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您就等著做帝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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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

  韓府餐廳。

  美味佳肴擺滿全桌。

  韓氏筷子不停給梅呈安夾菜,臉上笑容就沒斷過,「安兒,你多吃點!」

  「中秋臨近螃蟹最肥,最為好吃,你多吃一些,飲些黃酒……」

  幾個純天然非養殖的河蟹,被韓氏送到了梅呈安前方碟盤裡。

  韓氏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黃酒放到碟盤旁邊。

  螃蟹寒性比較大,吃的時候要飲酒中和,而黃酒則是站在主流酒品。

  其實在歷史上黃酒一直都是達官顯貴喝的酒,現代世界的那些白酒,茅台,國窖啥的,放在這時代根本沒人喝。

  達官顯貴眼裡那性子烈的白酒,都是平民百姓,兵魯子喝的。

  黃酒文化才是真正的主流,白酒也就是清朝開始帶動的,才逐漸代替了黃酒。

  梅呈安端起黃酒小抿一口,在嘴裡細細品味。

  而韓氏沒有停歇,繼續給梅呈安夾菜,牛肉,羊肉,不停往碗裡放。

  同時……

  韓氏親爹,親老公,幾次想吃螃蟹,都被她毫不留情的打開筷子。

  「閨女,你這是何意啊?」韓易被打了幾次筷子,有些不太高興。

  晏章也是費解,自我懷疑一陣,最後撓了撓頭詢問:「夫人,我又犯啥錯惹你生氣了?」

  「噗……咳咳咳……」

  梅呈安一口牛肉嗆了出來。

  老師這話讓我似曾相識,好像在上輩子聽過很多次……要不要這麼卑微啊?你可是堂堂閣老一品大員……他哭笑不得看向晏章。

  誰能想到朝堂一品大佬,竟然和現代高中老師,居然異常的相似?

  韓易都沒繃住看了眼晏章。

  然而晏章晏閣老那是面不改色,始終目視自己夫人,眼神中滿是迷茫好奇,同時還有一絲絲條件反射的心虛……

  「惹我生氣?」

  韓氏瞪了眼自家夫君,也順帶著沒放過自家老爹,撇著嘴陰陽怪氣。

  「都說養兒防老,還得是自家兒子,會真正幫著他師母出氣!」

  「換成夫君,父親,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老婆,閨女受了氣,那是半點行動沒有!」

  「來……安兒……咱們多吃螃蟹!你給師母我出了惡氣,這螃蟹就是特意買給你的!」

  韓氏又拿起一隻螃蟹,親自給梅呈安剝了起來。

  韓易,晏章,兩人都是對視一眼,都明白韓氏在對他們兩個變法不滿呢!

  氣他們兩個讓梅呈安頂在前面衝鋒,他們兩個沒有先出面……

  只能說師母勝似親母,護犢子那是半點不差!

  梅呈安看了眼自家師公,自家恩師,偷偷笑了一下,心裏面暗爽無比。

  這就是生態位的體現!

  他完全能攜師母以令首輔,閣老!

  但面對師公,恩師,朝自己投來的幽怨目光,梅呈安終究還是心善。

  恩師暫且不提!

  單說自家師公那麼大歲數,因為怕自己吃虧,以二十邁速度狂奔而來,就值得自己感恩!

  「師公今天也累到了,您也吃螃蟹……」

  梅呈安拿了個螃蟹遞過去,韓易下意識伸手,但手伸出去就是一頓,扭頭看了一眼自家女兒。

  見韓氏自顧自剝著螃蟹,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放心接下了螃蟹。

  看到這一幕晏章咧嘴笑笑,抬手準備接梅呈安遞來的螃蟹。

  然後手伸了個空……

  晏章皺眉:「????」

  「歐陽修也是為國著想,且他那個人就是直脾氣,安兒不要記恨於他!」

  韓易掰下螃蟹腿,有點怕梅呈安記恨上歐陽修,所以開口叮囑一二。

  歐陽修有能力,不貪,不私,只是脾氣又直又急。

  整個朝堂跟他吵過架,有過衝突的幾乎都有,但沒人記恨於他。

  反之歐陽修也不會心存記恨。

  昨天你和他意見不合剛吵過架,第二天你被人陷害,他百分百替你出頭,狂噴陷害你的人。


  朝堂上需要這樣的人存在。

  「我知道!」

  梅呈安點頭。

  不爽歸不爽,但那些是真正該下手的,那些是不該下手的,他心裡還是有個譜的。

  他未來可是奔著內閣首輔發力的,宰相肚子得能撐船。

  自然不會對歐陽修心懷記恨,更也不會報復他。

  但下次對上了該噴,他絕對不會有半點嘴軟。

  把國朝第一噴子,給噴的啞口無言,那感覺就像是打遊戲,狂虐職業選手一樣。

  心裏面成就感十足……

  「以歐陽修的性格來看,哪怕兩王被廢宗室有失,他也會繼續勸諫的!」

  晏章嘆了口氣,頂著韓氏犀利目光,一邊說一邊拿起了一隻螃蟹,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談論朝政,「我就擔心官家有了搪塞理由,歐陽修會走極端啊!」

