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為討厭雙標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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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

  官衙大堂內。

  晏章正坐於主位。

  本地四巨頭,與查稅官分坐兩邊涇渭分明。

  而此時他們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堂上的小小身影。

  除了晏章以外,其餘五人都露出失望神情。

  查稅官最為過分,看向梅呈安的眼神中滿是不屑,更是發出輕蔑嗤笑。

  從揚州大獄裡出來,梅呈安直奔官衙,命春榮稟告晏章,自己弄清了真相。

  所以才會有現在這一幕……

  本來大家聽說有人能破案,還非常好奇期待。

  尤其是主管刑罰,審案,相當於揚州法院院長,公安局局長的通判元盛,最為好奇。

  可當看到來人是梅呈安這位六歲稚童後,心裏面直接失望了起來……

  小小稚童能破案,別開玩笑了!

  「小孩,誰讓你來搗亂的?」

  查稅官對著梅呈安呵斥一聲,言語間儘是看不起人的高傲。

  「小子梅呈安見過諸位大人!」

  梅呈安直接無視查稅官。

  從船上趕路過來的幾天,晏章跟他講過不少情況。

  自然知道派往各地的查稅官都是新科進士,當時他就提出說新人心高氣傲,查稅很難勝任!

  現在又見這查稅官神情,動作,語氣,自然清楚對方是個正處於捨我其誰,天下人盡皆廢物的心態。

  上輩子在大學裡教書,他見過不少這樣的學生,很多都是各地的省狀元!

  新科進士也有些類似於省狀元了,甚至比省狀元還難考!

  目中無人也都正常!

  別說他身體是個小孩子,就算是旁邊這為官多年的四人組,這位驟然得到權力的新科進士查稅官,都不會放在自己眼裡!

  沒遭受過社會官場毒打的雛,沒必要跟他計較!

  等過幾年他就會自動夾起尾巴做人了!

  「大人,小子詢問了梅仲懷,得知了案件細節,所以已經能夠破案!」

  「稅銀消失一案,非監守自盜,非妖物作祟,實乃有人逃避稅收!」

  「呵呵呵……」

  話音剛落。

  被無視的查稅官就發出冷笑聲。

  看向梅呈安的目光滿懷惡意,「你也姓梅,是那梅家族人吧?」

  「是不是梅仲懷那個監守自盜的傢伙,編好了理由教給你,令你來矇騙於我等?」

  「逃避稅銀?你也真敢說!帳冊記錄清清楚楚,如何逃避?簡直無稽之談!」

  砰的一聲……

  這貨直接一拍桌子,惡狠狠嚇唬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這是包庇罪犯罪行,砍梅仲懷腦袋的時候,也得砍了你!」

  「趕緊給本官說實話,不然我就替你父母管教育你,打你的板子了!」

  所有人聽完這話,都是微微皺眉。

  梅呈安更是有些惱火。

  這貨明顯是咬死自家姨父了!

  但他也清楚這貨不是針對自家姨父,更不是和自家姨父有過節!

  這貨純粹就是在做有罪推定,想把梅仲懷釘在罪犯的恥辱柱上!

  查稅官的任務就是清查稅庫帳務,這貨不怕有問題,怕的反而是沒問題!

  沒問題就顯不出他,沒問題他就不能出風頭,沒問題他就不能清查立功……

  所以哪怕沒問題,他都會雞蛋裡面挑骨頭,更何況這還出現了問題!

  只能說這年輕人初入官場,恃才傲物,蠢不自知不說,還拼了命想要出風頭,幾乎快把雷都給踩了!

  「這位大人剛剛為官吧?」

  「怎麼?」

  查稅官下意識反問。

  有點沒想到自己一通恐嚇,梅呈安這孩子竟然沒有絲毫慌亂,且還有膽子對著自己反問。

  想想自己在這年紀的時候,別說被官員恐嚇了,上課走神被老師瞪一眼,都得被嚇得尿褲子!


  這劇本不對勁啊!

  「那就不奇怪了!」

  梅呈安平淡一笑。

  但放在其他人的眼裡,怎麼都有種濃濃的嘲諷!

  坐在首位的晏章下意識翹起嘴角,沒讓那查稅官繼續廢話,而是好奇詢問梅呈安。

  「如何斷定有人逃避賦稅?」

  見晏章如此,除了查稅官咬牙切齒以外,四巨頭紛紛好奇了起來。

  梅呈安對著晏章拱手,「煩請大人把稅庫入庫記錄,稅收帳冊拿來,讓小子查驗一二,就能找出稅銀消失的罪魁禍首!」

  「大人,這小孩子……」

  查稅官當即拆台。

  但話剛出口,就被晏章抬手打斷,轉而對轉運從史示意。

  「去把這今年稅收帳冊,入庫記錄都拿過來!」

  「是!」

  轉運從史對梅呈安也沒抱希望,只驚奇於梅呈安小小年紀便如此老成,但有晏章的吩咐,他也不敢有半點不從。

  見此,梅呈安又連忙提醒一句,「只要商稅的就好!」

  轉運從史點了下頭。

  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他就帶著兩名抱著帳冊的轉運司官吏走了進來。

  畢竟是一整年的帳冊,揚州又是江左路商業最為繁盛,最為繁華,稅收占江左路三分之一,每年稅收至少五百萬的大城!

