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晏門立雪佳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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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有文王拉車八百步,得太公輔佐立國八百年!」

  「昭烈帝三顧茅廬禮賢下士,諸葛丞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今日江左麒麟不顧仕途受損,三次登門拜師!如此求學之心,若得償所願,未嘗不可奉為佳話!」

  有身著棉布儒袍,發須盡皆染白得老者,看著肅立於晏府門前的梅呈安,一臉的感慨,感嘆。

  眾人朝他看去,紛紛露出驚訝神色!

  「揚州書院的白夫子,竟也來了?」

  「確實是白夫子!你看他身後還跟著他的學生呢!」

  揚州書院是揚州最有名的書院,培養出了近乎於揚州八成的秀才,舉人,貢士,進士!

  其中揚州書院教書的白夫子,更是教出了十多個二甲進士!

  雖然比不上陳克,但在揚州乃至江左都非常有名!

  周圍讀書人見是白夫子竟也來了,不由走過來見禮。

  可剛走便聽到了白夫子對身後學生訓誡。

  「江左梅郎,麒麟神童,自小書法開宗立派,一朝下場連中三元,如今尚且誠心求學,為拜師不惜三次登門!」

  「爾等比梅懷誠相差甚遠,求學便更不能生出怠慢之心!切不可因中了秀才,舉人,就沾沾自喜,生出懶惰之舉!」

  聽完白夫子此話,一眾學生紛紛點頭答應。

  想過來見禮得讀書人,更是不由想到了自己,僅僅中了秀才,舉人,就懈怠了讀書……

  再看看身姿挺拔的梅呈安,心裡那叫一個羞愧難當!

  「出來了!」

  有人高呼一句。

  眾人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晏府看門僕役快步走出,「梅公子,我家老爺正在午睡,您要不先回去?」

  「晏師即是午睡,那我便在這裡稍等!」

  梅呈安一臉鄭重,站在原地絲毫沒有挪動腳步離開的意思。

  僕役見此當即按照晏章吩咐,朝梅呈安詢問:「梅公子!您站在這裡等也不是事兒,還是我去叫醒老爺吧!」

  「不可!」

  「懷誠再次登門已是唐突,切不可因我打擾晏師!」

  「我等會兒不妨事,待晏師睡醒後,再煩請小哥通報!」

  梅呈安話語相當誠懇。

  說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臉上表情那叫一個堅毅。

  僕役只好作罷,轉身回府進了門房。

  兩人對話很清晰,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一時間周圍眾人又是一片讚嘆之聲。

  白夫子捋著鬍子,眼底滿是欣賞,但情緒明顯羨慕嫉妒恨,「可惜!老夫沒有如此學生,否則便是今日入了地府,也了無遺憾!」

  在場文人無不感嘆,唏噓。

  「求學之心,誠摯可鑑啊!」

  「要我看晏大人根本就沒午睡,純粹就是心中顧忌,怕收徒害了好學生!但梅懷誠如此求學之心,他又於心不忍,只能借午睡推辭!」

  「晏大人乃為師之表,梅懷誠乃學子之最!」

  「這就是雙向奔赴,不怕被老師牽連,重情重義,只為求學!怕牽連學生,刻意拒之千里,可謂心懷仁義!真要是拜師成功,這對師徒必然成為千古師徒典範!」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梅呈安見此情形,對春榮吩咐道:「你們去買些油傘給無傘之人發放!」

  天越來越冷,可不能讓好不容易聚集觀眾走人。

  觀眾走光了炒作給誰看?

  沒了觀眾聚集傳播,炒作計劃等於失敗!

  「叫著茶湯攤販過來,給大家送些熱茶,熱湯,我來結帳!」

  春榮點頭答應。

  然後轉身領人去買來油傘,叫來攤販。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更何況大傢伙本來就對梅呈安充滿好感,欽佩。

  這一下自然更加稱讚。

  因此還有不少人都開口出聲安慰梅呈安。

  但梅呈安始終一動不動,目視晏府鄭重站立。


  在吃瓜群眾看熱鬧的聊天聲之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半刻鐘!

