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為實現抱負理想的追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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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抵達御書房的是北寧伯張英。

  趙官家突然命官宦傳召,張英以為是邊關傳來消息,自己兒子戰死沙場,所以沒有半點抗拒。

  只是在進入御書房後,看到自己兒子被賜座,正平靜的喝著茶水。

  他身旁正不客氣吃糕點的梅呈安。

  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嘴角泛起苦笑,心中重重嘆了口氣。

  走到趙官家正對面,沒有下拜行禮,而是直接下跪叩首。

  頭落在金磚地面上後,就再也沒有抬起。

  「臣張英意圖謀反,罪不可恕,請官家下旨斬首!」

  沒有一絲絲掙扎,沒有一點點的猶豫,直接承認意圖謀反,上來就是求死……

  是個坦然接受命運的失敗者……梅呈安放下手中糕點,對張英很是敬佩。

  人都能夠坦然接受自己成功,認為成功是自己應得的的!

  但面對失敗的時候,往往覺得無法坦然接受,垂死掙扎給自己尋找各種理由……

  因為接受成功不需要勇氣,但接受失敗卻需要莫大的勇氣。

  恐懼失敗是天性,坦然接受是勇敢!

  「你……你……怎麼會……朕待你不薄……」

  張英接受了失敗,坦然認輸接受失敗後果,反倒是趙官家接受不了了。

  他確實防備猜忌武將勛貴,但相比於太宗,真宗,他武將勛貴足夠好了!

  卸了權柄也會給足榮華富貴,多加厚待……

  張英沒有解釋,只說明與高長書謀劃,而謀劃的時間就在趙官家因膠東路上奏高長書插手布政,他有意調高長書回京,對樞密院提起後。

  並不是長久布局,而屬於近幾個月臨時密謀。

  但這更讓梅呈安覺得高長書是人才。

  短時間內能謀劃到如此,還差點成功,就很能說明高長書的水平!

  上善伐謀!

  而這個時候,前往公主府抓捕的人也回來了。

  沒有把人抓到帶回來,他們進府後對方果斷自殺,只留下了給趙佳柔的一封信。

  「信呢?」

  趙佳柔目光呆滯,對著抓捕之人追問。

  那人雙手捧起信件,沒有第一時間給過去,先看了眼趙官家,見點頭答應才把信交給趙佳柔。

  滋啦一聲……

  趙佳柔動作急切,並慌亂的撕開信件。

  御書房內非常安靜,所有人注視著趙佳柔。

  梅呈安清晰的看到抓著信件的手,慢慢變得用力,青筋暴起……

  「呵……呵……」

  幾聲自嘲的笑聲。

  趙佳柔扔下了信,臉上表情平靜,緩緩從軟椅上站起身。

  眾人這才突然留意到那寬大裙裝下掩蓋的肚子。

  「父皇,女兒累了!」

  對趙官家說了一句,也不等回應,她就自顧自轉身離開。

  「去……去送公主回去……」

  趙官家對官宦揮手命令,又招來自己貼身宦官,「你去通知貴妃,讓她去陪著公主!」

  能感受到閨女情緒不對勁,但眼下國事更重,只能讓人通知貴妃守著,以免出現啥意外。

  吩咐好閨女的事情後,趙官家馬上下令,「傳令定國公……」

  ……

  十日後。

  定國公親自帶隊。

  五千禁軍護衛下抵達大名府。

  河北路布政使,督察使,都判使,轉運使,都全部出城迎接。

  四巨頭全部抵達,只缺少了軍隊的經略使,因為河北路經略使是懷化將軍高長書兼任。

  「經略使呢?」

  定國公曹青下馬後,對四巨頭詢問。

  四人並不知道高長書謀反,朝廷為了防止兵變,高長書狗急跳牆,也沒有直接下令裁撤他的官職。

  所以四人連忙上前解釋,「安國公得知您前來傳旨,特意在府邸等候!」


  「嗯!」

  曹青只點了下頭,對手下將領吩咐,「去接手大名府府軍!」

  然後看了眼梅呈安,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傳旨。

  第二次碰面……

  相比於第一次,高長書盡顯灑脫,全身輕鬆。

  見他們到來沒有接旨,自顧自喝著茶水,同時對梅呈安笑了起來。

  「看到你能活下來,我還是很開心的!」

  「上次見面的離別之後,看著你離去的背影,我還很是惋惜可惜呢!」

  笑容很真摯!

