靈……今天就讓你看看武帝該有的拳腳,靈帝該有的殘暴……」

  「登基是吧!」

  「讓你登……」

  木質餐盤被拍的稀碎。

  伴隨著「登」字出口,蕭道業一腳蹬在了躺在地上的蕭平南臉上。

  蕭平南被繩子綁著,嘴被堵住。

  跑不了,求饒不成……

  被蹬的腦袋七葷八素,全身蛄蛹著想要躲避,猶如茅坑裡奮力掙扎的蛆……

  「還踏馬養死侍趁亂登基,你以為你是誰啊!」

  「學司馬懿,還是學司馬師,學都學的不徹底,眼珠子怎麼不扣出來……」

  「看看你的樣子,尖嘴猴腮,陰翳柔弱,臭水溝里的老鼠,茅房糞坑裡的蛆,你也配做龍椅……」

  一邊打一邊罵。

  蕭道業是真的恨。

  恨蕭平南搞事丟了番禺。

  更恨蕭平南的「孝順」,讓他活著成了太宗武靈帝……

  太宗……武靈……

  這廟號跟諡號搭嗎?

  沒文化!丟人現眼!

  好一出父慈子孝的大戲。

  看的梅呈安幾人那是直呼過癮。

  當然……

  身為大虞讀書人,合格的士大夫,怎麼會看熱鬧不嫌事大?

  君子在這個時候,必然要進行勸說。

  所以梅呈安叫人拿來了一根木棍,上前遞給了蕭道業。

  順道苦口婆心的進行勸說。

  「到底是親生兒子,未來洛陽安樂公世子,爵位後繼之人,也不能真就給打死了!」

  「拿棍子打會兒得了……」

  「哼……」

  蕭道業瞪了眼梅呈安,怒哼一聲,一把接過木棍,對著地上滿是對木棍恐懼,正加快速度蛄蛹的兒子,掄圓了打了下去。

  「唔……」

  一聲悶哼響起。

  蕭平南全身抽搐,雙目怒瞪,額頭脖頸青筋暴起,臉色漲得通紅,嘴裡牙齒死死咬住破布。

  而他爹蕭道業手裡的木棍,自然斷成了兩截,跟他被打斷的大腿骨頭,多少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梅呈安連忙又叫人送來了木棍。

  蕭道業頓時怒瞪梅呈安,惡狠狠怒哼一聲,扔下了手中半截木棍,轉身就往內殿走。

  「不吃飯了?我還想蹭一頓呢!」梅呈安連忙追問。

  「不吃!」蕭道業頭也不回,惡狠狠說了句。

  梅呈安連忙繼續追問:「要不要給你兒子叫郎中過來?」

  「隨你!」

  「大白天進內殿幹嘛?」

  「造娃!」

  「……」

  一陣沉默。

  梅呈安嘴角抽搐,心說老皇帝是真看不上蕭平南啊!

  做皇帝皇位不給,都要做安樂公了,寧可生個娃繼承,都不給蕭平南繼承爵位的機會……

  武靈帝……蕭平南給他蕭道業這諡號……只能說蕭道業他該……


  「唉……」

  「攤上這麼個爹也是苦了你了!」

  「跟你爹比,我覺得我那個不靠譜的爹,都顯得眉清目秀了……」

  梅呈安意猶未盡,有點看沒夠。

  看著蕭平南也不知道是被他言語刺激,還是斷腿疼的咬牙切齒,咧嘴搖了搖頭。

  孟昌:「……」

  莫志:「……」

  大人,你是真欠啊!

  「叫郎中給他看看,瘸子就瘸子,但不能讓他在咱們進京前死了!」

  「他好歹也是坐上了皇位的,送到京城獻俘於太廟,賞賜都得多一份出來!」

  梅呈安擺擺手,哼著歌出了殿門。

  一夜沒睡,看個熱鬧放鬆一下,但還不能睡覺。

  手裡還大堆事要辦,比如派人催促蘇軾他們,比如安排拿著將領給各地去信勸降。

  還得安排斥候,暗探,去想辦法打探郇梁身體狀況。

  補刀雖然沒成功,但肯定是中箭了!

  得打聽打聽他傷的嚴重不嚴重,順便祈禱最好是這貨沒挺過來……

  ……

  一夜過後。

  趙官家又在雒陽承天殿上召開了朝會。

  昨夜韓易聯絡一晚,頂著疲憊的身體步入殿內。

  他身後的官員隊伍中,司馬光同勛貴楊潤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

  昨夜商議議定後,司馬光沒有耽擱,馬上就派人聯繫了楊潤。

  兩人於深夜偷偷會面,之後就是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搞事梅呈安,楊潤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新仇舊恨,老帳新帳,一起算!

  他保證等梅呈安殉國,屍體運送進京的時候,會痛哭流涕,不會哭著哭著笑出聲。

  然後……

  朝會上那些樞密院官員仍舊反對出兵。

  韓易已然做好準備,跟大量附議,支持不出兵的官員掀桌子。

  但誰承想先是士紳派出面表示得出兵,緊接著勛貴派表示支持。

  一口一個戰功赫赫之臣不能不救,一口一個不能寒了將士心,一口一個大虞需要捷報提升士氣……

  他們更是直接表示,應該按照梅呈安計策,西北,東北,北疆三線駐守對峙避戰。

  南下吞了荊南開疆拓土,然後回過頭借拓土大勝之師,支援北方三線收復失地……

  反轉來的太突然,差點讓韓易閃了腰。

  而趙官家則猶豫不決,開疆拓土很有誘惑,但北方戰事,尤其是澶州與北遼的對峙,有讓他不敢放手一搏……

  最後還是命人領兵南下施壓南梁,雙方握手言和換回梅呈安。

  朝會結束。

  韓易滿腦子疑惑。

  其他官員也是滿滿不解。

  都不太能理解為何士紳官員,勛貴,明明昨日還反對強烈,今日卻突然支持出兵……

  但都是朝堂老油條,不理解,不代表咂摸不出陰謀的味道……

  而士紳官員,勛貴武將們,一切盡在不言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得逞的笑容。

  司馬光更是容光煥發,臉上笑容壓都壓不住。

  這回他可以保證,梅呈安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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