  「確實有這個可能!」

  韓易也是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他同歐陽修在內閣爭吵不少,心裡不記恨是真的,但對歐陽修的討厭也是真的。

  大相公要統領朝政,肯定要以平穩為主,歐陽修動不動走極端,讓他很是棘手。

  「如果官家以宗室失德,仔細考察為由,歐陽修弄不好會脅迫百官勸諫……」

  百官勸諫……那不就是逼宮……梅呈安咧咧嘴,想到歐陽修的性格,覺得這貨真能幹得出來……

  「那我們江左系還如何自處?」

  「咱們已經徹底站隊官家,絕不可能在過繼宗室上置身事外!」

  「幫官家說話反對駁斥,實為違背大義!但要是不站出來反對百官,那便是自絕於官家,站隊等於背刺,亦會失了君心!」

  晏章很發愁,沒了吃螃蟹的心情。

  決定站隊官家的時候,就要徹底成為帝黨,皇帝的信任,君心就成了重點核心。

  左右為難……

  倒是韓易沒有憂愁,而是看向了梅呈安,笑著發問:「安兒,你就不用隱瞞了吧?」

  「你決定藉機站隊官家,廢兩王壓宗室,就已經想好了怎麼面對百官勸諫了吧?」

  到底是師公老狐狸……梅呈安放下碗筷,喝了口黃酒,笑呵呵說道:「自然是想好了如何駁斥!」

  「但核心還是要徹底解決儲君之事!」

  「說的輕巧,管家無子儲君之事如何解決?」

  晏章也想過如何解決儲君之事,但想過幾次都沒想到合適的辦法。

  「我自然有辦法,姑且就留個懸念,恩師就等著官家欽點做帝師吧!」

  梅呈安早就有了計劃,連帶著趙官家都算計在內,只等著時間差不多了拿出來,順便讓自己利益最大化!

  只不過下意識忽略了歐陽修這個頭鐵的,想著兩王被廢不會有百官勸諫,最起碼短時間不會有……

  只能說趙官家命中該此劫躲不掉啊!

  但歐陽修勸諫沒來的那麼快,他是性子直,急脾氣,不是真的傻。

  知道兩王剛剛被廢,趙官家正拿著刀,準備對兩王黨羽下手……

  這時候勸諫不是容易被搪塞,而是容易被打上兩王的標籤。

  他是為國為國本勸諫,可不是為了扶持儲君,對那些站隊兩王的官員,也是非常痛恨的。

  覺得他們有違臣子之道,下注爭儲對官家不忠,貪圖從龍之功……

  所以對這些人的清算,江左系只是在晏章的示意下起了個頭,歐陽修為首的文士系,才是真正下重手的人。

  下重手下的多重……

  就這麼說吧!

  監察省下轄都察院,御史台火力全開,御史台彈劾的奏摺成堆,都察院查出的罪證更是一籮筐。

  趙官家本來對那些人處理方案,就是貶官外放,調任折騰,到他們自己辭官。

  結果這一下……

  趙官家都不得不給他們下獄了!

  刀斧加身不至於,但罷官是肯定的,罪輕的得五年有期徒刑起步,罪重一點的最差都得流放起步。

  結果就是造成兩王黨羽,對梅呈安這個罪魁禍首,反而沒多大的怨恨。

  但對歐陽修為首的文士系官員,那是從被抓到大獄罵了一路。

  面對審理案件的官員時,頭一句話就是「我與歐陽修不共戴天」,緊接著就是破口大罵一通,最後才能配合官員辦案……

  得知此事的梅呈安,都想去找歐陽修給他磕一個。

  他是真沒想到,這年頭竟然還有主動站出來幫忙拉仇恨好人……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最終梅呈安害怕當面感謝,歐陽修很可能會罵街,所以在心裡默默下定決心,看在這次事情上,下次噴他的時候絕對輕一點……

  兩王黨羽被清理一空。

  趙官家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走丟的安全感重新回家。

  所以他召見了剛上任的翰林侍講梅呈安,在御書房講史籍……

  升官的梅呈安也第一次來到御書房。

  以前官職不夠,也接觸不到軍國大事,自然沒有來過御書房。

  頭一回來梅呈安還是很新鮮的,只不過在打量幾眼後,瞬間就開始心虛了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自己曾經送趙官家的那幅字。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一想到這幅字掛在這裡,按照時間計算,這句話的原作者,已經離世的老范也肯定看過,他這心裡就開始發虛。

  假李鬼碰上了真李逵……

  梅呈安縮了縮脖子,對著趙官家下拜,「臣翰林侍講受召前來,拜見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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