  是真的替梅呈安開心!

  「你為何要謀反?官家未曾虧待於你,還把唯一的公主嫁給了你,你卻算計公主……」

  作為勛貴領軍人,曹青對高長書所作所為,那是真的痛徹心扉。

  好好的勛貴頂樑柱之一,還是年輕一代唯二的頂樑柱……

  他的謀反對勛貴派打擊太大了!

  不僅是下一代頂樑柱沒了,勛貴還會被趙官家更加防範猜忌。

  弄不好未來都不會有單獨領軍的機會!

  「佳柔是個好人,我只是藉機成全她罷了!」

  高長書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繼續笑眯眯的喝著茶,見梅呈安落座於身前,想要給自己倒杯茶水,抬手按住了茶壺。

  「輸給你這樣的對手我心服口服!」

  「與你飲茶應用好茶,這茶不夠檔次!」

  梅呈安眸光一動,收回了去拿茶壺的手,心情微微沉重了幾分,問道:「在青州水軍任職多年,從未有過謀反的心思,為何突然決定謀反?」

  「以文治武不甘心罷了!」

  高長書坦然說明,「我從未插手膠東路布政,只因布政使推行弊政,百姓受苦於心不忍說了兩句!」

  「結果……」

  明白了!

  武將只因提了兩句布政!

  被布政使給打了小報告,本以為自己戰功赫赫,不會有什麼問題……

  結果趙官家連查都不查,就動了調他回京的心思!

  不信任都溢了出來,令他心寒……

  他高長書是個讀書的儒將,心中有抱負有追求,見此徹底寒了心。

  明白以文治武之下,皇帝如此猜忌防範下,自己想要實現抱負追求,只有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動了造反改天換地的心思!

  「你很幸運!」

  高長書看著梅呈安,流露出由衷的羨慕。

  「同樣都出身於武將勛貴之家,而你早早脫離了勛貴範疇,走上了真正的讀書人之路!」

  「沒了勛貴枷鎖,融入士大夫群體不被排斥,又有大相公師公,閣老恩師支持,可以肆意施展才華,實現心中抱負!」

  原來考科舉是這個……可惜身上勛貴標籤拿不掉不被士大夫接受……梅呈安恍然大悟,苦笑了一聲,「其實我更願意父親慈愛,生母在世,家裡沒有那麼多波瀾!」

  這都是他的真心話……

  剛上來就能躺平,誰樂意小小年紀跑路……

  江守業真該死……定國公曹青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每次想起梅呈安的身世,想到他本該是勛貴年輕一代頂樑柱,他就恨不得把江守業細細剁成臊子。

  「哈哈哈……」

  高長書咧嘴大笑,「人總是想要得到得不到的!」

  「女人……身世……哈哈哈……」

  「噗……」

  他猛的用手堵住嘴,沒讓黑血直接噴出,都死到臨頭還不想弄髒桌案。

  「你……」

  定國公瞪大眼睛就要上前,被梅呈安抬手攔下,解釋道:「他想體面的走,咱們就成全了他吧!」

  這話一出,高長書目光中很是感激,強忍著毒藥帶來的痛苦,保持著表情不變扭曲。

  「汴梁我府上有好茶……讓佳柔去拿給你喝……」

  「還有!請你替我轉告佳柔,我不後悔娶她,也沒有算計她……」


  「我只是想成全她……」

  砰的一聲……

  高長書癱在了地上,氣息越來越弱,但還是努力撐起最後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耳墜,拼盡全力遞給梅呈安。

  「交給佳柔,告訴她,下輩子我會早點遇到她……」

  梅呈安鄭重答應,「我會的!」

  「多……」

  咽氣了!

  一切交給定國公善後。

  梅呈安心情沉重的走出高長書府邸,「一個追夢人走了……」

  ……

  高長書謀反被扼殺在搖籃,沒有引起任何波瀾風波。

  定國公帶著高長書屍體回汴梁復命,梅呈安繼續前往巡邊。

  理清了瓦橋關事宜,等新任總兵帶著補充兵士到位,開始了巡邊工作。

  貫徹堅壁清野,安置百姓,發放朝廷補償。

  大虞王朝還是很良心的,沒有北宋那麼多苛捐雜稅,只是玩了命的壓榨商賈。

  對百姓非常善待,只收農稅!