  一刻鐘!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上天更是幫忙,雪下的越來越大,降下雪花如同鵝毛。

  短時間梅呈安身上,頭頂,就蓋了一層積雪。

  周圍眾人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梅呈安因大雪寒冷而凍得微微顫抖。

  期間春榮過來幾次勸說,梅呈安都沒有挪動分毫。

  送過去的熱茶,熱湯,也通通全被拒絕,眼看著天氣越加越冷,春榮,梅府僕人,也愈發的擔心。

  前往勸說的春榮,最後都開始成了哀求。

  可梅呈安依舊是固執的堅持!

  周圍那些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人,此刻也都被梅呈安所折服……

  「麒麟神童,江左梅郎!真是一條漢子,我是真服了!」

  「一個時辰!我都腿麻了!他一個讀書人,竟然沒有半點挪動!」

  「說到底也才是個十來歲的孩子!看他凍得身體都發抖,我都心疼!」

  「晏大人怎麼還沒動靜?哪怕還是拒絕,也出來勸勸,讓人先回家!一直站這裡回頭非得站出病來!」

  聽著周圍眾人的話,梅呈安嘴角微翹,不枉他受這麼大罪,這次炒作算是徹底成了!

  他不由看了眼晏府大門。

  關鍵人物該出場了!

  再磨蹭下去哪怕我習武強身過,站兩個小時一動不動,也快到極限撐不住了!

  「孩子啊!」

  終於。

  晏章出場恰到好處。

  他腳步匆匆走出晏府的門。

  而梅呈安掐準時機順勢一個踉蹌,一副差點沒站住,被晏章給急忙扶住的模樣。

  本就心疼孩子站這麼長時間,梅呈安又突然給自己加了一出身體不支的戲。

  晏章一時間分不出真假,眼睛瞬間就紅了!

  「孩子!你這是何苦啊!」

  「我晏章何德何能,竟讓你如此誠心對我!」

  一出本色出演!

  真感情摻雜著演技!

  把周圍眾人都給看的一愣一愣的!

  「懷誠一心求學,還請晏師允許入門下,奉您為恩師!」

  梅呈安對著晏章一板一眼,行了個並不合格的拜禮。

  但這一幕到了周圍眾人眼中,就成了梅呈安立雪久站下,身體抵達極限,仍舊強撐著行禮的表現。

  「可……」

  「可是老夫如今……」

  晏章很是感動,聲音哽咽,這也是真情流露……

  想當初他還不知何時復起,正處於人生黑暗階段,丁憂在家可揚州官員都生怕沾上他,從未前來登門拜訪過!

  但梅呈安卻能義無反顧前來拜師,可是讓他感動無比,偷偷在書房裡抹了眼淚!

  「懷誠只為求學,哪怕來日仕途盡毀,斷絕官場之路,也在所不惜!」

  「望晏師收下學生!」

  梅呈安又是鄭重行拜禮。

  「好孩子!好孩子!」

  晏章當即抬手扶起梅呈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既如此,為師便收你入門!」

  「恩師在上,請受學生一拜……」

  梅呈安順勢下拜行師徒大禮,但卻被晏章抬手拖住。

  「不必拜!」

  「你心我以知!」

  「走!進府!」

  說著,伸手抓住梅呈安,領著他大步走進晏府。

  春榮連忙招呼僕人力士,把油傘下的束脩六禮抬進府。

  「好!」

  「大彩!」

  「三拜求學,晏門立雪,千古師徒,傳世佳話啊!」

  「來人!筆墨紙硯伺候!我觀江左梅郎晏門立雪有感,要行詩詞一首……」

  「抬桌子過來!我要作畫一幅,為晏門立雪傳定佳話!」

  周圍爆發出叫好,歡呼聲。

  文人墨客更是來了興致,當場就要作詩寫詞,揮墨書畫……

  也跟著站了一個時辰的白夫子,捋著鬍鬚帶學生離開,同時笑呵呵的說道:「每人以江左梅郎三拜求學,晏門立雪為題作賦一篇,明日我要親自檢查!」

  而這時晏府中走出一小廝,對著眾人高聲呼喊,「我家老爺新收弟子,得諸位見證心情大好,下令城外施粥三日,勞請諸位監督善舉!」

  「晏公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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