  所以帳冊頗為繁雜!

  而且入庫記錄,帳冊,記錄的順序混亂!

  他無奈之下只能請兩名官吏幫忙,自己拿帳冊讀,讓他們兩個找入庫記錄!

  「張明禮鹽稅五十三萬二……實繳……是否入帳?」

  「沒錯!」

  得到準確答覆後,梅呈安下令記錄,然後又繼續詢問:「陳靖康茶稅六十八……實繳五十……」

  「沒錯!」

  「也記下來!」

  官衙上地眾人就這麼看著,梅呈安時不時讓人記錄名字。

  查稅官幾次都按耐不住想要打斷,但是卻被晏章用眼神制止。

  見梅呈安終於記錄完成,拿起那份名單,再也忍不住:「你別告訴我名單上的人偷了稅銀!」

  「逃避也算偷,所以確實是!」

  梅呈安肯定點頭,一下噎住了對方。

  然後朝晏章等人詢問,「請諸位大人再告知一次,稅庫消失銀兩數目!」

  「五十……」

  晏章拿起文書念出數目。

  梅呈安則按照數目,對照手中名單上繳稅數目相近者畫圈。

  最後一份名單只剩下三人!

  瓢潑大雨之下,會有漏網之魚沒沾水,但絕對不會太多。

  一錠十兩銀子,因此梅呈安便向上浮動五千兩作為界限確定。

  最後剩下的三人,都最接近於丟失數目。

  他把名單遞給了晏章,肯定道:「罪魁禍首必是三人之一!」

  「為何?」

  晏章看完皺起眉頭,把名單給其他人傳閱,自己也對梅呈安發出疑問。

  他實在是沒弄懂梅呈安到底如何斷定這三人是罪魁禍首!

  「無稽之談!」

  「這三人都交了稅銀,帳冊記載清清楚楚,他們還能去偷了稅銀不成!」

  查稅官終於找到插話機會,當即就是冷笑連連。

  揚州四巨頭也都疑惑看向了梅呈安,尤其是通判元盛!

  他不理解梅呈安的根據在哪裡?

  稅銀在稅庫丟失,怎麼能扯的上這三人?

  梅呈安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對著眾人講述了出來。

  「我曾經偶然看到過一本記載道家煉丹術的書,其中有記載可以煉出與真銀沒區別的假銀,所以令我印象深刻!」

  「具體需要什麼材料,如何煉造我忘記了,但記得這假銀重量遠輕於真銀,且不能遇水,否則會發生爆炸!」

  「結合稅庫坍塌那天傾盆大雨,且發生了爆炸,最關鍵還憑空出現了鉛塊……」


  話說到這裡,大家也就聽明白了。

  通判元盛反應最為迅速,「所以你判定是有人用假銀上稅!」

  「鑄銀監只重鑄百姓稅銀,而商稅因數目巨大,可自行鑄造,因此就有鑄造假銀上稅的可能!」

  「那些鉛塊則是鑄於假銀內,因此導致核驗人員,沒有查探出真偽!」

  說著他又拿起名單,查看上面被圈起來的三人,猛然抬手指向其中一人。

  「是他!張明禮!曾拜師於道館,沉迷於煉丹術,整個揚州城人盡皆知!」

  「大人,下官這就去安排抓人!」

  晏章正要同意,可聽查稅官聽到開口阻攔。

  「不可!」

  「只一孩童之言怎麼能當真?我也曾博覽群書,也看過不少煉丹術的書,卻從沒記得有煉假銀之法……」

  一聽他這話,元盛當即開口:「是不是他一審便知!」

  「不可!」

  「如此太過令人寒心!」

  「我國朝一向寬仁,沒有絕對證據,怎麼能隨意抓人?」

  查稅官當即開口。

  「哼……」

  梅呈安頓時冷笑出聲,「這時候就沒有絕對證據不能抓人了!」

  「之前查稅官大人下令抓梅仲懷,下令抄家抓捕家眷,不知這絕對證據在哪裡?可否拿出來給小子一觀呢!」

  他不討厭蠢人,不討厭目中無人狂人,更不討厭愛出風頭愣頭青,但他極其討厭雙標狗!

  所以在這貨說出雙標言語後,他才真正開懟!

  「查稅官是不是要說,大人辦事自有道理,豈容我這稚童胡言亂語,質疑?」

  「大人是不是還要說,您乃新科進士,您乃查稅官,有權決定如何查案?」

  兩句話懟的查稅官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你……你……豎子不足與謀……」

  「夠了!」

  晏章對他的忍耐,早就到達了極限。

  沒有上級會喜歡目中無人,恃才傲物的愣頭青,能忍這麼長時間沒訓斥,已經算得上晏章脾氣好了!

  「大人不必生氣!」

  「既然查稅官大人有質疑,那咱們就本著有質疑便求證的態度處理問題!」

  梅呈安對晏章拱手提議,「稅庫坍塌必然掩埋不少稅銀,自然有完好無損的假銀!咱們只要安排差役去給稅銀潑水,很快就能知道這假銀是否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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