  邊關秋收後堅壁清野,不僅會安置百姓住處,還會給與一定補償,用於彌補堅壁清野百姓的損失。

  在封建王朝來說,這算是非常仁義的了!

  整整兩個月即將元日,梅呈安這才完成巡邊,返回了汴梁城。

  「安兒……」

  來京過元日的梅若蘭,在梅呈安回府後,當即就撲了過來,眼淚嘩嘩往下流,「怎麼瘦成了這樣?這是在邊關吃了多少苦啊?」

  「真沒吃多少苦,看起來瘦了,那是精壯了!」

  梅呈安笑著安慰姨母,抬手幫她擦去眼淚,說道:「您別老掉眼淚,咱們一家人又團聚了,要開心些才是!」

  「安兒這話說的有道理,馬上元日肯定要多開心些!」

  梅仲懷走來幫腔,結果得到了梅若蘭一個大大的白眼,當即重新閉上了嘴。

  「大哥!」

  小妹梅芷雨走上前給梅呈安施禮打招呼。

  原來那個小妹妹現在也成了大姑娘,人愈發出落的漂亮,完美繼承了梅家的顏值。

  「小妹好久不見!知道你們要來汴梁過元日,我特意給你準備了禮物,都是北遼那邊上好的皮毛……」

  長大的梅芷雨,興趣也從小時候愛吃,進化到了現在愛美。

  一聽有北遼上好皮毛,頓時就是眼睛一亮,原本還對梅呈安存有的生疏距離,瞬間就蕩然無存,馬上上前抱住梅呈安胳膊撒嬌。

  「多謝大哥!大哥對我最好了!」

  「都多大了還跟你大哥撒嬌,也不怕被人看去笑話!」

  梅仲懷再次得到了白眼一枚,重新閉上了自己的嘴,嚴重懷疑今日自己不適合說話。

  最後上前行禮的則是小弟梅呈禮,恭恭敬敬拱手下拜,但目光很是熾熱,明顯在等著梅呈安給他的禮物。

  「禮物也少不了你的!北遼那邊的史料典籍,這玩意可不好弄,足足花了三百兩銀子,才從北遼商人那裡買回來!」

  一句話,梅呈禮上演了笑容消失術。

  但還沒結束,梅呈安笑呵呵說道:「來信說你考上了舉人,元日後會試臨近,你準備的如何了?最近正好有時間,我來考教考教你……」

  梅呈禮面無表情的答應,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家裡早就準備酒菜給他接風洗塵,聊了好半天之後,剛準備落座吃飯,就被宮裡的官宦打斷。

  趙官家傳召梅呈安進宮,要親自設宴給他接風洗塵。

  沒辦法拒絕,梅呈安只能洗漱,換上官袍跟著傳召宦官入宮。

  「貴人……」

  路上梅呈安對著宦官開口,嚇得官宦差點給他跪下,「梅大人,您太折煞奴婢了!奴婢哪裡當得起您稱呼貴人兩字啊!」

  官宦都是軟的欺硬的怕,自然不敢對梅呈安擺架子。

  心裏面更是萬分尊重生怕引起不滿。

  「那……」

  「您成奴婢小多子就好!」官宦連忙自我介紹。


  梅呈安微微頷首,叫了句多公公。

  他沒有文人對官宦的鄙夷,知道人家也是苦命人,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結果就是官宦聽到他的稱呼,對他頓時生出好感,「您實在是太客氣,太折煞奴婢了!」

  梅呈安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從袖口掏出銀票,塞到了他的手裡,「拿著回去自己喝茶!」

  「這……奴婢不能……」

  「拿著!」

  梅呈安還是很懂規矩的,求人辦事從不吝嗇,「多公公,最近朝中可有大事發生?有沒有需要我注意的?」

  都幾個月沒在汴梁,馬上要見皇帝,肯定得打聽打聽以備不時之需。

  官宦不察其所,馬上說道:「也沒有啥大事發生!只有之前北寧伯被抄家流放!」

  「還有就是最近官家有心想遷都,但朝臣反對者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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