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入夜,夫妻倆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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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見了眾女眷。

  說了幾句話,顯得精力不濟,她的笑容也勉強。

  而這次伴駕的,幾位高位分的妃子都沒來,只她一個人,她頗為吃力。

  她侄女郭含章在旁邊說:「諸位夫人都累了,且先去歇了。行宮附近不到三里地就是圍場外頭的草地 ,若不覺疲倦,可出去騎馬。」

  小姐們有些興奮;夫人們大部分都和皇后一樣,被三天馬車顛簸得渾身骨頭酸痛。

  眾人告辭退出。

  郭含章也往外走,跟她母親一起。

  「……陳國公夫人當真不擅騎射?」她問程昭。

  程昭:「是。」

  「上京城的女學,也教騎射。」郭含章說。

  程昭:「我沒有讀過任何一處女學,在家啟蒙。」

  ——程家不僅有族學,也有女學。

  郭含章聽她的話,看了眼她:「吳郡程氏的確底蘊深厚。」

  「祖上勤奮,後輩跟著享享福。論起底蘊,郭氏無人能及。」程昭說。

  郭含章:「……」

  她目光複雜。

  有些惱火,又有點不屑;想抓程昭一個錯處發作,又怕她姑母生氣。

  郭皇后、福康長公主,都是很喜歡程昭的,而她們都在此處。程昭去告狀,郭含章就要挨罵,不值得。

  她先走了。

  二夫人就說程昭:「你在你祖母跟前,還夸周家底蘊本朝第一。」

  「話就是花樣子,照著樣子描各色的線,輕而易舉,母親。」程昭說。

  二夫人:「……」

  她忍俊不禁。

  婆媳倆回到院子裡,說起了郭含章。

  二夫人說,郭含章性格刁蠻,郭家眼光又高,導致她滿了十八尚未議親。

  「我要是郭夫人,我會著急。」程昭說。

  二夫人:「急什麼呢?以郭太師在朝廷的地位和權勢,郭含章的尊貴不輸公主,她想要挑什麼樣兒的男子都可。」

  程昭:「就是不輸公主,才叫人害怕。朝廷羸弱能窺見端倪,北方、南邊都不安分。

  萬一屬國派軍襲擾,又進京請罪,要位『公主』和親,皇帝又沒適齡的女兒,功勳世族家待嫁的姑娘就危險了。」

  二夫人:「……你想得很遠。」

  「旁人也許不用想這些,做父母的也不想,真出了事哭便來不及。」程昭說。

  二夫人握了她的手:「昭昭將來會是個好母親。」

  「是。」

  婆媳倆都笑起來。

  入了夜,周元慎居然過來了。

  程昭和二夫人微訝。

  二夫人問他:「你不是在前頭?」

  「今日事畢,我如今得空閒。不歇在這裡,只是過來瞧瞧。」他道。

  二夫人看看他,又看看兒媳婦,忍不住笑了笑:「你們先聊著,我去更衣。」

  她避開了。

  程昭給他倒了一杯茶,問他:「上午時候可淋濕了?」

  「就褲腿濕了。」

  「帶的衣裳夠換嗎?」程昭又問。

  「夠。」

  「給您帶的那個箱籠沒淋濕,衣裳都是乾的。」程昭說。

  周元慎嗯了聲。

  他伸手。

  程昭微愣,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掌心有薄繭,骨節堅硬,微微用力握住了她的:「出去騎馬。」

  程昭看著外頭的天,詫異:「現在?」

  已經天黑了。

  「放晴了,外頭的星光也夠亮了。接下來幾日,恐怕不能陪你。」周元慎說。

  程昭:「咱們都是伴駕,這是公差。我不需要你陪,我還得侍奉皇后。」

  他們不是出來玩的。

  簡單說,皇帝、皇后才是出來玩樂的,其他人的差事便是讓帝後開懷。


  「那就忙裡偷閒。」周元慎輕輕拽了她。

  程昭順勢站起身:「我換騎馬的衣裳。」

  「好。」

  她的各色衣裳,素月已經整理出來了,就在手邊,拿了便能穿。哪怕出門在外,也絲毫不叫程昭忙亂。

  秋白幫襯她更衣。

  程昭告訴婆母一聲。

  婆母笑道:「只管去。有元慎帶著你,處處都可放心。」

  程昭應是。

  晚膳還沒吃,也吃不下。

  寧州府幹燥,白日一場暴雨,下午放晴後,到了傍晚時,水汽收得差不多,地上並不見太泥濘。

  周元慎選了兩匹馬,身後還跟著他的兩名副將;程昭則帶上了秋白,往圍場去了。

  寧州府的天高,夜穹格外澄澈,星芒不輸月色;眼睛適應了,不覺黯淡,驅馬很自如。

  因草地距離行宮不到三里地,可騎馬緩慢而行。

  並無蚊蟲。

  夜風格外清爽,又是暴雨後的夜,涼得有了些仲秋的寒。

  程昭和周元慎並馬而行。

  她本想問問,這次圍獵到底有什麼目的,皇帝想做什麼;可又覺得,哪怕不是隔牆有耳,她知道太多也不好。

  萬一到時候她帶出來幾分,反而給周元慎招災。

  夫妻理應相互尊重。

  周元慎已經破格提點了她,程昭就適時閉上嘴吧,不拖他後腿。

  「……方才在皇后跟前,有位劉小姐,就是大理寺卿劉大人的千金,說這次圍獵會放一頭白狼。」程昭尋了個話題。

  「公狼。」周元慎道。

  程昭聽話聽音,笑道:「難不成還有母狼?」

  「半年前獵戶就上報了官府,狼群里有兩頭白狼,一公一母。它們帶著狼群襲擾村莊,死了至少三百人。公狼嘴刁,不吃牛羊,專挑幼童吃。」周元慎道。

  程昭臉上的笑意收斂。

  她狠狠打了個寒顫:「該死的孽畜。」

  「狼本就是孽畜,不管什麼顏色。食肉是其本性。附近獵戶犧牲了十幾人,設下陷阱才捕捉到了公狼。

  母狼逃走了,大半年不見蹤跡。這種畜生頗有點靈氣,它恐怕也是禍害。」周元慎道。

  程昭臉色凝重:「那怎麼還把公狼拿出來做獵物?萬一它跑了,功虧一簣。」

  往後,還會作亂村莊。

  「很多人不如你有遠見,也不如你謹慎,程昭。」周元慎說。

  程昭聽懂了。

  皇帝想要炫耀。

  哪怕犧牲巨大捕捉到的猛獸,皇帝也沒處死,還等著圍獵時候顯擺,將它作為彩頭。

  葬身狼爪下的村民、被吞入狼腹的孩童,在皇帝眼裡不足惜。

  程昭臉色難看。

  她的心情瞬間變得很沉重。

  程昭還記得,她公爹有次吃飯時候說,君明臣賢的盛況他沒有見過,哪怕他歷經了兩朝。

  作為女子,程昭不參與政事,只能勉強體會到公爹說那句話的無奈。

  如果政治清明,這頭白狼已經只剩下一副皮毛了——這是極小的事,只能看出滔天黃沙的數粒。

  「到了。」周元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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