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彼此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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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昭和周元慎回府。

  他沉默,程昭也沉默坐著。

  她想要理論一番,卻尋不到話頭。說一句話,要想好後面怎麼接。

  周元慎的問題,程昭十幾歲的年歲里,頭一回碰到。她在「此處」手生。

  她沒辦法掌控。

  就在程昭凝思時,時光過得極快,馬車回到了陳國公府。

  周元慎先下馬車;回身瞧見了程昭,丫鬟們不在跟前,他要攙扶她的手。

  程昭看向他。

  彼此目光接觸,周元慎眼底毫無情緒。

  「下車吧,國公夫人。」他開了口。

  程昭:「……」

  她沒有扶周元慎的手,自己下了馬車。

  進了國公府的大門,有小油車在門口等候,這是門房上的管事特意預備的。

  從前並沒有這個規矩。

  上次管事請示程昭,說她和二夫人偶爾外出回府,需得等小油車,有些不便。

  程昭有了威望後,不需要她吩咐什麼,管事會挖空心思討好她。

  當時桓清棠和她身邊幾名心腹,臉色不太好看,卻又不能駁回什麼。

  程昭立在小油車旁邊,問周元慎:「國公爺去書房,還是回穠華院?」

  她臉上掛著微笑。

  周元慎:「去晨暉院,有些瑣事。」

  程昭:「我便先回了。」

  趕車的粗使婆子放下凳子,程昭踩著上去了,穩穩坐定。

  她一回來,穠華院眾人對她說:「快去廂房看看。」

  程昭:「怎麼?」

  她轉而上了西邊的迴廊,進了廂房,就瞧見桌上擺了一整排的燈籠。

  約莫三、四十隻,個個小巧精緻。

  程昭不太喜歡大燈籠,她最愛廖氏作坊前幾年特意做的小燈籠,一個個宛如小兔子大小,懸掛著既絢麗,又不奪了明月的光彩。

  月色和燈光能相映成輝。

  那次還是二嫂買給她的,買了二十隻,她全部掛在院中的樹枝上,漂亮至極。

  可惜上元節夜裡下了一場雨,一屋子人都睡熟了,沒人發現。燈籠都被打濕了,次年就發了霉。

  程昭很是惋惜。

  再去買,得知這種燈籠賣得不太好,廖氏作坊不製作了,要特意訂。但廖家作坊生意火爆,預定的燈籠要等大半年。

  程昭而後就跟著父母去了豐州任上。

  她倒是沒忘記此事,只是兒時喜歡的東西,她懶得去尋。

  如今又瞧見了。

  還是很喜歡。

  比正常燈籠小一倍,做工卻絲毫不馬虎,一樣巧奪天工。

  「……誰送來的?」程昭眼睛亮了亮。

  秋白笑道:「國公爺叫南風送過來的。」

  程昭微怔。

  「國公爺買的?他怎麼知道?」

  李媽媽在旁邊說:「估計又是去問了大姑奶奶,要不就是三姑奶奶。兩位姑奶奶總是把您的事記在心上。」

  程昭的大姐姐、三姐姐記得住她所有的喜好。

  程昭輕輕撫摸著燈籠。

  「我小時候喜歡,現在也喜歡。」她輕聲說。

  秋白:「這麼精緻的小玩意兒,多大年紀都會喜歡的。」

  程昭點點頭。

  李媽媽則說:「這次別掛在樹上了。別說下雨,打了露水也會發霉。就掛在屋檐下。」

  又道,「把屋檐下的燈籠掛在院中的樹上,換一下。」

  程昭深以為然:「甚好。」

  她整了整心緒,對李媽媽說,「晚上做酸蘿蔔鴨湯,我好久沒喝了。」

  李媽媽:「不知大廚房可有現成的鴨子,老奴去看看。」

  她急忙去了。

  程昭又對秋白說,「你去晨暉院說一聲,我晚上等國公爺用膳。」

  想起方才的事,怕他藉口推脫,程昭就說,「酸蘿蔔鴨湯燉久一點才好喝,告訴國公爺不用忙。他瑣事慢慢辦。」


  秋白再次應是,轉身去了。

  很快回來,告訴程昭說,「國公爺在外書房,他說忙好了就來。」

  程昭鬆了口氣。

  她竟是微微提著心。

  這件事落定,程昭才有閒心看小燈籠。

  她留了幾盞,打算送給侄兒侄女和外甥女她們,自己也留一盞玩;剩下的掛在屋檐下。

  還沒到中秋節,暫時不點,光看著也高興。

  日頭尚未落山,酸蘿蔔鴨湯還缺點火候的時候,周元慎回到了穠華院。

  程昭立在屋檐下,夕照一縷餘暉落在她的裙擺;她的臉瑩白如玉,在屋檐的陰影里,在暗處亦有光芒。

  「燈籠好看。」她說。

  周元慎走近。

  他仰起頭,靜靜看著:「你放長了線,這樣墜著的確更好看。」

  「等中秋節的時候點起來,把門窗打開,還有我里臥房門上的琉璃珠子作配,一定很漂亮。」程昭說。

  她說著話,走近他幾分。

  周元慎自然靠過來點,不知不覺碰到了她的手。

  手背肌膚有點涼,他下意識握住了。

  程昭沒有抽回來,任由他握著,反而扣住了他的手。

  夫妻倆就這樣站著看燈籠。

  夕照一點點淡去,燈籠已經沒什麼可看的,兩人皆是意不在此。

  「酸蘿蔔鴨湯還要熬一會兒,國公爺可要下棋?」程昭問。

  周元慎拉緊了她的手:「不下了。」

  程昭貼近他。

  夫妻倆回房了。

  李媽媽昨日帶著人替程昭換了新的幔帳,上面繡著仲秋特有的丹桂,橘黃色的,暖融融。

  屏風還沒有撤下去。

  程昭落入了他懷裡。

  「……程昭,我們是不是夫妻?」他問,「不是陳國公和夫人,而是你和我。」

  程昭遲疑著。

  她想起了在家廟的穆姜,想起麗景院的通房、玉錦院的新姨娘,心就微微緊了緊。

  她摟著周元慎的脖子:「我以後不會再認錯你。」

  又道,「兩次了,上次我沒看清,這次我沒認出是你。我反思了,不管什麼緣由,是我不好。」

  錯便是錯了。

  錯了就去改正。

  程昭的婚姻很好。

  像一塊很好的尺頭,做出了一件華麗衣衫。至於所費的針線、工夫,以及邊角料還能餘下點什麼,不屬於婚姻這件華麗的外袍。

  在衣衫華貴的時候,錯了就沒有理由。

  程昭看著那些燈籠,想通了這點。

  「我向你道歉,國公爺。」她輕輕地,吻著他的唇角,「你可原諒我?」

  周元慎似乎在等另一個回答。

  可他也擅長妥協,和程昭一樣,把邊角料都扔到旁邊去。

  他用力回吻了她。

  「給我做個荷包。」他說。

  程昭:「好。」

  幔帳落下,將他二人淹沒其中,彼此沉淪。

  這個晚上,程昭喝到了非常鮮美的酸蘿蔔鴨湯,因為燉到了後半夜才吃,火候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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